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後山郁郁蔥蔥,到處都是參天大樹,方臘、章應元選擇了跟随孔朗等人一起撤退。群雄走得是一條極爲狹窄的山路,甚至不能算是山路,也就是平常走得人多了,在山間踏出來的一條小路,遍布嶙峋的山石,路面也是高低不平,極爲難行。好在衆人都身懷武功,這種山路并沒有難住大家。
半個時辰之後,群雄已經來到了半山腰,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衆人正準備在此略微休息,清點一下人數。猛然間,四周樹林中響起一陣鑼鼓聲,與此同時,暴風驟雨般,無數的利箭從樹林中激射而出,向着群雄呼嘯飛來。
“有埋伏!”方臘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忙帶着一幹兄弟借着空地上的山石躲避着利箭。頃刻之間,樹林中已經射出了十幾輪利箭,近半數以上的好漢都中箭挂了彩,更有七八十名好漢身中數箭,當場喪命,其中就包括雙劍俠侶之一的李一梅。馬臉漢子胡飛鲲見自己的妻子命喪利箭之下,猶如瘋了一般,渾然忘記了往日裏老婆對自己的謾罵和羞辱,揮舞着手中的破山劍,玩了命地沖向樹林中,口中嘶喊道:“你們這幫狗賊,還我老婆命來!”
這時,樹林中的鑼鼓聲再變,隻見唰的一聲,從左右兩側的樹林中,湧出大批的人馬,頭戴鐵盔,全身重甲,手中持着明晃晃的刀槍斧钺,殺氣瘆人,黑壓壓地逼向群雄。“是官兵!”有人驚呼道。
這些官兵訓練有素,第一排清一色的盾刀手,後面則依次是弓弩手、長槍手、削刀手,分散成數十個小隊,如狼似虎地殺向群雄。胡飛鲲正好和一隊官兵遇上,此時的他已經陷入狂躁之中,看見面前殺害自己妻子的官兵,分外地眼紅,揮劍就砍,但還沒有等他的破山劍落下,官兵中倏地躍出一位魁梧大漢,手持一柄金蘸斧,徑直就迎了上來。
這大漢的招式很簡單,不躲不閃,手中的金蘸斧揮起,和胡飛鲲的破山劍撞在了一起,隻聽得“當啷啷”一聲,胡飛鲲手中的破山劍當場便被磕飛了。大漢變招極快,金蘸斧順勢一削,正砍在胡飛鲲的右肩上,頓時鮮血直流。後面的官兵趁勢圍了上來,三四柄長槍一齊刺出,紛紛紮在了胡飛鲲身上,頓時紮了一個透心涼。官兵們将手中長槍高高挑起,将胡飛鲲挑飛了兩三丈多遠,胡飛鲲落下的時侯,正好落在了李一梅的身旁,看着早已經停止了呼吸的妻子,胡飛鲲臉上露出了一絲凄慘的笑容,伸出右手輕輕撫摸着愛妻的面孔,喃喃自語着:“一梅,我這一輩子欠你太多,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好好待你……”話還未說完,胡飛鲲頭一歪,靠在李一梅的胸口,緩緩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方臘的眼中,方臘心中莫名的竄出一股心火,有感動,有悲傷,更有憤怒。“兄弟們,這幫官兵豬狗不如,我們和他們拼了。”說完之後,方臘一馬當先,直接殺向那手持金蘸斧的大漢。
那大漢見方臘直奔自己而來,二話不說,一招“力劈華山”,金蘸斧帶着風聲就朝着方臘的腦袋砍去。方臘一個側步,躲開這一斧,右手青風劍一式“長虹貫日”,奔着大漢心口刺去。
大漢手底下也不含糊,金蘸斧往回一帶,斧尖削向方臘後腦勺,斧柄則橫在自己的心口處,正好擋住了方臘青風劍的去勢。方臘心中微愕,暗忖道:“這大漢武功不弱,看來不在呂師囊之下,我要解決掉這大漢,至少也要在數十招之外了,想不到大宋官軍中居然也有這等人物。”
方臘頭一低,避開大漢削向自己後腦勺的一招,腳下一錯,退開兩步,仔細打量起這大漢,隻見大漢七尺身材,面圓耳大,唇闊口方,腮邊一部落腮胡須,手持一把金蘸大斧,斧長五尺有餘,斧刃之上寒光閃閃,散發出股股殺氣。
那大漢見方臘突然不打了,似乎不樂意了,悶哼一聲道:“小子,你打還是不打,如果打的話,就陪大爺再玩上兩招;如果不打的話,就讓大爺直接砍下你的腦袋,省得浪費大爺的時間。”
方臘神态自若地說道:“大漢,我劍下從來不死無名之輩,趁着你還有一口氣在,先把你的姓名亮出來,省得到時閻王爺把你的名字寫錯了,那就大大不妙了。”
大漢聞聽此言,大怒道:“小子,你居然敢調侃大爺,這是自尋死路,今天大爺不砍下你的腦袋當球踢,大爺我就不叫索超了!”說罷,雙臂平舉,一招“盤古開天”,金蘸斧沖着方臘的腰間直掃而來。
“索超,好熟悉的名字。”方臘暗暗想道。不過現在明顯不是想這事的時侯,看到大漢索超的金蘸斧已經逼近,方臘一招“旱地拔蔥”,騰身躍起,身形一掠三尺,已然從空中逼近了索超,青風劍一抖,幻成三道劍花,直奔索超的雙目和眉心而去。
索超借着揮斧的力量,身體猛然前傾,避開了方臘這一招“三環套月”,反手一招“蘇秦背劍”,金蘸斧帶着寒風,沖着尚未落地的方臘猛劈而去。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已經交手了十數招,還沒有分出個勝負。
再看其他地方的戰況,群雄明顯落在了下風。這支官軍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人數占優,足有七八百人之多,是群雄人數的三倍;而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官軍和群雄厮殺時,每十人形成一個作戰小隊,有效地彌補了個人能力上的不足,發揮出極高的戰鬥力;再看群雄,雖然個個武功高強,但都是單兵作戰,相互之間根本沒有配合,很快就被一個個官軍小隊分割開來,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要不是有青竹幫、太湖十二寨、呂家莊等一幫高手在硬撐着,估計群雄早就被屠殺殆盡了。
僅僅片刻功夫,場中的群雄就隻剩下了百餘人還在厮殺,其他人等要麽是不見了蹤影,要麽是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官軍還剩下四五百人之多。方臘邊和索超搏殺,邊時刻觀察着身邊的戰況,見到這等情況,暗自心驚,知道今天如果不兵行險招的話,恐怕在場的這些英雄好漢都得命喪此地。
想到這裏,方臘驟然改變了打法,凝氣提身,身形如一道清風般,突然向右側的官軍掠去。此刻,兩隊官軍在一名虞候的率領下,和呂師囊、呂騰風等人厮殺正酣,這虞候正待向呂騰風一槍刺去,突然就覺着一陣寒風從自己身邊拂過,緊接着,自己身邊的三名同伴就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隻留下了咽喉處一道深深的劍痕。
同樣的情形不斷在戰場中出現,方臘憑借着乾坤迷蹤步的神奇,在官軍中如入無人之境,哪裏有陷入危境的英雄好漢,哪裏便有方臘鬼魅般的身影,每次方臘的出現,總伴随着數名官兵的一擊斃命。
随着越來越多的官兵倒在方臘的劍下,群雄漸漸地扭轉了局面。此時,章應元等高明之人,也看出了戰局的關鍵,紛紛招呼身邊的人相互靠攏,大家背靠背,形成圓圈和官兵作戰,以便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看到方臘突然不和自己打了,而是轉身殺入官兵之中,索超有點不知所措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追在方臘的屁股後面,朝着方臘大喊道:“小子,你怎麽說跑就跑啊,有種不要跑,和大爺再站上三百個回合。”但他哪趕得上方臘的速度,隻是徒勞地跟在方臘的身後,看着方臘大開殺戒而束手無策。
方臘猶如死神一般,到處收割着一個個官兵的性命。就在此時,樹林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地怒喝:“崂山三劍,你們出去給本将軍收拾了這小子。”話聲剛落,三道灰色人影從樹林中一閃而出,猛虎下山般朝方臘撲來。
那三道人影來得極爲迅速,轉眼間就橫跨了數十丈的距離,逼近了方臘,看這身手和架勢,必定不是等閑之輩。方臘知道現在的自己身陷官軍重圍之中,若一旦被人纏上,不能迅速脫身的話,等待自己的将是數不清的刀槍劍戟,因此自己勢必不能被這所謂的崂山三劍給糾纏上。
想到這裏,方臘左手猛然揚起,三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憑空而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三人飛射而去。那三道人影正待逼近方臘,驟然看見三顆熾熱的火球向自己迎面射來,不由自主地身形一頓,各自施展手段化解這火球。
趁着三人化解火球的一瞬間,方臘氣貫全身,突然加速,兔起鹘落,幾個縱躍,向樹林中沖去,身後隻留下數道殘影。沖入樹林後,方臘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直奔方才那尖銳怒喝聲傳來的方向。
說時遲那時快,方臘沖入樹林後,一眼便看見在數十丈開外,肅立着百餘名全身魚鱗重甲的禁軍親兵,親兵之中傲然站立着一名宋軍将領,盔頂朱纓,腰束紫玉圍,一身狻猊黃金甲,腰配一把七星寶劍,倒也是威風凜凜,隻不過那滿臉的肥肉和明顯發胖的腰圍,和他這一身盔甲顯得并不怎麽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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