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也巧,楊志、索超跟随武立山南下剿匪,起初是一帆風順,但自從遇到青竹幫之後,就倒了黴運,屢戰屢敗,接連被降了三級,現在都成了九品芝麻小官,在禁軍中連個屁都算不上,已經成爲了同僚之間的笑柄,這讓兩人是格外的憤懑。恰巧在這時,魯安和潘慶找到了他們,經過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這兩位熱血男兒一咬牙一跺腳,決定反水了。兩人都是一樣的心思:既然你朝廷看不起我們哥倆,那好,我們就跟着青竹幫混了,不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誓不罷休,好讓朝廷知道,不是我們哥倆沒有本事,而是你朝廷太爛太腐朽了。
五龍山的議事廳中,方臘緊緊握住楊志和索超的雙手,臉上的激動之情是溢于言表,其他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這兩人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三十六天罡星――天暗星楊志、天空星索超!現在兩人都加入了青竹幫,這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套用千年之後的一句話:這個時代什麽最重要,人才!
看到方臘的這副神情,楊志和索超心中是既感慨又内疚,想說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方臘看着兩人,隻真誠地說了一句話:“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從此時此刻起,你們便是我的大哥,我便是你們的兄弟,前面的道路由我們自己來決定!”
安置好幫中的一切事務後,方臘準備閉關一段時間,以全力治愈自己的内傷。五龍山山寨的最後面有一處僻靜的小院,現在正處于青竹幫嚴密的保護之中,周圍随處可見戒備森嚴的青衣大漢,這正是方臘閉關的所在。
屋内,方臘席地而坐,面前攤開了一張顔色略微發黃的牛皮,上面繪制着無數個全身赤裸的小人,或立或站或卧,擺出了各種的姿勢,除此之外,有些小人身上還繪有一道道紅色的線條,而牛皮的最右端則寫着幾個小字――盤王護身靈法。方臘明白,這肯定就是盤王開天醫術中記載的運氣心法。
閉關的第一階段,方臘花了整整六天的時間,将盤王護身靈法的運氣路線牢牢地記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此時才可謂是一切就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臘竭力平息住内心的激動,拿起牛皮旁邊的一個紅色小藥瓶,拔掉瓶塞,從裏面倒出兩粒墨黑色的藥丸,仔細端詳了片刻之後,徐徐放入自己的口中,輕輕咽了下去。
此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裏,方臘過着猶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打坐靜修成爲了他唯一的功課,連常人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也銳減到每天僅僅一次而已。此時的方臘,身形變得愈加消瘦,讓每天在窗外偷偷觀察他的蘇若彤是擔心不已,好幾次都忍耐不住,想沖進去問個究竟。不過,想起方臘閉關前對她說的那句話,“若彤,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再次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我會讓你大吃一驚的!”她還是強忍住了心中的沖動,每天默默地在小院中守護着,爲自己的大哥祈禱祝福着。
閉關之中的方臘當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此時的他正在爲自己體内的種種變化而興奮不已。閉關的第十二天,原來已經空蕩蕩的下丹田之中,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個芝麻大小的氣團,這個氣團極不穩定,一會兒有,一會兒無,猶如一個頑童般,但這足以讓方臘欣喜若狂了。因爲按照盤王護身靈法中的描述,方臘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第一關,下丹田中已經有了重築的基礎。
閉關的第十八天,那個頑皮的氣團終于不再調皮搗蛋了,安安靜靜地呆在了方臘的下丹田之中,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此時,在米亞樓所贈那兩粒藥丸的神奇療效之下,方臘的下丹田已經算是重築成功了,但這還遠遠不夠,這隻是邁出了第一步,離方臘功力全部恢複,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閉關的第二十五天,在經曆了無數次痛苦的嘗試之後,按照盤王護身靈法的運氣路線,方臘終于和自己下丹田之處的氣團取得了一絲聯系,終于可以将外界引入的天地靈氣緩緩地注入那芝麻大小的氣團之中。直到此時,方臘才長出了一口氣,他明白,自己成功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方臘忘記了休息,忘記了時間,日夜不停地從外界瘋狂吸收着天地靈氣,然後将其注入下丹田之中,看着那氣團慢慢地長大起來,從芝麻變成了米粒,然後變成了花生,再變成了桃仁,最後變成五六歲孩童的拳頭般大小,這已經恢複到了方臘武功被廢之前的水準。
方臘盤膝而坐,将心神潛入自己的下丹田之中,注視着那團幾近透明的真氣,心情顯得異常的平靜,全然沒有了幾天前的狂喜和興奮。經過這一失一得,方臘似乎領悟到了什麽,但卻總是抓不住那一絲明悟,就像你明明看到面前的水池中有一條美麗的小魚,但當你伸手去捉的時候,它卻總是從你的指縫之間輕而易舉地溜走了。
方臘明白,如果自己能夠抓住這條小魚,那麽自己在武學上的境界将會得到再一次的提升,但當那美麗的小魚無數次和自己檫肩而過之後,方臘終于明白,自己這一次将沒有機會抓住它了!
不過方臘并沒有太沮喪,他知道,在修煉武學的道路上,每前進一小步,除了超越常人的努力之外,機遇也是至關重要的。自己轉世來到大宋朝之後,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武學上的進步可謂是異常神速。短短的幾年時間,小無相般若心法就已經練到了第八層境界,不敢說後無來者,但至少也是前無古人了;除外之外,自己還習得了玄門心法――金丹火候心法和三清太虛心法,這份好運氣足以讓所有的武林中人羨慕一輩子。此時,自己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礎,尤其是在内傷初愈的時候;再說了,經過此次的閉關修煉,方臘也并不是完全沒有收獲,除了治愈好了内傷之外,方臘還有一個意外的發現――那就是中丹田的奧秘。
丹田,中國道教中的術語,專指貯藏精氣神的所在。按照通常的說法,人體内有上中下三處丹田:上丹田爲督脈印堂之處,中丹田爲胸中膻中穴處,下丹田則位于臍下三寸之處。中原武林按照修煉方法的不同,分爲兩大流派,一類以修煉下丹田爲主,稱之爲武門,代表的門派如少林、武當、崆峒、華山、昆侖等;另一類則以修煉上丹田爲主,稱爲玄門,其中最著名的有七大門派,分别是蜀山玄劍門、青城派、太乙教、雲鶴門、天地混元門、雙修谷、文始派。而對于中丹田,則鮮有人修煉,之前方臘也曾和周侗、德乙道人聊起過此事,詢問這中丹田究竟能不能修煉,兩位前輩對此都是大爲搖頭,德乙道人說得更是直接,“從古至今,從未聽說有人修煉中丹田成功過,可見這根本就是一個荒唐透頂的想法。”自此方臘便打消了修煉中丹田的念頭。
不過在米亞樓給他的盤王護身靈法中,方臘赫然發現,其中有近四分之一的篇幅,描述了如何修煉中丹田,并提到:重築下丹田的關鍵在于以中丹田做爲水池,将天地靈氣先彙聚在中丹田處,然後一點一點地打通下丹田附近被破壞的經脈,逐步恢複下丹田貯藏真氣的功用。在下丹田重築成功後,中丹田依然可以做爲水池,存儲下丹田暫時容納不下的真氣,以備不時之需。也就是說,中丹田可以做爲一個後備的倉庫,當下丹田真氣耗盡的時候,可以快速釋放出其中的内家真氣。這意味着,隻要方臘繼續修煉盤王護身靈法,那他體内就有了兩個存儲内家真氣的所在,和高手對壘的時候,這無疑是個極大的優勢。
此時的方臘,對千裏之外的米亞樓更多了一份感激,想不到這位神醫贈送給自己的盤王護身靈法居然有如此妙用,這真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而且可以看得出來,這盤王護身靈法應該是怒山族的不傳之密,根本沒有流轉到外界過,不然德乙道人怎麽會說出“從古至今,從未聽說有人修煉中丹田成功過”的話語呢,這份禮物可謂是重如泰山啊!
方臘是個極重感情的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已然打定主意,三年之後,再次見到米亞樓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好好謝謝這位老人家。
轉眼之間,方臘閉關已經四十七天了,他的内傷早已經治愈了,但他遲遲不願意出關,想借着這個難得的空閑時間,将盤王護身靈法好好修煉一番,在中丹田處存儲盡可能多的真氣。可惜事與願違,這盤王護身靈法并不容易修煉。先前,借助藥丸的效果,方臘在中丹田存儲了一些真氣,但在重築下丹田的過程中已經消耗殆盡了;此刻,純粹依靠印堂穴導入的天地靈氣,中丹田處的真氣增長得極爲緩慢,十天過去了,中丹田處的真氣依然近乎爲零。方臘再一次領略到了玄門修煉的艱難,他決定先出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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