林青陽突然起身,擡手一指窦蔻的手邊,大喊:“看!有蟑螂!”
“啊?在哪兒?”窦蔻尖叫,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青陽的手,頭靠在了他的懷裏。
林青陽輕輕拍拍她的頭,說:“對不起,我看花了眼。”
窦蔻氣得捏起粉拳,在他的胸口擂起鼓來。
林青陽也不阻攔,任由她發洩,反正窦蔻的力氣也不大,捶起來比按摩還舒服。
這時,許可從洗手間回來了。
窦蔻已經連着捶了十來下,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可奇怪地問:“小扣子,怎麽了?”
窦蔻看着許可,一隻手指着林青陽,嬌喘着說:“他……欺負我……”
“不會吧?”許可滿臉驚奇,坐下之後,一個勁兒地追問。
終于,窦蔻把氣兒喘勻了,然後一點點講起剛才的事情,講到“蟑螂”的時候,兩個人笑成了一團。
“兩位美女,吃好了沒有?”林青陽趁着她倆高興,作出收工準備。反正看窦蔻也不像是來找男朋友的,還不如早點回家找張碟子看呢。
“不行!”窦蔻一拍桌子,說:“你把蟑螂找出來再走!”
兩位美女再次笑成一團。
“服務員,買單!”郁悶着,林青陽一伸手,叫來站在門口正跟着樂兒的女服務員。
“先生,這位小姐已經買單了。”
順着服務員的手勢,林青陽看了一眼許可,甚感欣慰:她肯定是趁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搶着買單!原來誤會她了,沒有拿我當冤大頭宰,居然搶着付賬!這樣的女孩……比沒心沒肺的窦蔻強多了!
“你看你,和我出來吃飯怎麽能讓你買單呢?”林青陽虛情假意地客氣着,伸手偷偷摸了一下胸口,偷着樂:不錯不錯,省了幾百大洋。
“沒關系。”許可看一眼窦蔻,看她微微點頭,又對林青陽說:“林子,你坐下,我還有事兒求你呢!”
哦!原來如此,如果窦蔻求交往,是可以勉強同意的!
“說吧!”林青陽坐下來,爽快地說。
許可說:“小扣子是我大學同學,過來找工作,那個……這個……我想讓她去你家擠幾天,有問題麽?”
窦蔻秋波流轉,向林青陽報以歉意一笑。
林青陽心頭蕩了一下,由于地球重力的原因,血液迅速集合到身體某一部位。他忍了忍,說:“就這麽簡單?”
“那你就是同意了!”窦蔻興奮得蹦了起來。
林青陽嘿嘿一笑,接着打了個冷戰。我靠!至于這麽迫切地想和我同居嗎?!怪不得要請我吃飯,原來是急于把這個缺心眼的小扣子推給我。照這麽說,讓李衛國從我那裏搬出去,也是許可的主意。人民警察,果然好手段!
許可像是怕林青陽變卦似的,當即拍闆:“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林青陽本來還想談談房租水電分攤之類的,可沒等他想好怎麽張嘴,手機就不識趣地響起來了。
不是李衛國那混蛋,而是個陌生号碼,不知爲什麽,林青陽看到這個号碼,潛意識就覺得不是好事。
“喂?誰啊?”
“林青陽,給你二十分鍾,來德彪西餐廳5号桌,不許遲到。”白骨精的聲音,說完立刻掐斷,根本不容拒絕。
靠,什麽态度?這個變态的死妖精,老子陪美女吃個飯都不得安甯。
“有事啊?”許可看出了他的不爽。
“不知道。”
“誰啊?”
“白骨精。”
“啊?”窦蔻極其驚訝的表情。
“哦,我BOSS。”
窦蔻更驚訝:“你膽子不小哇,敢給老闆取外号!”
林青陽解釋說:“白領骨幹加精英,簡稱白骨精。”
許可問:“下班還找你幹嘛?”
“不知道,讓我去德彪西餐廳,二十分鍾,不許遲到。”
“這麽急,應該是公司有急事!”許可當警察,臨時出警的情況經常發生,所以非常理解。
“鬼知道。”
“嘿嘿。女富婆看上你了。”窦蔻沒心沒肺地笑得很暧昧。
“别瞎扯!”許可瞪了她一眼,說:“那你趕緊去吧,回頭再聯系。”
“好吧。”林青陽抓起椅子背上的外衣,起身要走。
“等等,”窦蔻喊住了他,說:“抽空幫我搬家啊。”
“好的,我等你通知。”林青陽随口答應道,時間緊迫,沒空跟她糾纏。
“快去吧!”許可就是比窦蔻善解人意,還把林青陽送了出來,一邊走一邊低聲說:“林子,中午打給你的錢,就當是小扣子預付的房租水電費。記住,你别告訴她。”
“好好好。”林青陽忙答應,心裏頓時特别的踏實,對許可的好感再次升級。
德彪西餐廳離北門街不算太遠,也就兩公裏左右的路程,白骨精給了二十分鍾,估計是按南城巷打車過來的時間計算的。
出于節儉的原則,加上時間又不太緊迫,林青陽選擇了步行,正好可以消化消化剛填進胃裏的飯菜。
走了十來分鍾,忽然手機再次響起,一看号碼,是白骨精,難道有變化,不用去了?
“喂,怎麽了?”
“你在哪兒啊?怎麽還沒到?”白骨精不滿地問道。
林青陽急中生智:“快了,這會兒,車不好打!”
“你給我快點!像不像個男人,磨磨蹭蹭的!”白骨精嚷着,挂了電話。
麻痹的,又質疑我像不像男人!林青陽非常生氣。現在是下班時間,憑什麽你還要對我呼來喝去的?有種你拿自己試試啊?哼,總有一天,老子要證明給你看!
生氣歸生氣,還得加快腳步往前趕。一個不留神,腳下絆到了什麽東西,林青陽踉跄幾步,整個人往前竄了出去。
林青陽扭頭一看。我靠!誰他媽這麽缺德,把路邊草叢裏的一根小樹掰彎了,樹枝橫在了人行道上。
哎,手機呢?林青陽猛然發現,手機不在手上了,原來,剛才人往前竄的時候,手裏的手機沒抓牢,“嗖”地飛了出去。
撅着屁股在草叢裏扒拉了好一會兒,終于聽見了手機的鈴聲和亮光,林青陽撲過去,手機慈眉善目地躺在一堆雜草中!他撿起電話,安然無恙,屏幕上顯示兩個未接來電,都是白骨精打來的。
别接了,撒腿跑吧!
一口氣,跑到了德彪西餐廳,迎面而來的,除了迎賓小姐還有一個保安,林青陽解釋了半天,讓他們相信不是來打架和攪局的,才放他進去。
對着鏡子調整了一下儀态,在迎賓小姐的引領下,神采奕奕地走進白骨精預訂的5号桌。
白骨精的表情令人驚悚,她瞄着腕表,臉色特别的難看。。
林青陽猜測,如果沒有迎賓小姐在場,她一定會使出九陰白骨掌,把餐桌上的刀叉劍戟全部用内力向自己砸過來。
遲到了一分鍾而已!
林青陽走過去。
白骨精盯着他,問:“你的殼呢?”
“什麽殼?”林青陽一頭霧水。
“你不是爬來的嗎?”白骨精的聲音十分的陰冷。
靠,她在罵我是蝸牛!至于嗎,隻不過遲到了一分鍾而已。
林青陽走到餐桌旁,賠着笑,解釋說:“你看看我這滿頭的汗,一點都沒敢耽誤啊!”
白骨精瞟一眼林青陽的額頭,拿了一張紙巾,沉着臉遞給了他。
這還差不多!林青陽邊擦汗邊落座。
白骨精一言不發,不再看他,示意服務員上菜。
一份法式牛排,一份德式鹹豬手,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菜葉子,氣味難聞的醬湯,林青陽沒吃過,也不愛吃。
白骨精也不管不問,拿起刀叉開始吃牛排。
“吃啊,你個笨蛋。”
“啊?”
“耽誤你與美女約會,有意見?”
“哪有?”
“那你爲什麽不吃?”
林青陽瞟一眼肥膩膩的鹹豬手:“不習慣!”
“沒吃過就直說,什麽不習慣!”白骨精瞪大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輕蔑,命令道:“吃!”
林青陽從來沒用過刀叉,不知道該怎麽用,而且刀太鈍,切起肉來很費勁。
乒乒乓乓刀碟碰撞的聲音惹來周邊餐桌上諸多異樣的眼光,其中不少射在了白骨精的身上,那神情分明在說:這麽漂亮時尚的美人,怎麽會看上這麽一個土老帽,是不是有毛病啊?
林青陽很沮喪,幹脆放棄了努力,可憐兮兮地看着白骨精,問:“我可不可以用手啊?”
白骨精臉氣得煞白,她瞪着眼睛,好半天才忍住,把林青陽那份鹹豬手端到面前,一點點鋸成小塊,咬着牙,低聲說:“這要鋸,不能切,笨蛋。”
林青陽苦着臉,強行把鹹豬手吃完。
白骨精也不願意繼續跟着林青陽丢人,把單買了,一聲不吭往外走。
“上車。”
“去哪?”
“你上不上?”
“幹嘛呀?”
“開車呀!笨蛋!”
先是被罵不是個男人,後來又被罵是蝸牛,現在又連着被罵了幾個笨蛋。
林青陽非常想給白骨精一個大巴掌,然後狠狠在她車輪胎裏踹兩腳,繼而潇潇灑灑地離開,留給她一個英勇無比的背影。可是他不敢,隻能在心裏意淫,而且不能表現在臉上,否則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不能反抗,隻能忍受。
林青陽開着車,載着白骨精滿城瞎跑,真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未必加油不要錢,那你給我算加班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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