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方臘卻沒有一丁點欣賞春日美景的心情,他全然被花園中正在發生的一場生死搏殺所吸引住了。午後的花園中,兩道人影,一青一灰,如鬼魅間不斷地閃現着,時而激烈地撞擊在一起,時而又動如脫兔般一掠而過。在兩道人影身邊,不斷出現着大大小小的火球,如流星般在空中穿梭着。每當兩個火球在空中相撞的時侯,總是激起漫天的火星,落下的火星落在朵朵花瓣上,花瓣頓時變成了焦黑色,美麗不複存在。
兩道人影之間的搏殺,與方臘此前見過的江湖争鬥全然不同,普通的江湖争鬥都是拳腳兵刃相交,貼身肉搏;而這兩道人影則極少相互接觸,大多時侯都是隔着數丈遠的距離,你丢一個火球過來,我甩兩個火球過去,倒與前世方臘在電影中看到的魔法比拼場面極爲相似。“難道這就是玄門高手之間的比拼?”方臘暗暗想道。
此時方臘已然看清了兩道人影的面容,灰色的人影正是德雲道人,不過如今的德雲道人實在有點狼狽,道袍上滿是被火球燒出得大小不一的破洞,平素齊整的胡須也變得長短不一,有大半的胡須明顯是被燒掉的,一片焦黑色。而那青色人影也是一位道人,年約五十開外,一身破舊的青衣道袍,臉型瘦削,身材瘦高,典型的皮包骨頭,全身上下仿佛都沒有幾兩肉,但雙眸開阖之間,一道犀利如電的眼神卻着實駭人,讓人頓生敬畏之情。此刻這青衣道人的情形也不容樂觀,胸部和腹部不斷有血迹滲出,将道袍染地血迹斑斑;身形閃躲之間,也并不十分的利索,顯然這青衣道人的傷勢不輕。
場中相鬥的兩人都看見了方臘的出現,兩人都是大吃一驚,德雲道人想道:“這姓方的小子服下我的三味烈焰丸後,竟然沒有死,還逃了出來,這小子的運氣實在太好了吧,難道自己小瞧他了。若被他逃回青竹幫必定是後患無窮,必須快點解決掉這該死的大師兄,然後回頭再解決這小子。”
青衣道人則想道:“這小夥子是什麽人?看他從玄天觀的禁地中出來,想來必定是德雲道人的同夥。一個德雲道人已經這麽難纏了,若再加上這小夥子,自己今天看來夠嗆,必須快刀斬亂麻,先快點幹掉德雲道人,然後才有功夫來對付這小子。”
兩人俱是一樣的心情,場上的局勢頓時又發生了變化。兩人各自退後兩步,屏氣凝神,運起畢生的功力,不約而同地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絕招。隻見花園之中的天色頃刻間變得昏暗了許多,空氣中充滿了狂躁不安的火性靈氣。随着兩人同時發出的低聲怒吼,兩團西瓜大小、熊熊燃燒的火球突然出現在空中,停頓片刻後,猛地加速朝着對方沖去,半途之中,兩團火球倏地散開,化作數十個小火球,速度再次加快,天女散花般向對方罩去。如同預先約定好一般,兩人發出的小火球中,各有七八個風馳電掣般沖向了方臘,看來兩人都把方臘當做了對方的潛在幫手。
方臘看見突如其來,直奔自己而來的火球,不禁大吃一驚,暗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麽都沖我下手?”情急之下,方臘想起了金丹火候心法中的一段話,“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滅,土得木而達,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絕。火爲實之,以中虛爲納,以丹田爲歸,可消而弭之。”
方臘來不及多想了,按照金丹火候心法的行氣路線,伸出雙手,高接低擋,将空中沖自己而來的火球一并納入掌中。當火球擊中方臘掌心的時侯,方臘謹記“以中虛爲納,以丹田爲歸”,掌心竭力内收,頓覺一股股火性靈氣直沖入自己的體内,方臘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這些火性靈氣,經勞宮穴、大陵穴、内關穴,行郄門穴、曲澤穴、天池穴,一路上行,直至上丹田之處。随着方臘手掌中火球的不斷縮小,方臘驚訝地發現,自己上丹田之處的那團小水球居然慢慢地恢複了原來的大小,自己燒斷麻繩脫困時耗費的靈氣居然全部恢複了,這實在是讓方臘驚喜萬分。
其實方臘并不知道,他所修煉的金丹火候心法實爲玄門第一奇妙心法,它的神奇之處在于,它不僅可以吸納空氣中的天地靈氣爲自身所用,還能吸收各種物質中的天地靈氣爲自身所用。就像德雲道人、青衣道人擊向方臘的火球,本質爲火性靈氣形成的一團物質,方臘陰差陽錯,按照金丹火候心法的描述,吸收了其中的火性靈氣,正好契合了金丹火候心法的精髓。此外金丹火候心法還有種種精妙之處、種種巧奪天工的神奇,還需要方臘在今後的修煉過程中,去逐步地領悟和體會。
不過修煉金丹火候心法之人,隻能吸收和自己體質相對應的五行靈氣,如方臘身爲金火雙元五行靈體,則隻能吸收世間萬物中的金性靈氣和火性靈氣爲自己所用,對于水、土、木等其他三種靈氣,方臘則是無法吸收的。
此刻的方臘,還并未真正體會到金丹火候心法的奧妙,不過看到自己居然能吸收火球中的火性靈氣,輕輕松松化解掉火球,方臘還是異常的興奮。發生在方臘身上的這一幕,同樣落到了德雲道人和青衣道人的眼中,這兩人的心情已經不足以用驚訝來形容了,修煉玄門心法數十年,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形,自己全力發出的火球,居然被一個不起眼的小夥子輕而易舉的化解了,而且化解的方式是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
這姓方的(這小夥子)到底是如何化解火球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使用的究竟是什麽功夫?他到底還有多少神奇的本事?這是德雲道人和青衣道人同時想到的一個問題。兩人忽然都冒出來一個念頭,一定要抓住這家夥,将心中的疑問一一搞清楚,但此刻他們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連站都無法站起來了,因爲在剛剛的攻勢之下,兩人雙雙被對手發出的火球擊中,同時身負重傷,倒地不起。
一番打鬥之後,原本美麗的花園被破壞得一塌糊塗,到處都是凋零的百花,到處都是燒焦的枝葉,到處都是倒地不起的草木,已經不複剛才的景色了。這花園位于玄天觀的最深處,一向被德雲道人列爲禁地,觀中其他人等都不能随意進入,因此偌大的花園中隻有方臘、德雲道人、青衣道人三人,其中德雲道人、青衣道人雙雙躺在地上,身上滿是焦黑色的傷痕,面色慘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嘴角的幾絲血迹清晰可見,想挪動一下身體都十分困難。
花園中現在唯一還能正常活動的人就是方臘了,此刻方臘已經從剛才的喜悅中恢複了過來,看着場中的局勢,不禁躊躇起來:看來德雲道人與青衣道人的生死搏殺,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按道理來說,這正是結果德雲道人的好時機。但對一個已經身負重傷、無法動彈的人下狠手,方臘還是有點不忍心。方臘邊思索着,邊向德雲道人走去。
行到德雲道人身邊,看着德雲道人那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方臘不禁想到了這些年來此人犯下的滔天罪行,頓時硬下了心腸,對這種大奸大惡之人是不用談什麽江湖規矩和武林道義的。想到此處,方臘抽出腰間的青風劍,正待一劍砍下德雲道人的首級。
德雲道人明白現在局勢緊急,自己的性命就掌握在方臘的手中,爲了保住性命,也顧不上顔面了,忙大聲向方臘求饒道:“方爺,在下修煉多年,現在痛感以前的罪孽深重,罪大惡極。隻要這次方爺能饒在下不死,今後在下定當痛改前非,積善行德,用後半生的善行來彌補在下以前所犯下的罪行。同時在下願意将所有的積蓄,包括金銀珠寶,還有房産地契統統交出來,交給方爺和青竹幫,隻要方爺能饒在下一條小命。”
在旁的青衣道人聽聞此言,怒從心頭起,沖着德雲道人冷笑道:“德雲,你的臉皮真是夠厚的,死到臨頭,知道求饒了?早知道這樣,你當初何必做出那些令人發指的事情,二十三名黃花閨女的清白,五師弟、六師弟的性命。德雲,你當初做這些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天?”青衣道人轉向方臘道:“小夥子,不必理會他的言語,這等奸惡之人,留在世上,徒然是個禍害。”
方臘微微點頭,看德雲道人似乎還欲辯解,也不待他開口了,低喝一聲:“賊老道,我先送你上路,你師弟任得彪也會馬上随你而去的!”說完此話,青風劍寒光一閃,劍起頭落,一劍砍下了德雲道人的首級,終結了其充滿血腥和罪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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