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臘聽到手持銅鞭之人名叫高玉時,突然想起了少時看《水浒傳》時,在書中看到過這個名字:方臘有個手下叫高玉,歙州(今安徽省黃山市)人士,頗通文墨,善使鞭槍,官拜兵部侍郎。“眼下莫非就是此人?”方臘暗忖道。
當看到在四人圍攻之下,高玉漸漸不支時,方臘決定出手相助,不管怎麽說,即使此人不是自己未來的得力幹将;看他一身正氣,武藝也頗爲不錯,至少也是一個值得結交的英雄好漢。
正是有此念頭,方臘才會在關鍵時刻出現,先是以語言嘲諷雁蕩六魔,然後又施展周侗《武學總集》上記載的乾坤迷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萬波瀾的锏下救出了高玉。
這乾坤迷蹤步也是少林絕學之一,練到極緻之處,可在對敵之時變幻出萬千身影,讓對手眼花缭亂,無所适從。現在方臘攜小無相般若心法第六層的威力,施展這乾坤迷蹤步,雖不敢說變幻萬千,但也足以讓雁蕩六魔根本無法看清自己的身影。
焦文濤雖驚駭于方臘的武功,但自己兄弟六人是奉命行事,務必要置這高玉于死地,不然回去之後,主人也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的。無奈之下,焦文濤硬着頭皮上前,向方臘一拱手,沉聲道:“大俠,不知您和這位高玉是否認識,若是舊交,我們兄弟隻能得罪了。若大俠和高玉并不認識,還請大俠高擡貴手,将這高玉交給兄弟,我等定當重謝。”
方臘看了焦文濤一眼,懶懶地說道:“我不認識這高玉。”
焦文濤一喜,忙道:“既然大俠不認識高玉,那就好,還請大俠将高玉……”
方臘直接打斷了焦文濤,說道:“雖然我不認識這高玉,但我這人就是看不慣以多欺少,以強淩弱,所以嘛……”方臘拉長聲音說道:“所以嘛,待我治好了這高玉的傷勢,你們再和他一一較量一番,到那時,我就不管這事了。”
雁蕩六魔都是橫行霸道慣的人物,哪裏受過這等調侃,冷面羅漢楊人龍第一個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戟指方臘,破口罵道:“你個龜孫子,當我們雁蕩六魔是好欺負的嗎,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你再不交出高玉,今天讓你在大爺杖下做鬼。”
方臘眼中寒光一閃而過,他最忌諱人家喊他龜孫子,這等于侮辱了他的父母。此刻方臘心中的殺機已起,目光緩緩掃過包圍上來的雁蕩六魔,冷冰冰地說道:“大爺今天就要喝喝這罰酒,看到底是大爺做鬼,還是你等在大爺劍下做鬼。”說完,身形蓦動,青風劍随即出鞘,“銀瓶乍破”、“鐵騎突出”兩招接連使出,一陣清冷的劍雨當頭罩向雁蕩六魔。方臘這一出手,便是昆侖派的看家功夫――冰川劍法。
雁蕩六魔想不到面前這不起眼的小夥子,下手居然如此老道毒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奪命的招式,頓時手忙腳亂,各自爲戰起來,渾然沒有了往日對敵的默契配合。這正是方臘的如意算盤,他在山洞中觀看雁蕩六魔和高玉的搏殺後,發現這雁蕩六魔雖然武功一般,但相互之間的配合卻是天衣無縫,一般是一人守,一人攻,而且攻守之勢處于不停的變化之中,因此高玉的武功雖高,面對這般打法卻也是無能爲力。因此方臘從一開始就打定了各個擊破的主意,先是以淩厲的攻勢迫使雁蕩六魔心生膽怯,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配合;然後以霹靂手段,分别除掉這六人。
見雁蕩六魔已然亂了分寸,方臘施展乾坤迷蹤步,一晃便來到了雁蕩六魔的老六――死判官羅中信身側,一招“冰河倒瀉”直奔羅中信腹部要害而去。羅中信正在忙着應付那眼花缭亂的劍雨,哪料到方臘瞬間就到了自己的面前。感覺到那寒冰刺骨的劍氣,羅中信不禁吓破了膽,也不知該如何招架了,急中生智,就地一滾,才躲過了方臘這一劍。
方臘見羅中信居然躲過了自己這必殺的一劍,也不禁有點驚訝。這時雁蕩六魔中的其他五人已經反應過來,各操兵器,向方臘圍了過來。方臘知道,要是被這五人圍上,自己要脫身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暗自提氣,展開身法,如影随形,向還未從地上爬起的羅中信繼續襲去。
羅中信還未從躲過一劫的僥幸心情中回複過來,就看到那要人命的劍光竟又奔自己而來,吓得魂飛魄散,還待繼續向前翻滾,但已經來不及了。方臘的劍光閃電般掠過羅中信的頸部,一股鮮血如箭般飛濺而出,羅中信的身體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眼見已經不活了。
包圍而來的五魔沒有想到老六竟然連一招都沒有接下就送了性命,心中驚恐與憤怒交加。焦文濤朝方臘厲聲喝到:“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們兄弟和你拼了。”說罷,揮舞起手中的判官筆,率領其他四人,一起撲向方臘。
方臘見焦文濤等人撲來,并沒有與其纏鬥,而是左右遊走,一會給焦文濤一劍,一會給楊人龍一腿,弄得焦文濤等衆魔攻也不是,守也不是,忙活了半天,連方臘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方臘充分發揮了自己速度上的優勢,在衆魔之間忽進忽退,見縫插針,隻要衆魔一旦有護衛不到的地方,就是淩厲的一劍。不多時,除了焦文濤之外,其他四魔身上都挂了彩,其中傷勢最重的是雁蕩六魔的老二――鐵砂掌杜輝,大腿、胸部、背部已經有了七、八道傷口,鮮血直流。
方臘眼見鐵砂掌杜輝的招式已經漸漸地緩慢下來,知道最後一擊的時機到了,閃電般向焦文濤四人各刺出一劍,趁着四人忙于招架之際,再度施展乾坤迷蹤步,兩步之間,已趕到杜輝身後,趁他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一招“烏龍出洞”,直中心髒,将這作惡多端的雁蕩六魔老二送上了西天。
如法炮制,在接下來一盞茶的功夫之内,方臘又接連将雁蕩六魔中的老三冷面羅漢楊人龍、老四小旋風安剛分别送上了黃泉路,剩下的鐵手無常焦文濤、賽秦瓊萬波瀾已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拼命勁,瘋狂地向方臘猛攻了一陣後,突然掉頭就跑,連躺在地上的兄弟四人屍體都不要了。
方臘看着兩人逃竄而去的身影,并沒有追趕,這雁蕩六魔算不上是自己的敵人,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方臘待焦文濤、萬波瀾跑遠了,扭頭向高玉走去。此時的高玉因失血過多,早已昏迷了過去。爲了救治方便,方臘将高玉背回自己躲避暴風雨的那個山洞中,細細查看起高玉的傷勢。
查看之後,方臘發現高玉的傷勢都是皮外傷,最重的傷勢乃是右腿上小旋風安剛給的那一刀,現在依然血流不止。方臘從懷中掏出周侗老人所贈的“生肌散”,塗抹在高玉的傷口之上,從衣裳上撕下幾塊布條,牢牢地将傷口包紮好。待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後,方臘也覺得有點疲憊了,便靠在洞壁上休息起來。
等方臘醒來,已是次日清晨,環顧四周,高玉已經不見了蹤影,地面上留有一行字:“大恩不言謝。因有要事在身,在下不辭而别,還請恩公見諒。救命療傷之大恩,日後定當圖報。歙州高玉。”
方臘啞然一笑,沒有想到這高玉也是一個真性情之人,說走就走,連個寒暄的機會都沒有留給自己。不過看到留言的落款是“歙州高玉”,方臘基本已經斷定,這高玉應該是自己未來的得力幹将之一,和自己還有再相遇的一天。
吃過幹糧,方臘辨明方向後,快馬加鞭一路向建德縣城趕去。二天後,方臘已經來到了建德縣城。走進城門,方臘發現這建德縣城不愧是睦州的治所所在,遠比其他縣城來得繁華,道路都是約三十步寬闊,足以同時行駛兩駕馬車。路旁各式各樣的商鋪林立,飯館、酒樓、茶莊、絲綢店鋪等讓方臘目不暇接,雖說沒有千年之後商業中心那樣的繁華堂皇,但古色古香的建築,搭配着充滿江南風味的叫賣聲,讓方臘充分體會到了中華傳統商業文化的底蘊。
問了幾個行人,方臘終于在城西找到了丁家客棧。丁家客棧是一座占地不大的三層建築,一樓是大堂兼飯館,二樓、三樓則有數十間客房。
方臘來到一樓的櫃台處,掌櫃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留着一縷山羊胡。方臘客氣地向老頭問道:“掌櫃的,我向您打聽一個人。”
掌櫃正忙着算帳,連眼睛都沒有擡,不耐煩地說道:“打聽誰啊?”
“這裏有沒有住着一個叫丁通的人?”丁通是此次随方臘一起來建德縣的三名青竹幫兄弟之一,這丁家客棧就是丁通的一位遠房堂叔所開。
掌櫃此時才擡起眼看了方臘一眼,問道:“你是丁通什麽人?”
“我是丁通的朋友,前來本縣辦點事,約好在這裏見面。”方臘道。
“哦,您一定是方老闆吧,丁通和我提起過您。丁通和他的朋友住在三樓的甲二号、甲三号,甲一号給您留着呢。我這就讓夥計帶您上去。”聽說方臘是丁通的朋友,掌櫃的臉色馬上陰轉多雲,堆上了一副笑容,向方臘獻殷勤道。這等見風使舵的勢利小人,方臘見得多了,也沒有多加理會,在掌櫃的恭送聲中,随店裏的夥計上了三樓。
叩響甲三号的房門,開門的正是丁通。看到是老大方臘,丁通甚是精明,忙支走了夥計,将方臘讓進了房間。方臘坐定後,發現房内隻有丁通一人,不禁詫異道:“丁通,其他人呢?”
丁通道:“大當家,韓哥、潘哥帶着其他兄弟出去打探消息了,我是專門留在店中等候大當家的。”
“近來可探聽到什麽消息?”方臘問道。丁通将這段時間内他們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方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