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拔刀相助



當方臘再次張開雙眼的時候,隻覺得身體似乎有一絲絲的異樣,一種說不清楚的舒暢感布滿全身。擡眼向洞外望去,隻見一輪明月高懸夜空,淡淡的月光灑遍整個大地,剛才的那場暴風驟雨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滿地的泥濘和一地的殘花斷枝。

方臘斜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回想着昏過去之前發生的一切。突如其來的暴雨、服下丹參九轉金丹後的突破、金蛇狂舞般的閃電、充斥體内的乳白色靈氣、陽跷脈難以形容的劇痛。突然之間方臘想起一事,忙運氣查看自己全身各處經脈的狀況。

這一查之下,方臘頓時愣住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方臘發現,自己體内原本閉塞不通的陽跷脈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此刻的陽跷脈已經如一馬平川的大道,從外踝下申脈穴直至頸後的風池穴,一路暢通無阻;此外陽跷脈之中還漂浮着縷縷紅白相間的真氣,不停地滋潤着經脈所過之處的内髒和穴道。

“難道我的小無相般若心法竟然又突破到了第四層?”方臘将信将疑道。但讓方臘詫異的事還遠未結束,緊接着,方臘又發現自己的陽維脈、陰跷脈居然也已經暢通無阻了。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在方臘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内,他的小無相般若心法接連突破三級,他體内的陽跷脈、陽維脈、陰跷脈連續被打通了,現在他的小無相般若心法已經修煉到了第六層。

方臘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呆呆地看着清冷的月光,苦苦思索着這似乎并不真實的一切。最後方臘想明白了,是小無相般若心法再次救了他一命。在他昏過去之後,小無相般若心法并沒有停止運轉,而是按照口訣中的線路在自己體内自動運轉着,在借助那股龐大的乳白色靈氣貫通陽跷脈後,小無相般若心法又組織剩餘的靈氣連續貫通了陽維脈和陰跷脈,直至靈氣最後消耗殆盡。

細細回想這一切,方臘不禁感歎自己實在是命大福大,如果沒有一連串的偶然事件,此時的自己早就已經成爲了一具屍體。

假如在閃電電流流過自己身體之前,自己沒有突破至小無相般若心法第三層,體内的真氣就無法完全保護心髒、大腦等重要器官,那自己即使不死,也将成爲一個白癡。

假如那道閃電不是先擊中了石壁,讓石壁分流了絕大部分的電流,僅剩下小部分的電流流過自己的身體,而是那道閃電直接擊中自己,那恐怖的電流在零點幾秒之内就可以直接置自己于死地。

假如自己不是金火雙元五行靈體,那閃電電流中蘊含的龐大金系靈氣,自己将斷斷無法吸收,那自己的下場隻有一個――爆體而亡。

假如在昏過去之前,自己沒有運轉小無相般若心法,調動體内無法吸收的金系靈氣沖擊奇經八脈,那自己經脈中多餘的靈氣必将沖毀正常經脈,自己很有可能武功全失,成爲廢人一個。

正是有了這一系列的小概率偶發事件,方臘才沒有在那極端危險的境況下喪命,而是因禍得福,将小無相般若心法突破至了第六層,一舉躍入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之中。

此刻,方臘想起了老子說過的兩句名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不禁感慨萬分。

看月色,此時已經是半夜三更了,方臘一算,發覺自己昏迷已經接近四個時辰了,肚子早就咕咕直叫起來。方臘從懷中掏出幹糧,啃了起來,準備稍微補充點體力後,趁夜晚氣候涼快,加緊趕路,早點到達建德縣,以免韓明、韓亮等人等得心焦。

蓦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方臘細細辨别之下,發現來者有六七人之多,不禁奇怪:“這麽晚了,還有誰會到這荒郊野外來?”

腳步聲來得極快,不多時,已經來到離方臘所處的山洞約五百步開外,此時,腳步聲停了下來,方臘定睛細瞧,發現來者似乎是兩撥人,當先一人年紀在四十許間,身形高瘦,手足颀長,臉容古挫,神色冷漠,手中一柄九節銅鞭在月色之下寒光陣陣;身上的衣裳血迹斑斑,敢情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另一撥人是六名全身黑衣的漢子,緊緊包圍着那手持九節銅鞭之人,卻并不急于動手。其中一名臉如金紙的瘦小漢子冷冷地說道:“高玉,你再怎麽跑,也逃不出我們雁蕩六魔的手掌,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大爺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高玉淡淡地看了瘦小漢子一眼,不屑地說道:“我高玉闖蕩江湖這麽多年,什麽危險沒有遇到過。就憑你這小小的雁蕩六鬼就想讓我束手就擒,先問問我手中的這柄銅鞭同意不同意?”

瘦小漢子并沒有動怒,說道:“高玉,我兄弟六人敬你也是一條漢子,不想逼你太甚。你身上的傷勢如何,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你覺得今天你還有逃跑的希望嗎?”

高玉哈哈一笑道:“這點傷勢我還真沒有放在眼裏,今天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拉你們這六個小鬼做墊背。”

瘦小漢子道:“高玉,你既然這麽不識擡舉,那就不要怪兄弟們不客氣了。老三、老六上!”

六人中閃出兩名黑衣漢子,一人手持镔鐵雙懷杖,另一人手持一柄宣花斧,直向高玉撲去。高玉也不含糊,手中的九節銅鞭搶先一招“星落長空”,向兩人的胸口刺去。手持雙懷杖之人忙一招“千軍萬馬”,架住了高玉的銅鞭,當的一聲,兩件兵器相撞之聲震耳欲聾;手持宣花斧之人趁此當口,揮起利斧,直向高玉右肩劈去。

高玉見勢不妙,忙收回銅鞭護住了右肩。這兩名黑衣漢子,搭檔多年,配合極爲默契,手持雙懷杖之人是雁蕩六魔的老三,江湖人稱冷面羅漢楊人龍;那手持宣花斧之人則是雁蕩六魔的老六,人送外号死判官羅中信。楊人龍見高玉護住了右肩,雙懷杖一擺,徑直奔高玉左肋而去;羅中信的宣花斧也順勢而下,掃向高玉的下盤。兩人的攻勢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端得厲害。

高玉雖說功夫遠高于冷面羅漢楊人龍和死判官羅中信,但一來有傷在身,二來這兩人的攻勢實在淩厲,無奈之下隻能采取守勢,嚴密守衛,護住了周身要害。三人攻守之間,三十多招已經過去了,依然不分勝負。

瘦小漢子是雁蕩六魔的老大――鐵手無常焦文濤,見楊人龍和羅中信久攻不下,眉頭一皺,揮手道:“老四、老五一起上,快點解決了這小子。”

聽到老大的吩咐,雁蕩六魔中的老四小旋風安剛,老五賽秦瓊萬波瀾紛紛搶出,雙刀雙锏一并攻向高玉。有了安剛、萬波瀾這般生力軍的加入,高玉頓時捉襟見肘,支撐不住了,在如潮的攻勢之下,銅鞭之中破綻百出。

小旋風安剛抓住高玉的回防不及,一刀狠狠地砍在高玉的右腿上,頓時鮮血直流。高玉再也堅持不住了,一個踉跄,跌倒在地上。賽秦瓊萬波瀾搶上一步,當啷一下,左手锏将高玉的九節銅鞭挑飛,右手锏猛地向高玉腦袋砸去。

高玉見大勢已去,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就要命喪這荒郊野外,不禁長歎一口氣,閉上了雙眼,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一群人欺負一個人,這樣的英雄好漢倒真不多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雁蕩六魔一激靈,萬波瀾的锏也停在半空之中。六魔扭頭向聲音傳來之處望去,隻見月光之下,一個衣着普通的精壯小夥子,雙手叉腰,滿臉嘲諷的神情看着他們。

鐵手無常焦文濤心中一個咯噔,以自己的功力,竟然沒有發覺這小夥子的到來,看來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想到此處,焦文濤暗暗向萬波瀾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快點結果了高玉,以免夜長夢多,發生變故。

萬波瀾早将大哥的手勢看到眼中,右手之锏暗暗加力,狠狠地向高玉腦袋砸去。撲的一聲,預期之中腦漿橫飛的場面并沒有出現,六魔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便看到萬波瀾的锏徑直砸在了泥濘的地面上,在這一瞬間,身負重傷的高玉竟然不見了。

焦文濤心中一寒,直覺告訴他,這一切肯定和那個小夥子有關系,忙向小夥子那側看去,隻見高玉赫然躺在那小夥子身邊,小夥子正在仔細檢查高玉的傷勢呢。

焦文濤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在一眨眼的時間内,那小夥子不僅從萬波瀾的锏下救出了高玉,還回到了原處,在場的衆人誰都沒有看清他的身影,這等恐怖的速度,這等詭秘的身法,焦文濤縱橫江湖二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莫非這人是神仙?”焦文濤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書中暗表,此人正是方臘。在山洞中,方臘将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雖然相隔五百多步,但高玉和雁蕩六魔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方臘均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方臘明白,這超逾常人數十倍的感官,是他的小無相般若心法突破至第六層造成的,他再一次體驗到了小無相般若心法的神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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