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盧話語簡短,铿锵有力,就像他的馬槊一樣,總以快、狠、準、直取勝。[ads:本站換新網址啦,速記方法:,.]
“今天,不管我們誰勝誰敗,我都要說一句實話,我很羨慕你。”奧索巴說道。
“喔?”韋盧吃驚的問道,“爲什麽?”
“因爲你遇到了一個英明的主子,他敢于将三十萬大軍交給你,我想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敢于用人的人了。”奧索巴說道,“可惜,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幸事?還是不幸呢?”
“你不用挑撥我跟殿下的關系。”韋盧一下子聽明白了奧索巴話裏的意思,語氣冰冷的說道,“大隋從來就沒有出過一個狡兔死走狗烹的君王,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即便是我韋盧平了天下功高蓋主了也不會。”
奧索巴不說話了,因爲他的話已經說完了!
韋盧也沉默了,因爲對死人,他一向比較吝啬自己的言語!
話到盡頭,話的盡頭是什麽?
是死戰!
韋盧,隋太子武威大都督楊暕手下第一勇将。奧索巴,吐谷渾大汗伏允手下第一悍将。這兩人以前都是各自軍中的标志性人物,是最能讓主帥放心使用的将領。
現在,兩人要在兩軍陣前決鬥,要決一死戰。這是數十年罕見的決鬥了!
因爲不管将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們今天要是不決議死戰,讓奧索巴在吐谷渾再經營十年的時間,他将會成爲吐谷渾大汗王伏允外吐谷渾第一人,而韋盧同樣是這樣,要是讓他繼續跟随在楊暕身邊,不久的将來,他可能會是武威大都督,數十年之後甚至可能會是大隋軍方第一人。
可就是這樣兩個有前途的年輕人爲了榮譽而戰。怎能不讓雙方的士卒熱血上湧,激動的發狂呢?是以就在兩人相對而視時,雙方的士卒早已高聲呼喊,爲自己的将軍加油了。
“殿下,還不如我去呢。”王雄誕看着韋盧,有些不樂意的說道。他本來就是一個骁勇好鬥的人,現在看到韋盧大戰奧索巴,心中自然心癢癢。
“放心吧,以後你有的是機會。”楊暕微笑道:“這一戰後,韋盧應該可以封候了吧。”
王雄誕隻是點點頭,可楊暕的話聽在錢烈憲、李司、劉文靜和李靖等人耳中,就是晴天霹靂,炸的他們的小心肝顫抖不已啊!
因爲之前他們就猜測太子爲什麽會大軍的軍權交給韋盧,而自己跑到張掖去了。依照韋盧的表述,依照李靖的叙述,他們覺得當時太子完全可以用韋盧代替自己引開追兵,他自己再安全的跟大軍會合跟伏允決戰啊!
可這樣的猜測他們也隻能在心裏想想而已,即便迷惑不解可也隻能忍住,不敢向韋盧詢問,更加不敢跟楊暕詢問。
可是現在,他們得到了答案。
因爲他們知道太子這麽做,完全是爲了韋盧着想,想讓戰功讓給自己的部下,讓他得到封爵。
這麽一想,他們就恍然大悟了。
難怪韋盧之前兩次跟奧索巴在交手時都保存了實力,爲了就是今日跟奧索巴的決一死戰啊!爲的就是今天給太子一個驚喜,一份大禮啊!因爲奧索巴現在的吐谷渾大軍的軍魂,斬殺了奧索巴,就等于滅了吐谷渾大軍一半的鬥志。
想到這裏,諸将被楊暕和韋盧之間的真摯的情義感動了。因爲這是一種超越一切的,隻有兄弟之間最真摯的一份情義!
“殺——”場中的奧索巴大吼道,拔出戰刀,殺向了韋盧。
“殺——”韋盧也是大吼一聲,馬槊一挺,迎上了奧索巴的戰刀。
“铛——”兩人早就在之前的兩次交鋒中試探出了對方的實力,這次以命相博時完全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因此這一交鋒,兩人在兵器相撞的一瞬間身體也是一震,各自的戰馬也都被震的生生的向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再來!”奧索巴大吼道,戰刀高舉,再次殺向了韋盧。
“哼——”韋盧冷哼一聲,同樣舉槊迎上了奧索巴。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又是數十次的交鋒,兩人都使出了全力,可依然是打成了平手,這讓兩邊的士卒們看到之後更加瘋狂了,全都死命的再爲自己的将軍加油。頓時間,戰場上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
“王雄誕,你說說,他們兩人還需要交手幾個回合才能分出勝負?”楊暕喝了一杯酒,便問車旁身穿骁騎營甲胄的王雄誕,王雄誕的實力不錯,楊暕相信他一定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複的。
“九十回合。”木戰答道。
“李靖,你說說。”楊暕向另一邊同樣是一身黑色甲胄,騎黑色戰馬的李靖問道。
“不考慮奧索巴的體力問題,九十回合就足夠了,要是這一段時間吐谷渾大軍沒有斷糧,估計還得需要一百三十回合左右。”李靖說道。
“說說原因吧!”楊暕道。
“因爲奧索巴戰刀以勢大力沉爲主,隻要雙方交鋒時間一長,他不能在五十招内解決戰鬥,等到自身的戰力消耗太多,就會落入下風。”李靖分析道。
“而韋将軍臂力不輸于奧索巴,可他的馬槊走的輕巧而又刁鑽的四兩撥千斤,隻要跟奧索巴的厮殺時間越長,他就越占上風。”李靖分析道,“當然,要是跟奧索巴力拼,韋将軍依然會赢奧索巴,不過這樣可能就在三百回合之後了。”
“哈哈——”楊暕大笑道,很滿意兩人回答。特别是李靖,不愧是他楊暕看中的人。
“殺——殺——殺——”
“殺——殺——殺——”
雙方的士卒還在高呼呼喊,爲自己的主将加油助威。
可是從戰場上的态勢來看,韋盧已經漸漸的占了上風,将奧索巴的攻勢死死的壓制住了。看到這裏楊暕就知道大局已定。
因爲武将之間的決鬥是失之毫厘差以千裏,特别是高手之間的決鬥更是如此,隻要你在決鬥中稍微出現實力不濟的情況,就絕對會被對方抓住空隙将你給斬殺了。
果然,就在楊暕已經猜測出了戰果的時候,韋盧馬槊連續刺出十三次,他一次一次的攻擊消耗了奧索巴的大半體力之後,第十四次馬槊以刁鑽的不可思議的速度再次刺出,而這一槊的速度是奧索巴從未見過的,所以就在馬槊以快如閃電的速度刺向奧索巴的咽喉時,已經筋疲力盡了的奧索巴早已沒用了阻擋的力氣,他沒有防止韋盧的這一槊,被韋盧的馬槊直接洞穿了咽喉。
“噗——”韋盧一槊洞穿了奧索巴的咽喉,就單手持槊将奧索巴高大的身軀挑起,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砰!
當奧索巴的身體砸在地上濺起一團塵土時,而戰場上雙方爲各自将軍加油的士卒也被這一砸震住了,他們一下子停止了呼喊,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視着戰場上像天神一般的韋盧。這樣的沉默隻持續了三秒鍾,就聽見大隋大軍這邊發出了雷鳴般的喝彩聲,大軍高呼:“韋盧——”
大隋大軍戰鬥的氣氛一下子達到了頂端!
“韋盧不辱使命,請殿下評判!”韋盧沒有因爲勝利而沖昏頭腦,而是一槊挑了奧索巴的頭顱,又撿起奧索巴的戰刀,騎馬來到楊暕面前,将奧索巴死不瞑目的頭顱和戰刀放在了案幾上。
“韋兄作戰孤很放心!”楊暕笑道,對身邊的李征說道,“你回去設宴,孤今天要宴請韋兄和諸位将軍。”
“諾!”李征領命。
“韋兄請上車同孤一同回營。”楊暕說道,跟他同車這是莫大的榮耀啊!
“多謝殿下!”韋盧也不矯情,翻身下了馬背,上了楊暕的戰車。
大軍收兵,各自回營了!
…………
大隋國都洛陽城,禦書房内隻有楊廣和韋雲起兩人,而楊廣坐在床榻上,正手執白字,思索着眼前的棋局,韋雲起就坐在他的對面。
“沒想到你們這小子有這麽的本事啊,盡能将伏允逼到了武威城下,這一圍困,伏允和他的十多萬大軍算是要交待在武威城下了。”楊廣淡淡的說道,不過因爲已經得到了武威方面的戰報的原因,他的心情倒是不錯。
“韋盧這小子像他的父親,認死理,這點老臣還是相信的,不過這次是他的運氣好啊,因爲他遇上了太子殿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未必就會有這樣的機會。”韋雲起笑道,“不過,讓老臣佩服的還是太子殿下,他盡然敢将三十大軍交給韋盧這兔崽子,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是啊!”楊廣歎息一聲說道,“看到他們今日的成就,朕心裏非常高興,現在他們就像當初的你和我一樣,是兩個敢賭敢拼的主啊!當初朕何嘗不是在賭你呢?”
楊廣說的當初他跟韋雲起率軍出征時,爲了能夠誘敵深入,他将二十大軍的軍權交給了韋雲起,自己去做魚餌的事情的一場大戰。
而韋雲起在聽到楊廣這麽說,往昔的回憶也浮上了他的心頭,心裏感慨之餘也歎息道,“确實,太子殿下是越來越像陛下你了!”
“韋卿,你這是否另有所指啊!”楊廣笑道。
“既然讓陛下猜到了,那老臣就不再多說了。”韋雲起說道,“畢竟這是帝王家的家事嘛!”
“你啊你——”楊廣笑道,就沒有再說話,而是将精力放在棋盤上。
因爲兩人之間交往十年,彼此知根知底,韋雲起想說什麽他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麽韋雲起自然清楚,又何須多言呢?
楊廣目光看向西北,意味深長。
………………
奧索巴的戰刀就擺在楊暕的書案上,他已經左右看了不下數十次了,總覺得這柄戰刀對他而言還有另外的用處,想了想,楊暕心中就有所決定。
而這段時間因爲奧索巴被斬,被圍困在武威城下的吐谷渾大軍已經軍心渙散到了極點,不時的傳出有士卒想逃亡而被抓住之後斬首的消息。
不過相對于武威一邊倒的情形,河套和西平兩地的戰況要慘烈很多。
西平慕容潘六萬鐵騎跟吳儀他們的十多萬大軍已經交鋒數次,雙方均有勝負,互有傷亡。可這是用一對四的比例換來的傷亡,就是說大隋需要用四名騎兵的死亡代價才能換一個吐谷渾騎兵的性命。
因此,慕容潘損失了将近一萬騎兵,可吳儀的十萬騎兵也損失了将近四萬多。
相對于西平的僵持局面,河套可謂是出現了一邊倒情況,因爲沒有足夠的大軍防守,又因爲慕容晟和慕容秦都是吐谷渾猛将和智将,兩人統領的六萬大軍在河套肆意的攻伐,燒殺搶掠,現在河套三分之二的城池已經淪陷。
而且慕容晟還聽取了慕容秦的建議,将攻下的城池的青壯集中在一起遍練成了一支依附于他們的新軍。兩人現在的實力頗爲強大,四支騎兵人數達到了十六萬之衆,大有兵鋒直逼洛陽的意思。
這個兩個地方的糟糕情況洛陽朝堂不是不清楚,不過因爲有了武威城下全殲吐谷渾主力的戰略部署,是以楊廣倒是沒有對楊暕對放棄西平和河套表示什麽不滿。然而朝臣們對他的意見很大,不過因爲楊廣和韋雲起等人的強硬态度,才沒有公然上書彈劾楊暕的厚此薄彼的用兵态度。
所以回到武威的這段時間楊暕的生活過的還是很惬意。
這不,今天他就來到了營中專門爲大軍修補兵器和盔甲的作坊,他到作坊來的目的是自然是看看這裏的情況,故而身邊自然就隻跟了李征一個人。
兩人低調的來到作坊,作坊裏的工匠們早已知道了楊暕的身份,隻是因爲之前早就叮囑了,他們也不再行禮,隻是戰戰兢兢的侍候着楊暕。
這個作坊負責武威幾十萬大軍的兵器,單工人就有幾千人。
突然,就在這時作坊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正在視查楊暕眉頭皺了一下,他正要詢問門外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見石強大踏步走進了作坊。
見到石強的一刻,一向沉穩的楊暕也愣了一下。因爲石強一直待在洛陽城,是他在洛陽城的代言人,沒有什麽特别大的事情時不會離開洛陽城的,可現在石強出現在武威,難道洛陽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嗎?
就在楊暕這般胡思亂想之際,石強已經走到了楊暕面前,他向楊暕微微施禮,便将一封信交給了楊暕,就沉默不語了。
伸手接過信的楊暕在看到信封上的标志的一瞬間,他的手僵住了,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點蒼白,他沒有立即拆信,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石強,低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殿下,你看了就知道了。”石強低着頭說道。
楊暕揮揮手,打開信看了起來,一看之下臉色變了。
“這怎麽可能,該死。”楊暕臉色猙獰,目露寒光,整個人差一點爆走。
“殿下。”石強和李征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呼!
楊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向兩人揮揮手。
“殿下,要不你先休息一會吧,我跟李征在外面候着,你有什麽吩咐就招呼我們一聲。”石強說道,他覺得還是讓給楊暕一點空間,讓他自己去接受這件事情爲好,就跟李征離開了作坊。
李征對楊暕身邊這位劊子手一般的太監是心有餘悸,這是因爲石強跟随楊暕初入骁騎營時敢砍那個腦袋的時候,就這一點當時給李征的影響很震撼,是以兩人走出作坊待在外面時,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石強是不喜歡說話,而李征是不知道要跟這位太監特務頭子說什麽話。兩人就這樣在作坊外面待了将近兩個時辰,才因爲聞訊之後趕來的韋盧、錢烈憲。李司,劉文靜。李靖,陰順平,王嗣等而氣氛活躍了不少。不過大家聚集在作坊外面都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着楊暕的命令,因爲他們已經知道太子現在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能讓楊暕這樣的,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時辰,到了旁晚時分,就聽見作坊裏面的楊暕喊道,“李征,快跟本王滾進來!”
“諾!”作坊外面的李征一愣,立即走了進去。
“門外是不是聚集了一大堆人?”楊暕問道。
“韋盧和錢将軍、李靖将軍他們都到了,大家都很擔心殿下你呢。”李征說道。
“你出去告訴韋盧,就說明天全軍出擊,下午攻破吐谷渾大營活捉伏允。”楊暕淡淡的說道,聲音很輕,可語氣讓人不容置疑。
“諾!”李征領命道,精神大振的大步離開了作坊。他雖然不明白這個時候楊暕爲什麽會發這樣的命令,但是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現在終于和吐谷渾決一死戰了,李征自然興奮的不得了。
走出作坊的李征将楊暕的話告訴韋盧,韋盧輕輕點頭,他知道楊暕的意思是什麽,就當場下達了軍令,“全軍準備,明天下午攻破吐谷渾大營,生擒伏允。”
“諾!”錢烈憲和李靖等各軍主将領命。頃刻之間,大隋軍營裏士卒全部開始準備即将到來的大戰。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