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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章登峰造極的走私下



不說黃、王兩家商隊回去了如何繳稅,有了第一次順利的交易,那後面的交易,就順理成章了。當然,人員流動也局限于那道關卡的石牆,蕭夜沒有放開口子。

内心裏,他是被張忠的狠辣給唬住了,在沒有自保實力之前,他必須謹慎再謹慎。

而一旬一次的交易,也讓馬道石堡裏的商鋪,有了開張的存貨。

也許是三大商家手裏磨坊,日夜不停運轉的原因,智能加工中心自行修複的速度,在緩慢地增長,到了六月中旬,蕭夜看到熟悉的畫面右下角,“中心數據庫随機修複千分之二,機加平台修複百分之五點五,”

可惜的是,不論的軍品目錄,還是民品目錄,蕭夜沒有發現有新的物資出現。

細雨綿綿,去往海西人村落的秦石頭一行,終于從戈壁灘裏,一臉塵色第回來了,返回到了鷹爪堡;他們帶回來的貨物裏,不但有糧食,還有十幾馱的井鹽、銅币。

信哨即刻發到馬道石堡,正在石堡東面山頂暗堡裏的蕭夜,聽到傳令兵的口述,臉色陰沉。

忐忑不安的傳令兵韓妮妮,穿着改過的野戰制服,面色通紅地低着腦袋,雖然她傳述信哨時聲音清晰,但這是她第一次傳信,心裏還是緊張地小腿哆嗦。

“嗯,不錯,你回去告訴王秀才,本官知曉了,”蕭夜轉臉看看韓妮妮,盡量把聲音放輕了,“讓他通知黃漢祥,鷹爪堡戒備,那些貨物全部送入磨坊,讓匠人們處理,”

“秦石頭、苗必武家衛隊,就地休整,軍器彈丸由鷹爪堡補足,阿蠻返回蓋倫部落,補充人手至五十騎後,來馬道石堡,”

“是了,百戶大人,”韓妮妮認真記下後,趕忙叉手施禮,扭身颠颠地跑出了暗堡。壞了壞了,那厚厚的一本暗碼還沒背記完,可别誤了百戶的大事。

有了楊天受的相助,加上辛濡林和王梓良出主意,原先那薄薄的幾張暗碼本,現在已經有五十多頁了。

“我有那麽可怕麽,”蕭夜嘀咕一聲,摸了摸臉龐,目光再次陰赫了下來,這一次,秦石頭二百多人的武裝家衛,竟然遇到了鞑子萬騎,是偶遇還是被盯上了?

黃漢祥上報的信哨裏,秦石頭、苗必武的百人隊返回途中,遭遇鞑子,損失一成,也就是二十幾人,但阿蠻的五十鞑子騎兵,生生就少了三十幾人,幾乎是被打殘了。

要不是秦石頭憑着手裏的重機槍,又打光了震天雷、跳雷,帶隊堅守在一處高坡上,最後靠微光鏡幾次夜裏輾轉,終得逃出了鞑子大隊騎兵的圍堵。

這一次,他們連同伴的屍首都沒帶回來,匆忙就地埋了,隻是拿回了鐵牌,這讓蕭夜很是失望。

也許,石堡裏的那處墓地,該啓用了。

擡起頭,蕭夜看向左面的山坡,面向東南的山坡上,大片的藤草被清理幹淨,栽上了一圈的黃連樹,正中間豎着一塊灰泥石碑,上面沒有任何字迹;這裏,是馬道石堡外緊靠東南的墓地。

用不了多久,那些死去的家衛,姓名會镌刻在石碑上,鐵牌裝進木盒葬在石碑旁;靈牌會供在堡裏的土地廟,每年清明、春節蕭夜會帶着百夫長們去拜祭。

那遠在石關屯土地廟裏的靈位,蕭夜打算有機會了,一并遷到了堡裏,省的被有心人惦記上。

轉首西看,山腰處橫亘的馬道石堡,已經擴展了足足一倍有餘,雖然細雨紛紛,但蕭夜還是能看清,那圍在石堡三面的高大石牆,環衛着土黃色的中心建築。

一隊隊穿着蓑衣蓑帽的家衛,在石牆上的甬道穿梭巡邏。

在後勤隊匠人們日夜不停地施工下,兩個百人隊輪流派青壯家衛幫工,隻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馬道石堡的外圍石牆修成。

同時開工的大片軍舍、平整街道、修建的臨街房屋,也進入到了尾聲。

和其他屯堡不同的是,這馬道石堡裏,不但有淨水房,定量供應各家用水,還有一間擴大了的沖澡房,各家軍戶、匠戶可以從後勤隊簽事房領牌,每人兩天一次洗澡。

至于私底下用牌子換取煙葉、火柴等小零碎的事情,蕭夜不打算制止,各取所需,隻要不鬧到他面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不管了。

等到石家商鋪正式開張了,堡裏就有一個交易的地點,這種對内不對外的商鋪活動,蕭夜不想賺下面的錢,但價格如何規定,那就是辛秀才的事了。

“柳仁兄,這裏既然建成了暗堡,是爲石堡最高點,馬上就有百人隊進駐,你的傳令兵也要跟上,”蕭夜沒有回頭,看着山下的石堡,凝聲說道,“鞑子或許會很快到鷹爪堡,這裏也不會安甯了,”

“是了,百戶大人,”站在蕭夜身後的王梓良,依舊是一身白袍,折扇在輕輕敲着手心。

白龍湖的杜丁,按時督促着許旺良,把石料用馱馬運到鷹爪堡,雖然也會遇到鞑子遊騎,但有着餘山的策應,鷹爪堡的磨坊在不停地運轉,就連那磷石礦也沒有停止采挖。

這時,山下小道上,一隊家衛扛着物資,冒雨登上了山頂;這些火/槍罩着粗布套、腰裏皮匣鼓脹的家衛,正是由左石領着來了。

一箱箱的彈丸、震天雷,還有水傘、營房帳篷、罐頭,甚至一隻黑色的土狗也被帶了上來。

半埋在地下的暗堡,足有五間軍舍那麽大,裏面還盤着四個火炕,要不是沒有寬敞的窗戶,隻有十來個低矮的射擊孔,還真是一個看風景的好地方。

加上暗堡外圈的半人高石牆,據守在山頂的家衛隊,完全可以應對東、北兩面的攻擊;何況,暗堡遠處的山坡下是溝壑,長滿了翡翠藤,想偷襲的敵人不會那麽好過的。

按照早前的分工,王猛帶隊守衛石堡,左石帶隊守衛山頂暗堡,石堡萬一有事,可以從山頂直接向下火力支援石堡。

再說那些家衛、匠戶家屬們,已經搬去了新建的軍舍裏,馬道石堡核心區,今後除了家衛和指定的後勤隊、旗隊,不會有閑雜人四處亂轉了。

有着洞道出口的磨坊,蕭夜自是要嚴密看管。

有條不紊運轉的馬道石堡,開通了和南北的商道,盡管不很如意,但長期生存下去,已是無礙了。

和左石交代了山上警戒的事務後,蕭夜帶着王梓良,下山去了新修的百戶所,這座建在半山腰正中的大院,天晴後就可以搬進去了。

作爲石堡外側石牆内的最大的院落,将來這裏不但是蕭夜的百戶所,辛濡林的參僚房、梅兒的賬房、王梓良的通訊隊也會搬進來,不再擠巴巴地擁在一處。

李慕辰的醫館下的醫護隊、後勤隊的簽事房,會待在原處,便于家衛們求醫、辦事。

百戶所隔壁,就是石家商鋪,裏面已經有執事在指揮着匠人們,把各種貨物送入後院庫房,開始整理貨架了。

馬道關卡,現在這裏據守的家衛,已經增加到了兩個什隊,石牆也開了口子,沒早前那麽緊張了。

一隊匠人在關卡後開辟出了地基,用運過來的灰泥石塊,開始修建一個不大的兩層石堡,今後會有家衛隊長期駐守在此。

馬道石堡和鷹爪堡裏積存的黃灰泥,就此徹底消耗殆盡。

第一趟商隊交易成功後,除了三大商家,其他各家商隊随後也聞風而動,陸續開來,雖然商隊往返碎石堡之間,要繳納四次稅款,但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商隊,甚至是小隊的商販,也加入到了交易當中。

關卡南面的空地,東面是一片滿是灌木荊棘的緩坡,長滿了翡翠藤,被勤奮的商隊開辟出了更大的地方,甚至黃家商隊不惜運來了粗大的木樁,開始圈地搭建帳篷。

西面緊挨着馬道,是寬大的深溝大壑,裏面層疊的青翠藤草,讓人壓根就起不了别的念頭。

馬道上臨時設下的關卡,一時間成了商戶眼裏的金饽饽。

這種不起眼的互市,漸漸有了雛形。沒錯,王大力和商隊的交易中,很少收取銀票,就連馬道石堡那裏,家衛們也願意從倉庫裏領取罐頭等物資,抵兌自己的糧饷。

黃家商隊的黃德山,這已是第二次來了,每次對王大力很是客氣,私下裏帶來的青鹽卻是有限,帶來交易的貨物,也就那麽區區的四五種;黃家是最爲響應張監軍制裁指令的,自然不敢公然拂了張大人的臉面。

王家商隊可是有時貨物種類多點,有時貨物種類少的就是石炭了,但是量大隊伍長,自然能讓王大力高看一眼。

尤其是在查看石炭時,王大力扒開大筐石炭表層,摸到了沉甸甸的糧食,更是眉角笑成了一團。

加價兩成?行,王大力毫不猶豫的應了漲價,還給王秉山塞了一塊肥皂,“拿回去使使,我們剛到的新貨,價錢好商量,”

他也想漲價,奈何百戶沒答應,隻能回去了罵上幾句奸商罷了。但好處也有,起碼石炭裏夾雜的石頭少了,糧食也不是陳糧。

“謝王哥了,”笑眯眯的王秉山,麻利地把小包揣進懷裏,墜着肥肉的下巴一抖一抖的,顧不上身上的潮熱,親熱地湊了上來,“咱這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要是王哥能搞來那啥的火/槍彈丸,還有烏茲短刀啥的,下次老弟我還有更好的貨,”

“呵呵,你這可是說笑了,軍器事大,我一個匠頭不敢做主,”王大力一本正經地擺擺手,推開了王秉山遞來的銀票,“要不,我回去了找百戶說說?”

“行啊,就拜托老哥了,”不由分說地把銀票塞在石炭筐子裏,王秉山樂滋滋地作揖告辭。

旁邊已經等候多時的王青,見王大力滿意地點點頭,遂吆喝一聲,匠人們趕着騾馬過了關卡,和王家家衛開始交換貨物。

王大力和王秉山兩人的談話,其他商戶聽不見,但是王大力塞給王秉山的那個布包,大家看的清楚,心裏也有些恍然了。

蕭夜讓王大力公布的清單,已經貼在了石牆上,雖然下雨淋的墨迹模糊,但衆商戶以前和堡德斯打交道時間不短,自然知道波斯人缺的貨物,種類數量實在是太大了。

吃的穿的用得,隻要你能拉過來,就沒有不收的,就是這個負責驗貨的王大力,實在不好應付,稍微次點的貨物,就敢一口砍下一成的折價;否則的話,王大力肯定是不願收了。

這次來的五個大小商隊,黃家和王家的騾馬最多,也是當先交易的優先,其他商戶和王大力交割完畢後,沒有像兩大商家一樣,自顧自離去,而是站在一邊看熱鬧。

靠在最後的一個商隊,沒有旗号,氣勢彪悍的灰衣家衛,腰身筆挺地拉過十來匹騾馬,那馬背上包裹嚴實的貨物,雖然猜不到裏面的物件,但是,王大力吃驚的表情,還是被衆商人看在眼裏。

“這位老哥,看着面生啊,”從油布上放開手,王大力凝目瞧着對面的中年人,相貌普通,但是身上的味道,他是一聞就知,是從軍營裏出來的主。

“對面想必就是王司吏了,本人李南衛,至于是哪家商戶,就不必多問了,咱們交易歸交易嘛,”一襲黑衣打扮的李南衛,是爲李雄府上的管家,他第一次來馬道石堡,結果就看到了這般的交易場面,心裏說不窩火是假的。

荒郊野外的交易,連杯水都沒有,更别提來點熱飯招待了。

“好說,好說,隻要是我們清單上需要的貨物,價格上漲兩成沒有問題,”王大力腳步一頓,鄭重地一拱手,“敢問這些貨物的現價?所需交易的物資?”

“呵呵,一回生兩回熟,十三馱貨,價銀三千兩,是我家千,恩,家主定的價錢,”李南衛咳嗽一聲,道出了貨物的價格。

“至于交易貨物嘛,第一次見面,老哥你就看着辦吧,反正這趟是虧不了的,”李南衛的爽快,讓王大力微微的不快頓時消散不見,對這個口風嚴謹的話事人有了些許的好感。

“現在我這裏還有一些梳妝鏡、絲棉大衣百件,折價就三千兩,一并給了你了,”王大力琢磨片刻,慨然說道;其實,按市價來說,他是虧了近兩千兩,但那些貨物,嘿嘿。

他本行就是鐵匠,隔着油布摸到的,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镔鐵精料,雖然百戶所不是很需要,但他的鐵匠鋪裏,可是就等着下料開火了。

哪怕是戰馬的馬蹄鐵,他現在都難以湊足,這天降的好事,已經讓王大力激動不已了。

或許,百戶大人列出的販賣清單,該有另一份了。

果然,李南山對于占了大便宜,并不是很興奮,隻是笑着躬身謝過王大力後,不着痕迹地上前兩步,走到了王大力近前。

“我家千戶李雄李大人,是爲江指揮使帳下聽差,需要火/槍、那種銅殼彈丸,價錢好說,”他低聲的話裏,沒有絲毫的威脅,但是,言之确确的自信,油然而出。

“隻要西門蕭夜能說服波斯人,大量供應那種火/槍、彈丸,最好還有震天雷,他需要的糧食物資,我弄不來多少,但硝石、硫磺猛火油,鐵料啥的,一兩次的萬斤供應,呵呵,不在話下,”

一次兩次的,也足以讓王大力心跳得騰騰,但是,或明或暗的火器需求,甚至有商戶提出了信哨的交易,這不能不讓王大力警惕,瞪着眼珠子,王大力一口回絕了李南山的建議。

“此等大事,需我家百戶應允,還要等波斯人那邊供應,下次再說吧,”王大力說完,拱手離去。

李南山皺眉背着手,眼看着王大力回了石牆那邊,輕輕按着後腰上插着的短火/槍,搖頭退到了馬道遠處;他這次來,也是打着面見蕭夜的算盤,但遺憾了。

千戶允諾的萬兩銀票,但刺殺不成,家人是拿不到了。

和他一樣,抱着同樣打算的各色人等,隐藏在其他商隊裏,緩緩離開關卡,折返回石關屯方向。

在石關屯山下的官店卡子,稅吏趙無良點頭哈腰地,接過各家商隊交來的銅錢,甚至還有粗糙不堪的小額銀票,目送一隊隊騾馬向南而去。

到了老羊口屯堡交叉路口,張忠派來的太監毛公公,在臨近大道路邊的一家酒肆裏,等候各家交稅多時了。

大道上沒有擺出架杆、桌子等物什,也沒有幾個人看守,酒肆外插着的一個命牌,上書一個“監”字,就是最好的招牌。

酒肆裏坐在椅子上,喝着麥酒吃着小菜的毛公公,眼看得商隊臨近,有各家主事人匆匆進來,臉上堆着笑意給他請了安問了好,再交上兩包的銀子,或者幾張銀票。

稅金是必須的,但和稅金同等份額的那一份,毛公公看的更重,那可是張公公的私人利水。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論是朝廷戶部還是内廷府庫,上面要是想多收一文錢,下面的人就敢多收一貫錢,自古而是。

有收錢的小吏看過财物後,放進貼着黃封紙的錢箱,再放一份在旁邊的一個木箱裏,毛公公這才滿意地哼一聲,身後的旗牌官根據他的腔調,自然要麽出去查貨,要麽立刻擺手趕人。

不論商隊向南向北,隻要經過這道張大人的命牌,就得給錢匣裏交稅,三十取一是慣例,看不順眼了十取一不過是毛公公的一句話;所以,稅錢外的那些孝敬,怎可能少的了。

交了孝敬的商隊,拿着蓋了印章的路條,就可以安穩地上路了;對商隊貨物的檢查,那就看各家商隊的腰腿粗細,出手咋樣了,毛公公很是通達人情的。

當李南山的商隊來到西龍河北岸時,已經是第二天晌午了,天氣放晴,日頭漸漸燥熱起來。

此時的西龍河,大道盡頭的淺灘渡口處,翡翠藤草已經蔓延過了河面,這種在河面上堅韌輕盈的藤草,重重疊疊,被精明的商戶鋪上了一層木闆後,竟然可以踩着過河。

當然,載重太沉,隻能分批多次過河了,沒人願意在水裏和毒草糾纏,麻煩點就是了。

隻要注意了别讓毒刺傷了騾馬,便捷踏過浮橋過河就成了這裏的一景。

不過,藤草因着這一陣的雨天,蔓延的速度越發瘋狂,要是過了西龍河南面的大片亂石灘塗,再經過荒草叢生的碎石廢墟,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田地了。

大道兩旁,李南山看見有從碎石堡來的軍戶,在幾個旗官模樣軍漢的帶領下,正沿着東西方向,栽種着一根根的細樹苗。

從石關屯而來的藤草,終于威脅到了碎石堡外的田地,也不知道,東、西遠處方向,那裏藤草是不是也靠近了當地的屯子。

當然,這些和李南山無關,他現在操心的,是回去了該如何向代千戶李雄交代,畢竟,他不是一個商戶。

馬道石堡,王大力向賬房交結了貨物、銀錢後,匆匆直奔東面山腰高處的百戶所,見到了正在前廳裏喝茶的蕭夜。

有着兩進院子的百戶所,雖然名不正,但軍戶們叫習慣了,蕭也懶得去改,更不願去刺激嶽父、辛儒林這些讀書人。

百戶所前院,不但有四方的石桌、石凳,栽種了黃連樹,水傘也懸空支起了一個,或許是今天細雨綿綿,水傘的出水量大了不少,得有親衛在一旁盯着換桶接水。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夏季,馬道石堡這裏蚊蟲紛飛,要不是有着黃連樹,恐怕連蕭夜都難以忍受漫天亂竄的飛蟲、蚊子,更别說荒野裏那些随處可見的蛇蠍毒蟲。

百戶所裏現在親衛不少,連帶栾鳳英她們,加上丫鬟傭人,還有前院的一衆傳令兵,平日裏前後院就有過百号的人在,西面夥房裏的那種大水缸,王大力就送來了五個。

自然,這裏也有一個不大的沖澡房,但用水可是這裏的水傘出的。

蕭夜和辛濡林、王梓良坐在前廳裏,喝着暖暖的香茶,輕聲說着鷹爪堡的事務。

那裏每天黃漢祥都會發來信哨,雖然沒有發現鞑子騎兵的蹤迹,但是沿着戈壁灘的草原上,鞑子遊騎的身影,漸漸增多了不少。

就連白龍湖來的騾馬隊伍,也得盡快繞進戈壁灘,否則在草原上就成了鞑子遊騎的目标,煩不勝煩地襲擾,馱隊一不小心就會被沖散了。

今天有王猛的兩支什人隊,押運着軍器、物資去了鷹爪堡,那裏據守着二百三十多火/槍手,加上那挺槍管快要報廢的重機槍,堅守待援問題不大。

不過,萬一鞑子帶來了火炮,鷹爪堡能否守下去,蕭夜沒有多大的信心,他現在再急切,手裏拿不出火炮也是無奈。

實在不行,也隻能把郝永良的槍榴彈小隊調過去,勉強應對鞑子的圍攻。這種輕便的擲彈兵小隊,蕭夜還沒有能力擴大。

在重機槍出現前,磨坊裏到底進了何種礦料,王梓良已經派人查明了,是黃富貴給的一些礦料,而這種礦料,正是來自雙塔湖。

含有錳鎢礦的礦料,讓蕭夜徹底惦記上了,他雖然不清楚這種錳鎢是爲何物,但石磨需要大量的錳和鎢,已經勢在眉睫。

聽聞王大力拿到了上千斤的镔鐵精料,蕭夜詫異地放下了茶杯,擰着眉頭繼續聽了下去。

月底,黃家商隊經過老羊口,在酒肆裏交過稅金和孝敬後,有旗牌官出來,沖着黃德山問道,“拉的是何種貨物?”

“好叫這位哥哥曉得,是一些布料、石炭,”黃德山熟練地把一錠銀子,塞在了旗牌官手裏,恭聲回道。

“那好,你們去查驗一番,不得放過違禁物資,”旗牌官繃着臉一揚下巴,幾個軍漢上前,在騾馬貨物上來回摸看。

面不改色地黃德山,瞟了眼旗牌官的腰袋,很是嚴肅地讓家衛們配合檢查。

“報旗牌官,貨物盡是布匹和石炭,”很快,有帶頭的軍漢上前,大聲向旗牌官回話。

至于騾馬背上那遮蓋不住的一袋袋糧食,大家都認爲,隻是換了包裝的布匹,或者石炭而已。

當然,也有孝敬不夠,或者給旗牌官、軍漢們塞錢少了,或者被大商家舉報了的,那些小商隊,那就免不了沒收違禁,抓人落牢了。

李南山帶着商隊又來了,騾馬拉的大車上,那捆綁牢固的粗大筒子,在他的眼裏,不過是大塊的廢銅罷了;皇店卡子那裏,旗牌官徹底無語了。

雖然青銅炮炮口澆灌了鉛汁,炮身上,被刻意鑿出了十幾道通體裂紋,那模糊的銘文是洪武初期,但虎尊炮啊,就算是徹底報廢了,你拉兩門過去到底想換啥呀。

這種按規定要上繳戶部處理的廢炮,各道的神機庫裏都有,但千裏迢迢運到京師,路途耗費自理,這種明顯虧本的事,還沒有哪家指揮使司願意去幹。

于是,各地神機庫裏報廢的火炮、火統,哪怕爛成了一堆廢銅爛鐵,一般都趴在賬上,誰也不想去銷賬找麻煩;當然,如果在操演中徹底毀損了的,或者和鞑子沖突中損失的,那就另說了,指揮使司上報備案就可。

這裏面的道道,時間一長有心人就能摸出路子來;要不然,草原上的鞑子從哪裏來的火炮。

“李家商隊貨物石炭五千斤,稅款繳訖,”糾結的旗牌官,見毛公公視而不見,自己何苦枉做小人,摸摸錢袋裏的銀子,大聲地放行了。

指炮爲炭的場景,趙無良很快也領教了,目瞪口呆地恭送李家商隊去了馬道。

在皇店、官店兩道稅卡附近活動的錦衣衛探子,已經收到了上面的指令,遂對北上的廢炮視而不見。

江彬需要火/槍,錦衣衛需要信哨,而高高在上的張監軍,不但需要皇稅,更需要的是沿着這條商道找到波斯人,于是在詭異的外嚴内松管控下,馬道上的商戶開始忙碌起來。

随着商戶們銀錢開道,兩道稅卡很快就成了擺設,而在張忠嚴令打擊下的走私活動,在七月中的時節,達到了登峰造極。

老羊口岔路口,那間酒肆已經變成了專用的皇店稅卡,燥熱的中午時分,睡意朦胧的毛公公,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

田家商隊來了,一來就是上百匹的騾馬,十幾輛長長的馬車,載滿了貨物。

稅金、孝敬一樣不拉,旗牌官、軍漢們手裏塞了銀票,唱過驗訖後路條蓋了印,帶隊的田房俊一擺手,隊伍轟隆隆繼續前進。

明面上,張忠時不時派來的親信,要在皇店卡子這裏抽查過路的貨物,這些忠心耿耿的親信毛公公不敢得罪,但丘陵工坊區那裏,可就成了商隊躲避檢查的臨時休息點。

這不,田家商隊就是在工坊區裏休整了兩天,等到那些人在皇店那裏吃喝走了,這才趕着時間過來了。

騾馬背上捆紮嚴實的糧食,馬車裏沉甸甸的成袋礦料,草席遮蓋不嚴,露出的粗煉鉛塊灰白、鐵料黃黑;但是,路條上可是寫着茶葉、麥酒,稅吏們認真地檢查過了,核對無誤。

有着金錢利益的誘使,來往馬道的大小商隊,很快就分出了規矩,甘肅鎮裏的商會馬隊,以及大商家的馬隊,可以捎帶些禁令裏的貨物,但小商戶商販們,就隻能帶些針頭線腦醬油醋之類的貨物,否則後果自負。

自然,得利的大商戶能吃到的大量波斯人貨物,其他人就喝些湯水了。

隊伍當中一輛輕便的帶蓬馬車,車窗微挑,有軍士能看見一張嫩似桃花的臉龐,忽閃不見;掀起車窗的,是田秀秀的丫鬟小菊,正一臉好奇地瞅着外面的人影。

“小姐,應該是到了老羊口,再往前就去了石關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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