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五龍山上已經是亂了套,喊叫聲、厮殺聲此起彼伏,不少地方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程勝祖心中明白朝廷今夜的襲擊肯定是精心策劃的,目前事态十分嚴重,想到這裏,他忙叫過自己的一名手下,吩咐他速速帶領人馬去支援其他地方;而他自己,則帶着十幾名得力手下,直奔方臘的住處而去,此時此刻,必須要保證大哥的安危。
在方臘的院子外,程勝祖一方和孔伯璧等人是狹路相逢,一個要攔截住青竹幫的援兵,而另一個則着急大哥的安危,雙方都沒有絲毫廢話,一見面就各亮家夥,拼殺在了一起。
程勝祖對上了孔伯璧,他一邊和對手周旋,一邊不停地叫喊道:“大哥,你在嗎?大哥,你怎麽樣了?”聽得孔伯璧是不厭其煩,陰恻恻地說道:“大個子,你不要再叫了,等會我送你下地獄,你大哥應該在那裏等你呢!”
聞聽此言,程勝祖心中一涼,他叫喊了這麽多聲,大哥都沒有回應。再看院子外面,地上血迹斑斑,樹木草叢倒了一大片,剛才這裏分明有一場激烈的厮殺,難道大哥真得已經……。想到這裏,程勝祖不敢再往下想了,手中的亮銀盤龍棍舞得更急,拼了命一般往院子裏面沖去。
孔伯璧當然不會就這樣放他過去,再度使出自己的絕學虎豹雙行拳,右拳化虎,左拳化豹,赤手空拳居然和程勝祖戰了個不分上下。程勝祖縱然使出了全身的解數,也沒有辦法突破孔伯璧這道防線,他隻得在心中默默地祈禱道:“大哥,你吉人自有天相,你可千萬不要出事!”
此時,院内的方臘已經是命陷生死一線之間。雖然聽到了院外程勝祖的叫喊聲,但方臘全身上下猶如被抽了筋一般,實在是提不起半分力氣回應自己的兄弟,再加上眼前步步緊逼的餘麒,方臘知道今天自己是兇多吉少了。
餘麒來到方臘面前,雙掌護在身前,絲毫不敢大意。“方臘,你果然是條漢子,身負重傷之下,居然還能幹掉龐亦豪這等武林高手,不愧是青竹幫的老大,我佩服你。”
方臘強忍住身上的劇痛,擡頭看了一眼餘麒,冷冷地說道:“餘麒,你身懷絕世武功,不思爲民伸張正義,反而幫着一群奸臣賊子肆意壓迫百姓,你的良心何在?”
餘麒也不生氣,淡淡一笑道:“方臘,我身爲大宋朝的子民,爲當今皇上效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要知道普天之下的所有老百姓,都是當今皇上的子民而已,讓他們稍微出些力,拿些銀兩出來,也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何來肆意壓迫之說。”
方臘懶得和他再多解釋了,在大宋朝,在那個封建年代,皇權至上的封建理念已經根深蒂固地植入到人們的腦海之中,尤其是這幫讀了四書五經的朝廷官員,要讓他們知道什麽叫自由,什麽叫平等,什麽叫人權,什麽叫法律,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還不如省點力氣,抓緊時間恢複真氣。
餘麒見方臘不再說話,以爲他被自己說服了,便又開口道:“方臘,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雖說上面下令一定要拿下你的人頭,但隻要你肯歸順朝廷,我自會幫你周旋,到時保住性命不說,說不定還能封上個一官半職,豈不是更好?”
“我的那幫兄弟們怎麽辦?”方臘突然開口問道。
餘麒一聽這話,心中一喜,暗道有戲,忙回答道:“方幫主,隻要你手下的那些兄弟也願意一并歸順朝廷,我自然會禀告上面,讓他們加入潛龍堂。方幫主,你有所不知,潛龍堂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加入的,待遇豐厚不說,還有其他無數的好處,再加上執掌潛龍堂的乃是當今皇上的心腹――楊戬楊大人,屆時隻要你的這幫兄弟們表現出色,升官發财必定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餘麒這番話可謂是極盡口舌之能事,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說服方臘和他的兄弟們一起歸順潛龍堂。餘麒之所以這麽做,也是藏有私心的,潛龍堂麾下有十二個分舵,每個分舵均由一名禦前侍衛統管統率。前段時間,餘麒收到了一個可靠的消息,說楊戬楊大人欲在現在的十二名統管之中挑選出一人,做他的副手。就是因爲這個緣故,餘麒才動了青竹幫的念頭,如果能夠把方臘和他的一幫手下都拉攏到自己旗下,那自己掌管的玉衡分舵一夜之間便成爲了潛龍堂中實力最爲雄厚的分舵,到時楊戬楊大人挑選副手的時候,不得不考慮到這個因素吧。
方臘聽完餘麒的這番規勸之後,低頭想了想,然後擡頭緩緩說道:“餘大人,這事事關我青竹幫數千位兄弟的身家性命,我不得不謹慎從事。我還有幾點小小的請求,想請餘大人向上面轉達一下,看看朝廷是否可以答應。”話到最後,方臘好像體力已然不支,聲音越來越低,已經是難以聽清了。
爲了自己的前程,餘麒不得不蹲下身來,湊近方臘,急切地問道:“方幫主,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要我餘某做得到的,我自然會幫你争取。”
方臘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潤,他低聲說道:“餘大人,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你的性命!”話音未落,方臘拼盡體内最後的一股真氣,突然暴起,猛撲向餘麒,手中的青風劍化作一道閃電,帶着無盡的怒火,狠狠刺向餘麒。
這雷霆萬鈞的一劍眼看就要刺中目标,餘麒倏地雙掌合十,将青風劍牢牢地夾在掌心之中。方臘心知不妙,忙想抽回青風劍,但卻是紋絲不動。餘麒盯着方臘,臉色變得極爲難看,“方幫主,我好心好意幫你謀條求生之路,你居然這樣對我,爲什麽?”
“餘麒,你以爲我不知道嗎?當年官軍攻打婺州大盤山,你也應該有一份子吧。那一夜,你和崂山三劍等人偷襲山寨,殺了我幫中不少的兄弟,這份血海深仇豈是那麽容易忘記的。”方臘強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艱難地說道。
“哈哈哈,想不到方幫主還記得這茬。當初就爲這事,我還納悶了很久,方幫主生生接了我的金剛如意掌,居然沒有受半分内傷,這實在是件怪事。”餘麒并沒有否認當年他率人夜襲婺州大盤山之事。
“餘麒,托你的福,你那一掌不但沒有要了我的性命,還幫我在武學之路上有所突破,好讓我手持三尺青風劍,殺盡天下你這般的賊子!”方臘這話倒是不假,當年他就是從餘麒那一掌所帶螺旋形怪異勁力中受到的啓發,這才依葫蘆畫瓢,順利打通了陰維脈,将小無相般若心法修煉到了第八層境界。如此說來,方臘如今的這身本領,或多或少還和眼前的這位餘統管有點關系。
餘麒心中惱火不已,想不到這方臘竟然如此硬氣,軟硬不吃,他雙掌猛然發力,隻聽得喀喇喇之聲不斷,掌心之中那柄鋒利的青風寶劍瞬間斷裂,變成了寸寸廢鐵,灑落了一地。“方臘,你既然如此冥頑不化、自尋死路,那我就不客氣了,好人做到底,我送你一程。”說完這話,餘麒右掌已然擡起,帶着千鈞的勁力,向方臘的天靈蓋擊去。
方才刺向餘麒的那一劍,已經耗盡了方臘全身僅存的一點真氣,此時的他再沒有力氣彈半分了。知道自己的大限時刻到了,方臘不甘心地閉上雙眼,心中默默念道:“兄弟們,我先去了!雖說我來自千年之後,隻因時空的錯亂,才來到這個時代,但今生今世能夠認識你們這幫真性情真兄弟,我已經很滿足了!若彤,這一生,我不能陪你一起度過了,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們再一起牽手,一起白頭偕老!”
方臘腦海中思緒萬千,但一切都已經晚了,餘麒的鐵掌離他腦袋隻不過一寸的距離,眼看着腦漿迸裂、身首異處的慘劇就要發生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地間突然風雲突變,不知道從哪裏刮來的一陣狂風,夾帶着塵土砂石,漫天遍野地席卷而來,遮住了天上的明月,遮住了天上的繁星,恍惚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這風不光來得突然,而且風力極大,餘麒一個沒有留神,被狂風吹退了好幾步,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那千鈞一掌也擊在了空地上,激起了一地的碎石塊。
餘麒見這狂風出現的實在是詭異,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起來,忙向方臘所在之處看去,這一瞧,餘麒驚得是目瞪口呆――人不見了,地上隻有一具龐亦豪的屍首。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到手的鴨子怎麽就這樣飛走了?餘麒這下子徹底懵了,抓耳撓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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