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城外的山下,衆士子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這給自己定品的中正‘發病’擡走了,那誰來給自己定品啊!已經定完品第的士子暗自慶幸,還沒有定品的士子則是欲哭無淚!難道還要讓自己再等三年時間,下次再來定品!?
楊嘉也是微微有點無奈!沒想到這丁譚心理素質如此不堪,竟然氣的‘發病’了!自己這定品才完成了一半,最關鍵的定品還沒下落呢!
就在衆人焦急之際,忽聽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鼓掌聲,一道爽朗的磁性男聲道:“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明馨真乃人中龍鳳!”衆人聽聞差點暈倒,楊明馨剛剛氣的丁中正‘發病’,這邊立馬就有人誇贊楊明馨才高八鬥!這就不怕惹惱會稽丁氏,招報複嗎!?
楊嘉回頭望去看清來人吃了一驚,暗道:“真巧愁沒人收拾殘局呢!這就來了救星!”立刻高聲道:“原來是陸士光,陸中正啊!中正何時來的吳興郡!?中正厚愛了,楊嘉哪敢擔得起才高八鬥這幾個字!”
山下圍着衆士子,陸晔也不好直說此次自己前來吳興的目的,開口道:“這次是來拜訪老友,聽聞這裏正在進行定品活動,特意前來看看!”周圍士子聽聞來人是揚州大中正!立刻喜得兩眼放光,心中高呼:“天無絕人之路!”
楊嘉陸晔兩人閑聊了兩句,楊嘉立馬開口道:“真是不巧!剛剛丁中正好好地!卻是不知什麽原因竟然‘發病’瘋癫,本以爲這吳興郡中正定品進行不下去了,沒想到陸正中也在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楊嘉代表吳興士子懇請陸中正待丁中正舉行完定品活動!”說完就對着陸晔行了一個長揖!
山下周圍圍觀的士子就等楊嘉這樣說呢,聽聞楊嘉的請求立刻配合着楊嘉,數人齊刷刷的躬身對陸晔行長揖道:“我等懇請陸中正待丁中正行完定品活動!”
陸晔贊許的看了楊嘉一眼,稍稍面帶爲難道:“既然是衆人所願,那陸晔就越俎代庖,行完這吳興定品活動吧!”
不是這陸晔虛僞,偏要衆人懇求,才會答應代替丁譚!實在是東晉世風如此啊!東晉仕途衆人皆以玄談,遺事爲高,上班工作時間,喜歡玄談,閑遊!将繁瑣的政事丢給自己的屬官或者州郡小吏!還美其名曰這才是名士之風,若如是你兢兢業業的處理政事,反而會被人恥笑!被人譏笑爲‘濁吏’庸俗!陸晔要是主動提出帶丁譚行完定品活動,肯定會被人恥笑!楊嘉也是明白陸晔不願主動提出幫忙的原因,所以兩人才配合演了一番。
陸晔返身坐在亭中,拿過筆墨,親自上前在黃紙上寫下對楊嘉的狀語“品爲能清言明,理文亦可觀”!這中正對士子的狀語并不如通常很長的一段話,隻有區區幾個字而已!陸晔寫完狀語後,随即站起身道:“吳興郡臨安縣楊明馨得二品!”
隻有短短的一句話卻使周邊炸了鍋!将前中正氣的‘發病’後中正竟然還給了一個灼然上品,這天理何在!周圍士子看向楊嘉的眼神立馬分成了兩撥。羨慕和不屑!羨慕當然是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上品的庶族子弟,不屑肯定是吳興士族子弟!哼!區區一個平民子弟得了上品,也不怕贻笑大方!
陸晔給楊嘉定完上品後,還不讓下一個等待士子上前對答!繼續丢出了另一枚重磅炸彈:“明馨奮威将軍,豫州刺史祖士稚聽聞明馨大才!托我帶話給你‘昔班彪識劉氏之複興,馬援知漢光之可輔。今晉祚雖衰,然天命未改!吾欲修複祖陵,欲辟君爲從事中郎,使君名顯海内,子其行乎?’”
周圍的士子聽聞陸晔後邊的話,立刻嗡嗡有是吵做一團!楊明馨什麽時候名氣如此之大!竟讓奮威将軍辟爲從事中郎!
楊嘉克制着爲露出太過興奮誇張的表情,開口答道:“嘉雖無管仲,張良之才,而祖公有齊桓,晉文之志!欲見匡合之功,豈敢辭命!請陸中正帶話!不日楊嘉就會前往江陰,跟随祖公北伐!”
前來定品的士子已經被今日所發生的幾件大事驚的目瞪口呆!看着場中的楊嘉,早已說不出一句話!周圍的士子全都默默的伫立在那。
忽聽人群之中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道:“楊嘉!你不是不會玄談嗎!?剛剛怎麽會跟丁中正辯難如此長時間!”沈遊自丁譚‘發病’後就一直出于失魂狀态,爲何當日在句章不敢跟自己玄談辯難的楊嘉,今日卻日此博學,怎麽能将丁譚對答的發病癫狂!沈遊如同丢魂般伫立在那,知道陸晔幫楊嘉定了上品!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地質問楊嘉!
周圍衆士子,聽聞沈遊大庭廣衆之下叫出楊嘉的名諱!全都轉頭盯着沈遊看。楊嘉自從穿越而來,世人就一直叫他的表字明馨,誰都沒有在楊嘉面前叫‘楊嘉’這個名字!是以楊嘉微微愣了一下才反省過來,原來這沈遊是在叫自己!
聽聞沈遊如此交出自己名諱,楊嘉面色一寒,十分惱怒!這人的名諱一般可是叫不得的,名諱名諱自然是他人的忌諱,你若出口叫他人名諱,相當于是在侮辱他人!再者叫他人名諱也是一件很沒有禮貌道德素質的!
當年曹操殺了馬超全家,馬超向蜀主上書道:“孟德殺我全家百餘口......”人家曹操殺了馬超百餘口,馬超還得叫曹操的表字,原因無他,當衆叫人名諱是沒有道德素質的體現!馬超不想在蜀主面前留下無禮,無素質,無教養的影響!
楊嘉看着沈遊,心中暗恨;“既然你将臉伸過來讓我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楊嘉向前踏出一步高聲道:“沈叔時!楊嘉隻說過不喜玄談,何曾說過不會玄談!叔時不會糊塗到分不清‘不喜’和‘不會’兩者的區别了吧!”不論楊嘉在賀府還是在句章,楊嘉都隻參說過不喜何時說過不會!
陸晔聽聞楊嘉的解釋,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日賀府所談!也是猛然想起,楊嘉當日的确是說的‘不喜’!陸晔不禁多看了楊嘉兩眼!這後生藏得可真深啊!如若不是今日丁譚所逼,恐怕世人一輩子都不知道,楊嘉竟也是玄談高手!衆士子聽聞楊嘉的解釋,一起哄笑着看向沈遊!沈遊這會那記得起楊嘉當日所說之話!仍定是楊嘉故意羞辱自己,惱羞成怒道:“你以爲陸中正給你上品,司徒府會同意嗎!?想你一個區區平民小人,也想得個灼然上品!真是癡人做夢!”
楊嘉看着沈遊最後的掙紮,戲谑的開口問道:“叔時是不是還未定品!?”沈遊不知楊嘉何意,點點頭道:“是又能怎樣!你不要轉移話題!”
楊嘉見沈遊承認還沒定品,立刻高聲道:“既然還未定品,那就是一介布衣!昔洪範八政,一食,二貨,三選舉!選舉排在第三位,那就是重重之重!既然是國之大事,那便不勞爾等操心!”楊嘉這話什麽意思!直接打臉,明确告訴沈遊,你現在還沒資格談論定品一事,因爲你還不夠格!
沈遊聽聞楊嘉這般回答自己,氣的怒發沖冠,兩眼一翻,竟是暈厥過去!沈遊仆役見自己郎君暈厥過去,吓得哭聲連連!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掐沈遊人中,折騰了好一會沈遊才慢慢轉醒!沈遊無力的擺擺手,表示要回去!仆役趕緊将沈遊攙扶到牛車之上!一行人竟如丁譚逃也似的往吳興郡城趕去。
可憐這沈遊還沒參加完定品就被楊嘉說的暈厥過去!這沈遊隻能再等三年。參加下一屆的中正定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