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主院之中黑壓壓地擠滿了人,正自激鬥,兵刃相交聲大作,之間四十九名道人結成七個天罡北鬥陣,與百餘名敵人相抗,敵人高高矮矮,肥瘦不一,武功派别衣着打扮都各不相同,但是武功都不弱。全真群道已經落入下風,不過守禦的依然嚴密。而羅皓文駕雲飛臨主院上空倒是沒人注意。羅皓文壞笑一下,兌換些東西改變相貌,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老邁的仙人。
“呔!何人在我終南山撒野!”
天空上突然傳來如雷鳴般的猛喝,交戰雙方頓時停了下來,擡頭望去,隻見一面如冠玉,長須飄飄,做道人打扮的白發老人立于雲朵之上,下面的人頓時看呆了。
“何方黃口小兒!竟敢來我終南山撒野!念你們乃是受人蒙蔽,暫且放你們一條生路,乖乖下山去罷!”羅皓文威風凜凜地喝道,實則在雲上藏了麥克風和音箱“如若執迷不悟,此石便是下場!”
說完,羅皓文順手放了一記閃電,将一塊大石劈成粉末。這閃電技能是“地星代行者”附贈。
“仙……仙人!小……小子多有冒犯,這就離開,這就離開。”羅皓文這一手在這個比較迷信的時代可是非常有效的,攻打重陽宮的一方中許多人立即吓得尿了褲子,回身就跑,不多一會,原本圍攻全真群道的武林人士就跑了個幹幹淨淨。
“參見上仙!”見敵人跑了個幹淨,群道一時歡聲雷動,紛紛望空參拜,羅皓文卻是揮動手中斬魄刀變的拂塵,天空中頓時降下大雨,澆滅了後院火勢,而衆道的衣服卻沒有一個被淋濕。這一手露出來,群道的眼神愈發地顯得恭敬。内院的戰鬥也完結了,有仙人在外面,全真七子也顧不得與郭靖叙舊,連忙出來拜見,而霍都則是蒙着腦袋,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貼着牆根逃跑了,羅皓文的神識雖然發現,卻也沒有去管他。
“多謝上仙搭救,敢問上仙高姓大名?”馬珏雖身中一掌,但依舊支持着下拜。
“我姓羅,稱我爲羅真人便是。”羅皓文用淡然的語氣說道,降下一枚“仙丹”和一瓶“仙露”“我與重陽真人有舊,此間之事僅當了卻塵緣,這丹藥可治你内傷,這瓶仙露便用水化開,救那些受傷的弟子吧。”
“謝上仙賜藥!”馬珏連忙拜倒。
“無需言謝,我去也——”羅皓文一揮袍袖,筋鬥雲飛速離開,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降落,重新恢複了全真弟子打扮。慢悠悠地向山上走去,羅皓文并不知道,這一時性起雖然暫時隻是改變了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劇情,卻也造就了一個傳說。這傳說甚至傳入了忽必烈的耳朵中……
因爲後院起火,羅皓文回到山上的時候衆弟子正在整理磚瓦石頭與打掃戰場,自然有不少人說起了見到仙人的事情。
“羅師弟,沒想到你說書時候提到的那個羅真人是真的存在啊。”一名較爲年輕的師兄一邊打掃一邊和羅皓文聊天。這個師弟名叫尹志炳,和尹志平就差一個字。其武功也是不錯,在第三代弟子中屬佼佼者。
“我也不知道啊。”羅皓文做出惋惜的模樣“隻是今天我剛好下山去采買紙筆,未能見到仙人的尊容,可惜,可惜……”
“聽師父說,你這次倒是立了大功,先是發現蒙古鞑子王子一行,之後又爲郭大俠解除誤會。”眼看天色已完全黑了,有弟子宣布工作暫停,尹志炳扛着掃帚一邊走一邊和羅皓文聊天。
“這算不得什麽功,隻是巧合,當年我陪家父上京之時,偶然見過郭大俠。”羅皓文笑道“雖然比之當年成熟不少,但是眉眼面相以及身上氣質都沒有太大變化,實際我也是看了許久,再結合他的武功路數确認沒錯後才通報,否則我會直接攔下衛馮二位師兄的,大陣也就不會被調開了。”
“小心是好事,錯不在你。隻能說我重陽宮有此一劫。”尹志平摸着胡子踱步而來“若不是北鬥大陣調開,那蒙古王子也不至于這麽快攻進主院。雖然有巧合成分,但趙師弟也實在是急躁了些。”
“對了,後來的戰況如何?”
“馬師叔受了藏僧一掌,不過已經被仙人所賜藥物治好了,師弟師妹們雖有所損傷,但萬幸守禦得嚴密,沒有死人,有仙人賜予的仙水也多已治好。”提到仙人,尹志平的眼神中不由露出一種向往“仙人啊,真是讓人羨慕呢……”
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丘處機召集衆位志字輩弟子和清字輩弟子與郭靖認識。同時也讓楊過行拜師之禮。
“這位是馬師兄最小的弟子,叫做羅志文。原是讀書人,在三代弟子中是學識道法第一的。”丘處機指着羅皓文說“雖然羅師侄内功較弱,但是基礎功夫卻非常紮實,便由他教導過兒基礎功夫。過兒年紀尚小,雖未必要入空門,和羅師侄修習些道法也有助于修身養性。”
之後丘處機又指着趙志敬說道“這位是王師弟的大弟子,名叫趙志敬,第三代弟子中,武功以他所練習的最爲純熟,等到過兒将基礎練好,就由他做過兒的師父點撥過兒的功夫吧。”
即使有羅皓文的幹預,郭靖還是與趙志敬交過幾手,知道他的武功确實不錯,因此心中甚喜,當下命楊過行拜師禮。羅皓文是啓蒙師父,不是單教楊過一人,因此這拜師禮主要是拜授業師父,也就是趙志敬。在平常楊過喊羅皓文師叔,上課時則稱呼先生。
郭靖在終南山盤桓數日後,又向羅皓文和趙志敬鄭重緻謝,并對楊過諄諄告誡一番之後,才拜别衆人回桃花島。而楊過則跟随着羅皓文學習道法與基礎功夫。在開始教導之前,丘處機單獨将羅皓文叫來教誨了一番。
“自來嚴師出高徒,過兒乃是忠良之後,亦是我故人之孫,你須得對他好生教育,嚴加管束。讓其明事理,知善惡,方能對得起故人在天之靈。”
“弟子明白。”羅皓文作揖道。丘處機的想法他已經用神識看出來了。丘處機認爲自己當年隻是傳授楊康武功,卻未教其做人行事之理,任由他在王府中養尊處優,養成了纨绔性格,才導緻最終鑄成大錯。而這幾年羅皓文教的學生裏出了不少優秀人才,無論做人做事方面都很出色。這也是丘處機爲何要點羅皓文爲楊過的啓蒙老師,并特地來讓羅皓文給他“開小竈”。
之後丘處機将楊過叫來,當着羅皓文的面疾言厲色地教誨了楊過一頓,囑咐他刻苦耐勞,事事聽師傅教訓,不可有絲毫怠慢。而楊過留在終南山上,本已經老大不願,此時沒來由地受了一場責罵,心中悲憤難忍,當時忍着眼淚答應了,待得丘處機離開,不禁放聲大哭。
“好了,男子漢可不該這麽哭。”羅皓文淡淡說道,伸指輕戳了一下楊過的笑腰穴。楊過的哭聲立即就噎住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憋得小臉通紅。
“楊過,你将自己當做一個小孩子,還是當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看到楊過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忿,羅皓文淡淡地問道“小孩子是這樣哭的,男子漢則不應該這麽哭。”
“我……我是男子漢。”這一句話把楊過噎住了,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說自己是男子漢。
“好了,眼淚擦擦,跟我來吧。”羅皓文帶着楊過回到自己的房間。對于楊過這個人物,羅皓文還是比較喜歡的,所以沒打算讓他完全按照劇情的原路走“丘師叔的心中是爲你好,隻是表達方式不大正确而已,心中可以怨他,但是莫要認爲他厭惡你。。”
“……師叔,鬥膽問一句,爲何心中可以怨師叔祖?”羅皓文的話讓楊過大奇。雖然天資聰穎且幼年經曆讓他學得有些世故,但是羅皓文的說法他卻是第一次聽到。
“錯即是錯,對即是對,師叔亦是人而非聖賢,又怎能事事行之而無過?”羅皓文說道“因被錯待而心懷不滿乃是人之常情,故而心中可以有怨。”
“……師傅說的是。”被羅皓文這麽一說,楊過心中的怨氣反而散了,不過他倒是想試試這師父的才智“隻是,羅師叔爲何确定那老……師叔祖不是厭惡我而是對我好呢?”
“你小子。”神識感知到楊過的想法,羅皓文不由得想笑,臉上裝作嚴肅地說道“這個問題問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卻可以告訴你準确的答案。因爲丘師叔曾經是你父親的師傅,對你嚴厲的原因是因爲他自認爲未能教導好你的父親,以緻其誤入歧途,最終落得屍骨不全……”
聽了羅皓文的話後,楊過原本帶點狡黠的眼神凝結住了,臉色變得刷白,身體也不住地抖動。雖然看到楊過的模樣有些異常,羅皓文卻并沒有停下叙述。
“楊過,實際上我識得你的父親楊康,連他的死因也一清二楚。”羅皓文用帶點回憶意味的口氣說“當年我還小,替父親牽馬上京之時,曾經見過令尊,那時他尚名爲完顔康,乃是金國小王爺,身份尊貴,風流帥氣,心智聰慧,雖然有些胡鬧,但是稱不上惡人,頂多是個小纨绔罷了。沒想到多年後,我很巧合地借宿在嘉興鐵槍廟之中,偶然地看到了他的死因……”
羅皓文将自己記得的射雕劇情細細地與楊過說了一遍,不過爲了顧及楊過和歐陽鋒的關系,沒有提到是歐陽鋒用蛇咬了南希仁,而是說好像是楊康設計讓南希仁中毒說不出話。聽得楊過是心搖神馳,額上冷汗淋漓,幾欲昏厥過去。
“……事情便是如此,雖然我隻是一介草民,但是所言句句屬實,柯鎮惡乃是俠士,黃蓉亦是女中豪傑,那歐陽鋒雖是毒辣了些,但亦是當世奇才,沙侯幾人雖爲人所不齒,但亦曾是武林前輩,且與令尊交好。鐵槍廟之事去問他們任何一個人,相信答案都不會相差太多。”
雖然羅皓文沒有評述什麽,但是聽得此言之後,楊過已經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父親是個“認賊作父,賣國求榮”的小人,隻覺得悲憤難言,不由得抱頭大哭。
“莫要過分悲傷,也别太責怪你的父親。行在紅塵中,争搶權名之利的世人之中,多少人也是分不清自己的真與僞,錯與對。”稍微散開了一些神威,羅皓文安慰道“一面是養育自己18年,深愛自己的養父;一面是自己素未謀面的親生的父親;一面是父子親情,另一面又是道德倫理。你的父親當年也比你大不了幾歲,如何承受如此的劇變?作爲宋人來說,他是走上了歧途,但是若放眼天下平心而論,其時宋朝衰落,不思進取,金國卻有着強大的力量與勃發的生命力。若百年之後尚有人記得這段曆史,你的父親所做出的選擇,未必就是錯的……”
哭夠之後,楊過對着羅皓文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口中道“羅師叔,解惑大恩,此生難以爲報……若不嫌棄,小子願侍奉你如親父……”
“切莫再提此事,此乃緣法,非是我有恩于你。”羅皓文的頭皮有點發麻,楊過要做自己的兒子?這有點太搞笑了吧,當然要拒絕了。
“師叔!徒兒之前有所得罪,萬望恕罪……”
“無妨,你乃是性情中人,年輕氣盛而已,并無得罪之說。”羅皓文當然不會跟他一般計較“好了,起來吧,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楊過此時熱淚盈眶,隻覺眼前之人仿佛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一般,甚至都要說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羅師叔也”了。而羅皓文隻是對他回以淡然的笑容。
羅皓文提前讓楊過得知真相,倒是讓楊過的心性成熟不少,和羅皓文學習起來也是全心全意的。羅皓文發現楊過确實是天資聰穎,學東西很快,于是便傳授了他許多武功路數,玄功口訣等。雖然羅皓文裝作内力貧弱,但是并不妨礙楊過練内力,而且楊過的内力本身很強,羅皓文認爲這可能是修習了蛤蟆功的緣故。
當然,除了武功,羅皓文也教了楊過不少文功。雖然楊過因爲黃蓉的緣故有些不喜歡習文,但是羅皓文的教育方式和黃蓉完全不同,因此楊過也學得很開心,當然他更喜歡的還是聽說書。即使羅皓文的那些故事書就放在屋裏,每日晚飯後的書場也是必到。
不到大半年,楊過的基礎功夫已經很不錯了,甚至可以說俗家弟子中無出其右者。而丘處機看過之後也覺得不錯,便讓趙志敬正式教授楊過全真教入門功夫。或許是原劇情力量比較大,趙志敬并不喜歡楊過,因此教起楊過來也是很不用心,就教些玄功口訣,武學幾乎半點不教,而這些東西羅皓文實際上早就讓楊過學會了。而楊過并不知情,以爲趙志敬藏私拿基礎功夫來糊弄他,因此心中懷恨。再加上趙志敬不知爲何總是刻意貶低羅皓文,而楊過卻是非常尊敬羅皓文,這讓楊過更對趙志敬恨之入骨。是兩人雖然名爲師徒,實際上關系勢同水火。當然,即使有趙志敬這個不靠譜的師傅,楊過的武功卻是并未落下,這當然是羅皓文教導的緣故。不過楊過有意瞞他,修習武功從來不在趙志敬面前,反而時時去找羅皓文請教練習,羅皓文也一一爲他指點。
一晃又過去幾個月,轉眼到了臘月。全真派中自王重陽傳下的門規,每年除夕前門下弟子大較武功,看這一年來各人的進境。說白了也就是武俠式的期末考。而較武之期臨近,衆弟子也是勤練不辍。而臘月望日(15日)之時全真七子的門人分頭較量,稱爲小較,算是一種模拟考。而這一年重陽宮遇災,全真派險被滅宗,令全真教上下都有了危機感,因此人人勤練苦修甚于往日。
這日午後,玉陽子王處一門下的弟子齊聚,于重陽宮東南的空地上較武論藝,因爲王處一剛好下山去了,所以主持較量的是趙志敬。第四代弟子或是演習拳腳刀劍,或是演習内功,而後由趙志敬等三代弟子講評。
楊過位居末座,本以爲趙志敬不傳自己武功便無自己甚麽事情,哪知趙志敬有意要使他出醜,便在兩名小道士比過之後,叫道“楊過出來!”
突然被叫道,楊過倒是一呆,暗自尋思自己爲何會被叫到。趙志敬見他未動,又叫道“楊過,你聽見沒有?快出來!”楊過隻得走到趙志敬座前打了個揖道“弟子楊過,參見師傅。”
趙志敬聽他語氣中半點尊敬也無,甚至有絲絲不屑,心中更是惱恨,便指着場中适才比武得勝的小道士道:“他大不了幾歲,你去和他比試比試吧。”
楊過已經明白趙志敬是想讓自己出醜,心下大怒,冷冷道“你又沒傳我半點武藝,怎能和師兄比試?”趙志敬怒道“我傳了你半年功夫,怎說未傳你武藝?”楊過大聲道:“你傳我的盡是些無用拳腳口訣,都是我在羅師叔處早已學得的基礎功夫。傳便傳了,卻不與拳腳相配。我又不是要考科舉,光記那些勞什子做什麽用?”
羅皓文在教導楊過的時候,因見他天資聰穎,所以将全真的入門功夫傾囊相授,楊過卻不知這已是入門功夫,隻當是趙志敬拿基礎功夫的口訣糊弄他。楊過這麽一喊,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趙志敬。
而趙志敬臉上則是由青轉紅,再轉爲紫,指着楊過胸部不斷起伏。趙志敬厭惡楊過的原因實際上除了因爲郭靖外,還有羅皓文的緣故。那日戰後,羅皓文因爲通報及時與認出了郭大俠有功,得到了師父的贊揚,而趙志敬卻因爲錯誤調動大陣以緻險情遭到批評。因此居然就恨上羅皓文了,不用心教導楊過也是因爲遷怒,但是他沒想到羅皓文已經将這些功夫教授了楊過,并且告知口訣與拳法是相配的。
“胡……胡說八道!”趙志敬終于說出話來“你學了功訣,卻疏于練功,竟敢将之怪罪于師長……”
“我師父教導我很用心,而且我也學得認真。”楊過針鋒相對道“隻不過,我的師父是羅志文羅師叔,不是你這心胸狹隘的山羊胡子!”
“好,好你個楊過!”趙志敬氣得臉皮紫脹,盛怒之下也顧不得以大欺小,發掌便向楊過劈來。此時的楊過雖然學識尚淺,但也不至于對招時手忙腳亂,見得一掌擊來,便使出了全真派的武功應對,趙志敬這一掌本是教訓之意,并未用足内力,也未有後招,楊過卻全力應付,楊過曾修習過白駝山一脈的内功,内力要比同年的全真教弟子強上不少,再加上年少不知輕重,隻聽咔嚓一聲,趙志敬的手腕竟被打得脫臼。突然受襲,趙志敬不由得哎呦一聲抱住手腕。而楊過也愣了,他原想隻是招架,沒想到自己的功夫會讓趙志敬折了手腕。正當楊過發愣之時候,隻聽得旁邊一聲怒喝,竄出一個胖大道人,縱上前去一把抓住楊過後領提将起來,啪啪幾記耳光,下得竟是重手,楊過的面頰登時腫了起來。一看之下,原來正是與自己有仇的鹿清笃。卻說鹿清笃在楊過首日上山時候被他使詐所擒,險些燒死。此後便受盡績效。因此他一直懷恨在心,此時出手是爲趙志敬出頭是假,公報私仇卻是真。隻聽他獰笑道:“不聽師傅言語還向師傅動手,就是本門叛徒,誰都打得。”
楊過被打得昏天黑地,強撐着沒有暈倒,大罵道“賊道士,終有一天要殺了你!”鹿清笃大怒,又是幾記耳光,楊過雖然頭昏,忽然感覺一股熱氣從丹田直沖出來,内力居然将鹿清笃的手震開。這是蛤蟆功的效果,歐陽鋒施展的時候内力遍布全身,如有攻擊而來,無論是拳腳内勁或是刀槍暗器,皆将之反彈并以勁力數倍奉還之。而楊過暫時做不到自主而行,隻有在身處危機時自然發勁。楊過此時頭暈眼花沒有多想,瞥見眼前人似乎又要打來,自然地雙腿一曲,口中喀地一聲叫喝,一掌推出,正中鹿清笃小腹。竟将他的胖大身軀擊打得平平飛出,咚地一聲跌在丈餘開外,直挺挺地躺在地下沒了聲息。
楊過反擊之後頭腦也清醒了許多,見鹿清笃被自己打倒在地,雙眼上翻,生死不知,耳邊聽得衆道士亂叫“啊喲,不好!死啦!”“沒氣了,準是震碎了内髒”“快禀報掌教師祖!”心知闖下大禍,混亂中來不及細想,當下撒腿便奔,衆人皆是注意鹿清笃,卻将楊過忽視,等到衆人回過身來,已不見其蹤影。
“是時候了。”聽得趙志敬召集衆弟子追拿楊過,羅皓文微笑一下,找個時機避開衆人駕着雲頭飛去,不多時便尋見楊過。此時楊過正發足狂奔,忽而覺得腳下一空,人被提起,心道不好,正待反擊,卻發現迎上的是羅皓文的笑臉。
“羅師叔,弟子闖禍了,将鹿師兄打死了。”見到了羅皓文,楊過不由得感到一陣羞愧,垂首低頭。
“好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羅皓文笑笑“對于習武之人來說,比武之中下手重了本是尋常事,并非有意,何過之有?”
“師叔……”聽得羅皓文理解,楊過不由得心中感激。
“楊師侄,雖然你未曾明說,但是我可以看出來,你并不願意呆在重陽宮。可對?”羅皓文歎氣道“若是你要借此機會離開重陽宮,也是未嘗不可。大男兒志在四方,學武藝也并非定要在此處。”
“師叔說的是,除了羅師叔,重陽宮中人人都對我不好,我也不想多留。”楊過點了點頭,說要離開重陽宮他是一萬個願意,隻是想到疼愛自己的羅師叔還在此,卻又有些猶疑“隻是要離開羅師叔……”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即使離開了,以後未嘗不能再見。”羅皓文看出了他的心思,道“隻是你要确定,自己是真心想要離開,或隻是怕事,抑或是一時憤怒。”
“我一直就想離開。這幫臭道士,自己武功稀松平常,卻因爲郭伯伯的事情遷怒于我。”楊過恨恨道,雖然有羅皓文在,但是楊過這将近一年來也受了不少窩囊氣“尤其是山羊胡子那個家夥最是可惡,拿基礎武學的口訣糊弄我不說,還不教我招式……”
“唉,此事确實是趙志敬做得錯了。”羅皓文搖搖頭“趙志敬既然不想做你師父,那麽我便作爲師父宣布,将你逐出全真教吧。”
“謝師父成全,即使我不是全真教弟子,您仍然是我師父!”楊過顧不得地上枯枝敗葉,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我随身還帶着些盤纏,你拿去用吧,這劍也拿去。”羅皓文解下腰間佩劍,又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入手不輕。接着他拿出一盒藥物道“趙志敬此人心胸狹隘,未必肯善罷甘休,所以你不要從山門走,從林子裏穿出去,這藥乃是當年我父在京中所得,塗在身上可讓蛇蟲退避,而林中生有異種白蜂,可替你阻擋追來之人。”
“師父……”楊過的喉頭有些哽咽,隻覺得世間唯有羅師叔對自己好。
“快走吧,其他人要來了。我替你引開他們,你悄悄地離開,莫讓人發現。”羅皓文推了一把楊過,回身離開“以後行走江湖之時,記得莫違逆自己的良心,莫忘江湖道義,便是不枉我們師徒一場。”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很快消失在林中。
“師父……”看着羅皓文的背影,楊過忍住眼淚,望着羅皓文離去的方向拜了幾拜,穿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