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時，上條當麻今天第二次看到了醫院潔白的天花闆。

不，說是今天也并不一定正确。在睡眠中并不知道時間，說不定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他微微歪頭，想要看到床頭電子鍾上寫的時間。但進入他眼中的第一樣事物，是身着純白色修女服的少女。

絲綢般的銀色長發披散在背後，修女正歪着頭趴在上條當麻的病床上。她的睡顔恬靜可愛，讓看到的人都無法生起打擾的想法。

上條當麻先是有些驚訝地看着修女，不過立刻，他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名少女，就是之前被他救下的少女。

“唔，是這樣啊……”上條當麻自言自語了一句，随後輕輕歎了口氣。

他也想起了芽間奈幽子的話。

明明是暗部的一員，明明占據優勢，卻放過了重傷的上條當麻……她絕對不是會心軟的那種人，那麽，她說的那些……

是真的嗎？

雖然還抱有疑惑，但想起芽間奈幽子的表情，上條當麻實在無法生出懷疑對方話語真假的念頭。

或許是真的吧。

最終，他也隻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也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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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間奈幽子躺在宿舍的床上。出現在她眼中的，是熟悉的天花闆。

“上條當麻……”

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奈幽子的聲音中帶上了幾絲迷茫。

對上條當麻這個人，她一直都看不懂。

從第一次接觸起就看不懂。

對方擁有的能力，奈幽子是知道的。能夠無效一切能力的幻想殺手，那絕對是學園都市内最強的能力。

也是絕對無解的能力。

但就像知道上條當麻能力的大部分人想的一樣，奈幽子一直認爲，上條當麻這個人，就是幻想殺手最大的弱點。

沒有強大的身體素質，就算平時能夠打敗兩個小混混，也無法擊敗真正強大的能力者。别說是level5了，就連level4都能将他擊敗——奈幽子是這樣認爲的。

所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奈幽子用強大的力量證明了她的看法。

她毫不留情地擊敗了上條當麻，并對他表示不屑一顧。

那一戰中，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基本沒有派上任何用場。即使口口聲聲說着要拯救即将被奈幽子殺死的那些人，少年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能做到。

但現在想想，若不是上條當麻的存在，自己恐怕已經完全堕入黑暗了吧。

堕入亞雷斯塔的魔掌。

那是奈幽子第一次進行暗部的任務。雖然最終還是完美将任務完成了，但上條當麻的出現，還是給她帶來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在那一戰中，上條當麻身上多處受創，甚至就連還能活下來這件事本身都可以被稱作奇迹。但即使是那樣，明明有很多次逃跑的機會，上條當麻還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即使是面對毫無勝算的對手。

這讓奈幽子産生了一絲迷茫。雖然當時的她并沒有把這迷茫放到眼裏，但不得不說的是，那絲迷茫确實爲芽間奈幽子這個人帶來了一些變化。

第二次遇到上條當麻，是偶遇。

那時候，上條當麻并沒有認出自己。所以也就并沒有發生戰鬥。

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奈幽子向上條當麻搭話了。從那天起，兩人才算是認識。而也是從那天起，奈幽子才愈發認識到了上條當麻的不同尋常。

第三次相遇，是自己進行任務的末尾。

上條當麻趕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向最後一個目标扣動了扳機。那時少年的怒吼，即使是現在，仿佛也依舊回蕩在奈幽子耳邊。

那一次依舊沒有戰鬥。完成任務的自己沒有理會上條當麻，直接撤離了任務現場。

第四次相遇，是離第三次很長時間後的事情。那時，自己已經習慣了進行暗部任務，習慣了奪走人們的性命。隻差一步就堕入黑暗的自己，又一次遇到了上條當麻。

那一次，自己并沒有和上條當麻戰鬥。因爲那時并不是任務期間。

但當時上條當麻望向自己的眼神，奈幽子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那是很複雜的眼神。那眼神帶着驚訝，憤怒，仇恨與……悲傷。

芽間奈幽子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并沒有看錯。

那就是悲傷。

第五次相遇，是前幾天的事情。

自己帶着新來的舍友，穹，一起去逛街的時候的事情。

自己在中途接到了任務，隻能離開。而在任務完成準備回到商場的時候，又一次遇到了上條當麻。

這一次，兩人戰鬥了。

對方的體術依舊爛的一塌糊塗。隻有在街頭與小混混戰鬥的經曆的上條當麻依舊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和第一次一樣，直到最後一刻，上條當麻都沒有退縮。

那是爲什麽呢？

奈幽子看不懂。

第六次相遇，和第一次一樣，是自己執行任務的時候。

對這兩天任務突然多了起來有些不滿的奈幽子本來是打算好好地完成這一次任務的——也就是，抓住茵蒂克絲。

但在任務中，上條當麻又一次出現了。

雖然最開始沒有發現，但在趕來前對方就已經身受重傷的這一點，還是勾起了奈幽子心中的一絲莫名的情緒。本來是打算放過上條當麻的，但——

“你就有興趣傷害無辜的人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奈幽子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到最後，奈幽子還是決定放過上條當麻，并放走了茵蒂克絲。

并不是因爲不能再戰，隻是因爲——

不想讓上條當麻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斷向自己心中正義前進的少年，不需要對身後的黑暗心生憐憫。

——她不想讓上條當麻看到自己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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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正端坐在病房的椅子上。

不是上條當麻的病房，而是禦坂美琴的。

雖然兩人在同一家醫院，不過由于都是身受重傷，恐怕一次都沒照面吧。

此刻，禦坂美琴正閉着雙眼。她的呼吸十分平穩，看上去已經沒什麽事了。

巫女看着熟睡的禦坂美琴，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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