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不慌不忙地運起金丹火候心法,也不躲閃,雙掌輕輕揮出,擊在火狼的頭顱處。那火狼身形一頓,随後身上的火焰大盛,向着方臘便席卷過來。眼看火焰就要燒到方臘的身上了,突然間火狼仿佛受了什麽重創,眼中的兇光猛地褪去,全身的火焰一下子小了很多,巨大的身軀也開始慢慢縮小起來,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焰。
這一幕讓在場的衆人再次目瞪口呆,除了德乙道人。德乙道人起初也是一愣,随即突然醒悟過來,暗忖道:忘記方臘這小子學會了金丹火候心法,要破這火影幻狼還是不小事一樁,唉,活該這德榮倒黴!
衆人之間最爲驚愕的莫過于任得彪了,看着自己畢全身真氣發出的看家絕招“火影幻狼”居然波瀾不驚,被方臘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化解掉了,一點傷害都沒有造成,任得彪心中倏地冒上來一股股的寒意,此刻在他心中,方臘簡直就是一個怪物,一個可怕的怪物。就在這片刻的功夫,剛才那頭火狼的巨大身軀已縮小了一大半,身形僅僅和一隻小狗差不了多少了,身上的火焰也全部消失了,不複方才的威風凜凜。
任得彪知道今天大勢已去,再不逃就來不及了,想到這裏,任得彪決定兩腳抹油開溜了,但就當他施展身形正欲騰空而起的時侯,身後一道寒風直奔後心而來。任得彪一咬牙,頭也不回,回手就是七八個火球齊射而出,然後飛似的向遠處逃竄而去。此時,方臘已經将火影幻狼化之無形了,見任得彪跑了,向德乙道人微微一颌首,兩人騰空而起追了下去,留下潘文得、程勝祖等人打掃這片戰場。
一前兩後,三道人影在深山中飛駛而過,随着時間的流逝,前面狂奔的任得彪是越跑越慢,已漸漸地被身後的方臘、德乙道人追了上來。要知道,任得彪剛剛服下的那顆藥丸,名叫九天十地回神丸,雖說讓任得彪瞬間恢複了真氣,還提高了他五成的功力――正是憑借這藥丸的效力,任得彪才發出了“火影幻狼”這招;但這藥丸的後遺症也是相當嚴重的,半個時辰之後,必将四肢無力,真氣散去,就是因爲這緣故,任得彪才急着要逃走。
終于在一處山坳中,任得彪被方臘、德乙道人追了上來。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任得彪也不再跑了,掉轉身來,雙眼死死盯着方臘、德乙道人,眼中充滿了仇恨和憤然。
德乙道人看着面前狼狽不堪的任得彪,想起當年在天地混元門中一起拜師學藝的點點滴滴,心中不忍,再次開口勸道:“德榮,你現在已經陷入絕境,插翅難飛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放下屠刀,和我一起回師門,聽候師傅發落吧!”
“德乙,你不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臭模樣,德雲師兄死在你手中,此仇不報,我誓不罷休。”任得彪全然沒有理會德乙道人的一番好言相勸。
“任得彪老賊,德雲是死在我手下的,這事和德乙道長沒有半點關系。你要爲他報仇,直管沖我來了,我倒要看看你現在有什麽本事爲那惡貫滿盈的德雲報仇?”一旁的方臘,看到任得彪竟還是如此的嚣張,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方臘,你三番五次和我作對,我真恨自己沒有早點宰掉你。”此時,任得彪變得無比的猙獰,臉上的肉不斷地跳動着,沖着方臘和德乙道人聲嘶力竭地吼道:“今天,我任得彪拼着老命不要,也要送你們這兩個混帳王八蛋一起下地域去。”話音還未落,任得彪便從懷中掏出一物,狠狠地向着方臘和德乙道人砸了過去。
“道長,不好,快閃!”一見此物,方臘臉色一變,急忙出言提醒德乙道人。
任得彪砸向方臘、德乙道人的物體是個通體烏黑的圓球,足有成人拳頭大小,飛到一半的時候,圓球突然爆裂開來,裏面冒出一股黑霧,黑霧之中寒光閃爍,數不清的牛毛細針一并飛出,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方臘對任得彪的詭計多端、心狠手辣是早有準備,一見任得彪掏出圓球,就暗道一聲不好,身形急速後退,同時第一時間出言提醒德乙道人。
話說任得彪擲出的那個通體烏黑的圓球,名叫毒霧金針火焰彈,乃是江湖十大惡毒暗器之一。這毒霧金針火焰彈制作工藝極爲複雜,用上等小牛皮做成彈丸,在彈丸裏放入火藥、毒霧、數百枚細如牛毛的淬毒梅花針,精心制作而成。彈丸一旦打出,即自行炸裂,不但有毒煙傷人,那一大把雜在煙霧中的淬毒梅花針更是令人難以躲避,實在歹毒之極。
這毒霧金針火焰彈乃成都府譚家的絕門暗器,極少流傳到江湖之中。任得彪十幾年前機緣巧合,獲得了這枚毒霧金針火焰彈,一直貼身珍藏沒有使用。現在爲了保命,任得彪是狗急跳牆拼死一搏了,情急之下使出了這極爲歹毒的暗器。
德乙道人闖蕩江湖多年,自是識得這毒霧金針火焰彈,見任得彪居然使出這等傷天害理的暗器,怒火陡生,心中暗道:“好你個德榮,我看在同門師兄弟的情面之上,三番五次手下留情,沒有取你的性命,哪知你居然毫不領情,現在還使出這等歹毒的暗器,想取我和方臘的性命,你竟然如此絕情,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在方臘的提醒聲中,德乙道人不退反進,向前邁出一步,站立如松,雙手虛抱胸口,口中大喝一聲,雙掌猛然向前推去,隻見一絲火光出現在德乙道人面前,轟的一聲,這絲火光在頃刻之間變成了一道高約六尺、寬約四尺的火牆,直逼向任得彪。
毒霧金針火焰彈爆裂後冒出的黑霧和激射的毒針,一遇到這火牆,統統化爲了烏有,火牆推進的速度極快,轉眼之間便到了任得彪的面前。任得彪實在沒有想到德乙道人居然以一招“烈火炎牆”将自己的看家暗器破得一幹二淨,轉身想逃已經來不及了,火牆呼啦啦一下子席卷了任得彪全身。在火光之中,任得彪慘叫聲不斷,竭力掙紮地想撲滅自己身上的熊熊大火,但一切都是徒勞的,慘叫聲越來越低,片刻功夫之後,已是全身焦黑的任得彪,撲通一聲,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停止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任得彪生前做盡壞事,濫殺無辜,無數的武林好漢和平民百姓在他的火球之下,痛不欲生的死去,想不到最終他自己也是被烈火活活燒死了,這真是一種報應。德乙道人看着任得彪的屍體,長長歎了一口氣,口中默默地念起《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超度這叛出師門的小師弟。
方臘走上前來,看着渾身發黑,早已一命嗚呼的任得彪屍體,心中并沒有太多的喜悅,此時此刻,方臘想到了許多。這任得彪隻是一名睦州通判,區區六品官而已,就已經隻手遮天,私蓄武裝,橫行霸道,魚肉百姓,将睦州一地搞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方臘清楚地知道,北宋王朝末年的腐朽是從上而下開始的,最頂端是昏庸無道、窮奢極侈、荒淫無度的宋徽宗趙佶;朝廷之上是以蔡京、王黼、童貫、梁師成、朱勔、李彥六賊爲首的一幫權貴高官,禍國殃民,貪贓枉法,舞權弄勢,将大宋朝的朝堂搞得腐朽黑暗透頂;而各地的知府知州等一大批地方官員,則橫征暴斂,苛捐雜稅,巧取豪奪,任意搜刮民脂民膏,毫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在這種局勢之下,北宋的官場形成了奸臣當道,讒佞專權,非親不用,非财不取的局面,這才造成了後來一系列的農民起義,給北方的金國有了可乘之機,最終導緻了北宋王朝的屈辱滅亡。
現在自己僅僅才扳倒了一個睦州通判而已,像任得彪這樣的貪官污吏,在北宋末年可謂是遍地皆是。自己殺了一個貪官污吏,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根本無力扭轉北宋王朝一步步邁向滅亡。自己唯一可做的就是不斷壯大自己的實力,建立自己的軍事勢力,以強有力的力量擊敗金國的入侵,讓千千萬萬的普通老百姓們免受戰争的蹂*躏,免受妻離子散、背井離鄉的悲慘命運。
就在方臘腦海中波濤翻滾的時侯,伫立一旁良久,早已誦經完畢的德乙道人開口說話了,“方臘,我這次下山來,主要目的就是爲了捉拿德雲、德榮兩個叛徒回師門,現在這兩個叛徒皆命喪黃泉,算是爲他們一生的罪孽做了最好的诠釋,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唉!”
德乙道人長歎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方臘,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該回師門複命去了,我們就此分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