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德榮”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居然從面前這個老道嘴裏冒了出來,任得彪臉色再次驟變,臉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驚恐神色,聲音都有些發抖了:“你是天地混元門的人,你,你,你是大師兄德乙。”
這老道正是德乙道人。話說方臘夜襲烏雲嶺成功之後,料到任得彪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很有可能會提前發起總攻,夜襲無人谷,于是便定下了這空城之計,将長春門人馬引入無人谷中,堵死谷口後,關門打狗,甕中捉鼈。而方臘則親自率領以飛鷹堂成員爲主的精幹人馬,埋伏在谷外,根據戰局的變化随機而動。按照事先的安排,任得彪由德乙道人負責解決,其餘人等則由方臘負責解決。
以移形換影之術出現在任得彪面前的德乙道人,看到昔日裏最讨師兄弟們疼愛的小師弟,居然變成了現在這番模樣――兇殘、狠毒、貪婪、陰險,心中不禁暗暗長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德榮,想不到你還能認出我這個大師兄。”
這時,任得彪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不動聲色地問道:“大師兄,我現在身爲朝廷命官,不便向你行禮。不知大師兄此時前來,有何指教?”
“德榮,你是明知故問,我此行來的目的,你會不知道?閑話少說,快點放下屠刀,跟我回師門,聽候師尊發落。”德乙道人微怒道。
“德乙,你這話從何說起?當年靈普真人那老東西将我和德雲師兄關入牢獄之中時,我就已經不再是混元天地門的弟子了,我叫你一聲大師兄,是看在往日你我的情分之上,對你的一聲尊稱。德乙,我現在奉朝廷之命,正在帶領人馬捉拿朝廷要犯,還請你不要插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任得彪臉色一沉道。
“德榮,想不到你真得變了。起先聽到你貪圖富貴,草菅人命的消息,我還沒有全信,今天一見,我才明白那些消息并不是空穴來風!”
“德乙,你話說完了沒有,我還有要事要辦。等事辦完之後,你再找我也不遲。”任得彪有點不耐煩了。
德乙道人盯着任得彪,緩緩地說道:“德榮,實話告訴你,我這次來,就是捉拿你和德雲一起回師門的,德雲死不悔改,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德榮,我勸你還是乖乖地跟我回師門吧,我不想再動手了。”
“你個臭老道,果然是你害死德雲師兄的,我跟你沒完。”說完這話,任得彪雙手猛然擡起,連珠炮般的火球齊齊向德乙道人射去。德乙道人早有防備,騰空躍起,躲過了這一連串的火球,右手微擡,一道火龍順勢反擊過去。
在兩人打鬥之際,長春門的一幹人馬再次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之中,面對方臘率領的青竹幫精兵,幾乎是潰不成軍,紛紛落荒而逃。片刻之間,隻剩下任得彪、黃世貴及兩人的數十名親信還在負隅頑抗。方臘率領一幹兄弟将任得彪、黃世貴等人團團圍在當中,方臘并沒有動手,而是朝着潘文得、程勝祖、潘慶微微點了點頭,三人心領神會,各率領五名飛鷹堂的精銳,殺向場中的長春門諸人。
方臘此舉大有深意,自從傳授諸位兄弟武功心法後,算算已經有兩年多時間了,各位兄弟的武功也應該有所小成了。方臘想借着今天這機會,看看潘文得等三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什麽境界,有自己在場,方臘也不用擔心衆兄弟會遇到什麽危險。
潘文得、程勝祖身爲飛鷹堂的兩位副堂主,都是膀大腰圓的猛漢,選用的兵器都一樣――重達五十二斤的一條亮銀盤龍棍,不過潘文得主練的是少林寺的降龍棍法,以剛猛爲主;而程勝祖主練的是太原府高家的鎮山棍法,渾圓守一,剛柔并濟。兩人跟着方臘四處征戰,得到方臘的指點最多,因此在衆兄弟之中,武功是數一數二的。隻見兩人均是手持長棍,隻在數尺之地進退閃讓,棍影如山,環護周身,棍勢如長虹飲澗,拒敵若城壁,破敵若雷電,面對三、四名長春門好手的圍攻,亦是遊刃有餘。
再看潘慶,他性格内向,一向說話不多,但選擇的兵器卻是江湖之中極爲罕見的奇門兵器――幻影追魂爪。幻影追魂爪爲一對,爪的後端有四個小洞,人的五指正好可以握住;前端則是三道長約一尺有餘的利刃,寒光閃閃,瘆人耳目。幻影追魂爪爲短兵器,俗話說的好“一寸短一寸險”,隻見潘慶走得就是貼身肉搏的路線,在人群之間輾轉騰挪,身形敏捷,出手狠辣,片刻之間已有兩名長春門好手倒在了潘慶的幻影追魂爪下。
方臘邊看邊不住地點頭,心中頗感欣慰,看來兄弟們這兩年多來都沒有少下苦功夫,武功之上都取得了不小的進步。方臘暗暗評估了一下,這三人中,潘文得、程勝祖的武功相當,潘慶的功夫略遜半籌,但三人都可以算的上是武林中的二流高手了,假以時日,跨入一流高手的行列也并不是遙遠的事。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場上隻剩下德乙道人和任得彪還在捉對厮殺,黃世貴等數十名負隅頑抗的家夥均已倒地不起,哎喲之聲不斷。其中最慘的要算黃世貴了,這老家夥右腿被潘文得的亮銀盤龍棍當場砸斷了,又挨了潘慶的一記幻影追魂爪,此刻是渾身血迹斑斑,癱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全然不見往日嚣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焰。
還在與德乙道人激鬥的任得彪,看着身邊的屬下親信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越戰越是心寒,想不到自己的一幹手下居然就這麽不濟事,片刻之間就被人家撂倒了,現在就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了;至于山谷中早就沒有了動靜,估計房立傑那支人馬也被青竹幫輕松搞定了。
任得彪心中那個恨啊,恨老是和自己做對的方臘;和面前和自己糾纏不休的德乙道人;恨自己一幫不争氣的手下;最後,連帶黃世貴也恨上了,你說你出的什麽馊主意,美其名曰必能将無人谷中的青竹幫一網打盡,誰知道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被人家狠狠地算計了一把,數百名手下死的死,逃的逃,這次可謂輸到家了。
任得彪是越戰越心慌,手底下越來越不利落起來,德乙道人看準機會,施展移形換影之術,繞到任得彪的背後,一個火球出手,狠狠地砸在了任得彪的脊梁骨上,打得任得彪大叫一聲,前沖了好幾步方才穩住身形,後背上已經焦黑一片。任得彪也是個狠角色,受了這等重創,反而激起了心中的那股兇性,猛地甩掉身上的外套,**上身,轉身殺向圍觀的方臘等人。
方臘早已防備,看任得彪棄德乙道人不顧,反而沖向了自己,腳尖一點地,身形騰空而起,迎了上去。任得彪這時也拼了老命了,手臂高舉,上丹田之中的真氣不要命似的狂瀉而出,天地之間的火性靈氣頓時躁動不安起來,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方臘敏銳地覺察到情況不妙,忙大聲向身邊的衆人喊道:“閃開,快閃開!”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青竹幫衆人分散開來的一瞬間,一顆八仙桌面大小的巨大火球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人群之中,火花四濺,形成了一片方圓五六丈的熊熊火海,躲閃不及的四五名青竹幫幫衆當場就倒在了火海之中;附近十餘名受傷的任得彪親信,躺在地上,行動不便,也被這火海吞沒了,轉眼之間就一命嗚呼了。
方臘不禁暗暗咂舌,這火球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要不是自己見機的早,出言提醒,恐怕兄弟們要吃大虧了。再看任得彪,發出這顆火球後,面色變得一片慘白,身形搖搖欲墜,看樣子這招應該是任得彪的救命絕招,威力雖大,但耗費的真氣也是相當可觀的。
此時,德乙道人早已停止了和任得彪的搏殺,一臉的驚愕,驚呼道:“德榮,你居然練成了天外流星?”
“老家夥,知道我的厲害了,讓你更驚訝的事還在後面呢。”任得彪一臉的猙獰,迅速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吞入了口中,瞬間任得彪的臉色恢複了紅潤,隻是雙眼之中露出一絲絲的血紅色,分外的詭異。
吞下藥丸後,任得彪的功力似乎全部恢複了,身形一閃,徑直穿過了火海,向外倉皇逃去。方臘眼中寒光一閃,正待去追,突然間,任得彪身形一頓,猛然回轉身來,雙掌并攏,掌心向外,向方臘用力擊去。接下來,詭異的一幕出現在衆人的眼前,任得彪掌心之中出現了一隻火狼,體長四尺有餘,高約三尺,全身上下都燃燒着鮮紅色的火焰,雙目之中兇光畢露,滿嘴的獠牙顆顆帶血,令人不寒而栗。火狼出現之後,立刻脫離了任得彪的手掌,一刻也沒有停頓,狼首一擡,如閃電般張牙舞爪地沖向方臘。
“火影幻狼,德榮,你,你,你居然還練成了這師門三大絕招之一?”德乙道人看到那突兀出現的火狼,徹底驚呆了。方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狼殺了一個措不及防,躲無可躲,眼看就要被火狼擊中。突然間方臘腦海中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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