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餐,憋了許久,蘇小樓才用試探的語氣說:“夏老師,我可以回家了嗎?”
聽到這,她的眉頭又皺了一下,沒有回答。卻拿起了電話。應該是打他家的電話,當然是沒人接。
“你家裏沒人?”
他點點頭,說:“我媽和我姐都去處出差了,可能過兩天才能回來。我爸工作很忙,在單位住,很少回家。”
“嗯。”她應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那,夏老師我可以走了嗎?”
“不行。”
蘇小樓郁悶道:“爲什麽呀?”
夏秋霞放下手中的筆,取下了眼鏡,很認真的看着他:“你母親再三囑咐我對你嚴加管教,你不在家好好看書,到處亂跑。你覺得老師能放心麽?”
蘇小樓嘴角抽了抽,“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她有些不耐煩的打斷蘇小樓。
“可是我有事,很重要的事。”蘇小樓還是力争,不過聲音小了很多,有些自信不足。
她盯着蘇小樓冷冷的看着,足足五六秒。然後站了起來,走進了卧室。
搞得蘇小樓心裏揣揣不安。
下一刻,蘇小樓被震撼得眼睛都直了,夏秋霞竟然換了牛仔褲和一件很潮流的外套,與平時穿得老土的中年裝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身材,魔鬼般的誘人。這年代這分明是青春期叛逆女孩的着裝,個性而又張揚,冷寂但又似火。看着都要年輕了五六歲。
“夏老……老師,你……”蘇小樓感覺自己說話都不順暢了。
她眉頭一揚,很生氣的說:“你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嗎?我到要看看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夏……”
“快點!”她不耐煩的說。
蘇小樓趕緊穿了鞋子,突然發現鞋子被擦得幹幹淨淨。
‘砰’的關門聲,分明是怒氣的釋放。走在前面的蘇小樓縮了縮脖子,搞不明白她哪來的這麽大的火,不想她跟着,但是又不敢說。
兩個人走在街上,從後面看,像情侶;從前面看,像姐弟。感覺怪怪的。
中午是出租車乘坐高峰,有些難打到出租車。但他不想去擠公交車,準确的說不想夏秋霞去擠公交車,他自己到無所謂。
看見夏秋霞露出有點不耐煩的神色,蘇小樓急得滿頭大汗。終于有一輛車停下來了,他長長松了一口氣,車上下來的大媽卻讓他愣了一下,居然是居委會的負責人李秀芬。
“李嬸!”
她也愣了一下,立刻笑呵呵說:“小樓啊。”瞧見了身後夏秋霞,就更開心了,說:“喲,誰家的閨女?可真俊俏。”
爲了避免這個八卦心超強的李嬸說出什麽不恰當的話,蘇小樓趕緊道:“她是我表姐,來這邊辦點事。”
“李嬸再見!”說完就拉上夏秋霞上了車。
後面還傳來李嬸的聲音:“小樓啊,這閨女處對象沒有,晚上帶她來我家坐坐……”
蘇小樓一臉黑線,瞅了下夏老師的臉,沒有生氣的迹象,這才放下心來。
兩個人在小甯河下了車。
正在猶豫是不是找個借口逃掉。卻聽見一聲痛苦的呻吟聲,他轉過身,夏秋霞蹲了在地上,一臉痛苦的模樣。
似乎是腳崴着了,高跟鞋的後跟陷在了石闆路的裂縫裏。他趕緊走過去,扶起她,道:“夏老師,你沒事吧?”
她沒有說話,極力咬着嘴皮忍着疼。把她扶到石凳上,左腳基本不能觸地了。也不顧她的阻攔,脫掉她的高跟鞋,她沒有穿襪子,腳腕處已經開始腫了起來。
這麻煩了。看着她越來越痛苦的表情,蘇小樓安慰說:“關節錯位了,你稍微忍一下。”
蘇小樓以前取得了醫學碩士學位,雖然是主攻人體免疫方面,但是他的臨床學的也不錯。
不過手一碰道她腳腕的皮膚,她就痛的不行,扶在他肩上的手,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裏,蘇小樓疼得直抽。她不會是故意報複吧。
但是最難的還是在後面,看着她說:“在忍一忍,我得把錯位的骨頭接上去。可以了嗎?”
夏秋霞點點頭,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繼續咬着嘴皮不讓自己出聲。
估計她也知道接上去會更疼,突然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咔’的一聲,骨頭就接了上去。不過蘇小樓臉都快痛變形了,她還真的咬,都可以感覺血開始從肩上流了下來。
刺痛一過,她就放開了蘇小樓,嘴上還血淋淋的。但是蘇小樓都快哭了,“夏老師,你疼也不能咬人啊。”
夏秋霞自知理虧,冷哼一聲,扭過頭不說話。
血都快把白色的T恤肩部打濕了,拿開一看,整齊而深深兩排的牙咬的傷口,還在冒血,火辣辣的疼。
蘇小樓咬牙暗恨,真不想管她了。
不過他歎了一口氣,蹲在她前面。老半天都沒動靜,正想站起來,背上一沉,兩隻纖細的手就扣在他的胸前。
夏秋霞一點都不胖,反而有些瘦,但是還是很重的。
背着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診所,已經累得半死。
診所裏是一個老醫生,病人還很多。看到蘇小樓背着個人,趕緊清理了裏面的長椅。把夏秋霞放了下來,身上都快被汗水打濕了。看她,額頭密密的汗珠,知道她是疼的,又有些心疼。
“怎麽了,小夥子?”
“我老……表姐腳給扭到了。”說是老師有點不太好,所以他改口了。
老頭帶上老花鏡,捏了下她腳腕的關節,卻是露出了驚訝,道:“關節錯位,這是誰接的,手法如此純熟。”
夏秋霞冷冷的說:“是他。”
老醫生看向他,蘇小樓隻好說:“我爺爺是個治跌打損傷的老中醫,小時候經常跟他行醫,就學了一點。”老醫生點點頭,給她擦了外用消腫的藥水。
看她還是很疼的樣子,就問:“醫生,能給她輸些止痛的藥嗎?”
“沒有必要,疼痛不會持續很久,吃兩顆止痛藥就行。注意休息,盡量不要二次損傷,兩天左右就可以行走了。我開些消炎的藥就行,要外用的嗎?”
老醫生醫德還是不錯的,沒亂開藥,怪不得病人挺多。
“要,要一些藥效好的。”
吃了兩片特效止痛的藥,看她表情輕松多了,但還是問:“還疼嗎?”
她卻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