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之所以冒險沖入樹林,就在于方才樹林中傳來的那聲怒喝。方臘明白今天群雄要想全身而退,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擒住這支官軍的統率将領,以此做爲人質,逼迫官軍退兵;否則的話,即使自己和章應元、呂師囊等少數高手能夠脫困而出,剩下的絕大多數人都将葬身于此。
方臘一眼望去,斷定那宋軍将領必是這支官軍的統率無疑,也正是自己的目标。想到這裏,方臘腳下一偏,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避開了禁軍親兵的正面,而是從右側直撲而上。人在空中,方臘左手已擎上了竹雨弩弓,短短的瞬間,方臘共射出了兩輪六枝竹箭,箭箭命中前面親兵的咽喉部,引得那些親兵一陣的騷動。
“你們這些廢物,慌張什麽,都給我站穩隊形,擺好陣勢,他就一個人,我們這多人在此,怕他作甚。”宋軍将領見方臘直奔自己而來,也有些慌張,但仗着人多勢衆,頃刻間便恢複了傲氣,大聲對自己的屬下痛罵道。
方臘再次加速,閃電般逼近了這支禁軍親兵。見方臘逼近,親兵隊伍中齊刷刷地沖出十名長槍手,明晃晃的槍尖形成一道半月形,狠狠地向方臘紮來。方臘猛然提氣,騰空而起,足尖在槍尖上一點,借着這股力,身如猛鷹,倏地飛過衆多親兵的頭頂,淩空撲向那宋軍将領。
那宋軍将領顯然沒有料到方臘居然能這麽快就殺到自己的面前,不由得大叫了一聲“媽呀”,轉身就想跑,但方臘哪會給他這樣的機會,體内真氣運轉,一式“飛燕覓食”,貼着地面,一掠而過,已經來到了這宋軍将領的面前。
方臘右手青風劍化作一道寒風,直奔宋軍将領胸口處;左手握拳,猛力擊向其腹部。就在這時,方臘突然感到背後幾道寒風襲來,心中明白必是那崂山三劍趕回來了,見自己欲擒下這宋軍将領,救援不及,便來了一個圍魏救趙之計,意圖逼迫自己放手。
方臘對此已早有準備,右足倏地一點地,身形猛地一個回旋,已然來到了宋軍将領的身後,右手青風劍上擡,橫在了其咽喉處;左手一擡,三顆火球激射而出。方臘這一招連守帶攻,瞬間便将這宋軍将領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方才從背後偷襲方臘正是那崂山三劍,他們本以爲在自己圍魏救趙的計策之下,方臘必會放棄生擒宋軍将領的想法,但沒有想到,方臘的反應速度竟是如此的敏捷,轉眼之間,便從背後生擒了這位都監李成李大人。
崂山三劍身形一頓,三柄清冽的長劍齊齊停在了都監李成身前,吓得李成臉色慘白,張口就想大罵,但一看到自己脖子上另外一柄冷飕飕的短劍,立馬便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崂山三劍中緩步走出一人,四十多歲,一身灰色道袍,沖着方臘陰恻恻地說道:“小子,在下鶴雲真人,一向在潛龍堂供職。這次奉皇上聖旨,前來江南協助朝廷剿匪,你手中的這位則是朝廷禁軍都監李成李大人。小子,你難道不知道挾持朝廷命官已是犯了死罪嗎?我勸你快點放了李大人,然後乖乖地跟我們回去,向朝廷請罪認錯,可能還有一條活路,否則的話,你必是株連九族的下場。”
“潛龍堂是個什麽玩意,與我何關?臭老道,廢話少說,現在你們的這個草包都監李大人已經落在了我手上,你們要麽速速退兵,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他,然後我們再痛痛快快地殺上一場。”方臘冷冷地說道。
“小子,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看你武藝不錯,不然這樣吧,你先放了李大人,回去後我禀告朝廷,将你招入我潛龍堂之中,到時享不盡的權勢地位……”
“臭老道,你不要妄想拖延時間,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退不退兵,快點給我一個痛快的答複!”方臘知道鶴雲真人現在說這些話,目的就是爲了拖住自己,以等待援軍的到來,好将在場的綠林好漢們一網打盡。方臘右手略微一使勁,青風劍輕輕劃過,一道血痕立時出現在李成頸部,李成吓壞了,大聲叫道:“鶴雲,快點吩咐他們退兵下去,如果我性命不保的話,你們也落不到好。”
鶴雲真人眉頭一皺,輕蔑地看了一眼李成,真想下令不用管這廢物,先将那黑衣小子殺了再說。不過轉念一想,這李成是當朝權臣梁中書大人眼中的紅人,他要是真得命喪天目山的話,恐怕自己今後的仕途也就完了。想到這裏,鶴雲真人無奈地下令道:“通知下去,退兵。”
下完撤退的命令後,鶴雲真人看着方臘,說道:“小子,我們已經撤兵了,你是不是該放了李大人了?”
“不行,現在我放了這位李大人,難保你們不會反悔。你們先行撤退下山,兩個時辰後,我定會放了這位李大人。”方臘并沒有上鶴雲真人的圈套。
“小子,你敢耍賴?”鶴雲真人怒喝道。
“臭老道,現在你們李大人的性命就攥在我的手上,你如果想借刀殺人,趁這個機會除掉這位李大人,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方臘話中有話道。
一聽方臘這話,李成頓時急了,他還真怕鶴雲真人一時性起,不管自己的性命,下令官軍再次攻打群雄,忙朝着鶴雲真人喊道:“鶴雲,快按照這位大俠的話去做,如果你敢抗命的話,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鶴雲真人心中這個憋屈啊,想罵又不敢罵,隻得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這個膽小怕事的草包将軍一眼,一跺腳,帶着手下撤出了樹林。此時,群山中響起了鳴金的鑼聲,官兵們擡起自己一方的傷兵,緩緩地往山下撤退而去,空地中留下了數百具雙方人員的屍體,慘烈的場景讓人不忍目睹。
方臘挾持着李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樹林。李成手下的數百名官兵,看着自己的頂頭上司落入了敵人之手,都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眼睜睜着看着方臘退回了群雄之中。高玉、呂師囊等人立刻圍了上來,剛才那一幕着實讓衆位兄弟都捏了一把汗,不過看到方臘平安歸來,大家的心才踏實下來。
這時朝廷的官兵已經全部撤走了,空地上隻剩下了百餘名群雄。方臘将李成交給高玉,讓他嚴加看管。此刻章應元匆匆趕了過來,向方臘一抱拳,敬佩道:“方幫主,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要不是你勇闖虎穴,拿下了這支官軍的統率将領做爲人質,我們這些人今天估計就要挂在這裏了。”
方臘忙道:“章老寨主,你過獎了。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速速下山,找個安全地方暫時躲避一下,方爲上策。不然若官軍殺個回馬槍的話,我們的情況就十分危險了。”
章應元點頭道:“嗯,方幫主說得有理,我們盡快下山爲好。”說完之後,章應元回頭吩咐身後的賽張飛趙陽,讓他盡快召集大家進行轉移。
方臘看着空地中數十名受傷不輕的群雄,低聲對潘文得道:“黑牛,你帶着飛鷹堂和呂家莊的兄弟們,去幫一下那些受傷的好漢們,把他們一起帶下山,不然的話,等官軍一回來,他們必難逃一死。”潘文得答應了一聲,趕緊帶着人去了。
片刻之後,群雄在方臘、章應元的帶領下,離開了空地,向深山中行去。這次衆人學乖了,哪裏沒有人,就往哪裏走,要知道現在群雄中傷員累累,要是再遇上大隊的官兵,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隊伍最前方是方臘和章應元,緊跟其後的是太湖十二寨的好漢們,李成被高玉點了穴道,五花大綁起來,挾在了肋下;隊伍中間是衆好漢或攙或背的數十名傷員,押尾的則是呂師囊、潘文得、程勝祖等人率領的飛鷹堂精銳成員。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一輪彎月悄悄地升上了蒼穹。看着山路越來越偏僻,方臘突然想起一事,低聲向章應元問道:“章老寨主,剛剛和朝廷官兵厮殺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孔伯璧的義子孔朗?”
章應元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方幫主,聽你這一說,我還真覺得這事有點蹊跷。起初孔朗還在前面帶路,但當我們在半山腰遇到官兵埋伏的時候,他卻突然不見了,莫非,莫非……”章應元遲疑了良久,但話到嘴邊,卻實在沒有勇氣說出來。
“但願這隻是我們的猜測,不然江南的仁人志士恐怕将死傷慘重。”方臘歎了口氣道。
“但願吧。”章應元憂心忡忡道。就在此時,章應元突然身形一側,右掌猛然向前方的一處草叢中擊出,口中大喝一聲:“是誰鬼鬼祟祟地躲在哪裏,給我滾出來。”
這一掌正是章應元的看家本領“無極乾坤”,淩厲的掌風将枯草擊得漫天飛舞,一道清秀的身影倏地從草叢中飛躍而出,一個提縱,便欲向遠方逃去。
方臘早已防備,見那人影欲逃竄而走,晃動身形,正好擋住了那道人影的去路,一拳擊出,虎虎生風。那人影身手也不弱,在兩大高手的夾擊下,猛地一矮身,滴溜一個大旋轉,突然向右側竄去。
方臘眼中寒光一閃,足踩八卦,如一道清風般,再次擋在那道人影面前,冷冷地說道:“想跑,怕是沒有那麽容易吧!”此時,章應元和一幫手下也逼了過來,将那人影前後左右的去路都封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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