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代所言的大勝關并非是後世朱元璋勝陳友諒之處,而是在湖北靠近襄陽的一處,由于位面曆史不同,此時蒙古軍的戰線要比羅皓文所知的往北。羅皓文沒有駕雲,而是騎了馬一路行去,行到半路卻聽人傳說馬珏病了,連忙駕雲又飛回去,扮作“羅真人”賜下一粒“仙丹”治好了他,又駕雲趕回去扮作“酒劍仙”模樣繼續往大勝關而去,路上卻是見到五個樣貌奇怪的人在欺辱平民,于是怒從心起,揮出斬魄刀廢了他們武功,又每人割了一隻耳朵以儆效尤。後來聽說這五人乃是原本劇情中被洪七公和歐陽鋒當成沙包的藏邊五醜,世傳他們作惡太多,結果被仙人用飛劍廢去武功,割了一隻耳朵以儆效尤。羅皓文不禁暗笑,自己的斬魄刀“銜尾蛇”的始解是随意改變形狀的“無限變化之刃”,不仔細看的話确實會被當成仙人的飛劍。或許是被誰看到了傳出去,羅皓文居然聽得一個說書人說得有模有樣:
“當日那五醜正在行惡之時,隻見道上來了一匹瘦馬,馬上坐着一名披發背劍,仙風道骨之人,見五人行惡,不由怒從心起,長嘯一聲,背上之劍飛出,隻見那寶劍化作無數銀光閃閃的飛劍,穿透了五醜身上要穴關節,廢了他們武功的同時,又一人割掉一隻耳朵。想是仙人不願妄做殺業,隻是廢功割耳以儆效尤……”
“一人、一馬、一柄劍、一壺酒,事了功成,淡笑而去,唯留仙迹傳揚。”
聽到這種話的羅皓文隻是笑笑沒有多說,繼續趕路奔大勝關而去。馬到大勝關附近,見得此地有不少乞丐,看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地挂着袋子,羅皓文知道是丐幫弟子,此時羅皓文乃是一副癫狂野道人形象,有人問他是否參加英雄大宴,羅皓文隻是用醉酒語氣颠三倒四的回答,雖然他并沒有英雄帖,不過混個熱鬧似乎也行。行到一間破廟之前,卻見廟前松樹上栖息着兩隻巨大白雕。羅皓文見獵心喜,便下了馬走近觀看,那雕兒倒也通靈性,見得羅皓文來,隻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去在意。
這時有兩名少年拿着一盤肉走出來,一人手托盤子,一人抓起肉塊抛上去喂雕。那兩隻雕兒動作迅捷,抛起的肉塊無一落空,全部叨在嘴裏。羅皓文一邊看一邊微笑,心想如果自己能養上一隻如此威猛的大雕也是不錯。
“那道人,我家雕兒可好看麽?”羅皓文正看得出神。忽聽得身後少女音色。隻見一美貌少女微笑着看着自己,面上似有得色。
“很好。”羅皓文知道這是郭芙,便點點頭“如此靈巧的雕兒,我也很想養上一隻。”
“這雕兒可不好找,這是在那漠北深處的上找見得異種白雕,要攀上百丈峭壁方可得到……”郭芙見有陌生人贊自家雕兒,心中高興,便滔滔不絕地顯擺道。隻是很快就被武氏兄弟給引走了去。羅皓文現在做中年人打扮,這兩人倒不是吃醋。而後羅皓文向廟裏的乞丐們打聽了一下英雄宴與英雄大會之事。丐幫本是窮苦人居多,都沒什麽架子,在羅皓文分送了一下所帶美酒之後,也就和羅皓文熱絡地聊起來。
“羅兄弟從何處而來?”一名丐幫弟子問道,此人乃是二代弟子,名爲王十三,似乎是因爲在家中排行第十三位起了個這樣名字。
“我從陝西來,不過不是全真派,隻是一名野道人而已。”羅皓文笑道“聽得此處有英雄大宴,便來看個熱鬧。并未收到英雄帖。”
“那倒也無所謂。英雄大會原是聚集天下英雄志士共商讨元大計,英雄帖雖多,卻也無法分送于所有豪傑。”王十三是個自來熟,侃侃而談道“若是有武藝并有一腔報國熱血的志士,英雄大宴也不會将之拒之門外。若是羅兄弟有心見識,便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和我們一起去便是”
“如此便甚好。”羅皓文笑道,就在這破廟中住宿一宿,第二天與那些丐幫弟子一起去了大勝關。自古襄陽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這大勝關亦是鄂豫間的重要關隘,以北便是由蒙古國大軍所占。英雄大宴乃是在陸家莊所辦,郭靖夫婦主持,分内席外席,内席在正廳,爲有英雄帖之人所坐,外席在偏廳、院内,則是所帶門人和普通丐幫弟子所坐。這陸家莊的莊主和夫人羅皓文也知道,都是在射雕英雄傳中登場過的有名有姓之人。莊主乃是陸冠英,是黃藥師的徒孫,說起來比郭靖黃蓉低上一輩,莊主夫人乃是程瑤迦程大小姐,乃是清淨散人孫不二的徒弟,和羅皓文算是一輩。羅皓文來到此地時候全真教的人也在。帶隊的是孫不二和郝大通兩人,尹志平因與郭靖熟識也在陪同之列,至于原本在此的尹志炳已經被殺,代替他來的是另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弟子,趙志敬卻也是來了。郭靖與尹志平少年時即曾相識,此時重見卻也歡喜。郭靖問馬珏的病況,尹志平道馬珏雖有恙但是最近得仙人親賜靈藥,隻需再調養一段時間便可。聽得賜藥之人乃是“羅真人”,郭靖感慨若不是因爲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肯定要發出一張英雄帖的。尹志平久居山上,卻也不知江湖中“羅真人”名頭之響,此時便也好奇打聽。趙志敬卻是默立一邊一語不發,當時郭靖将楊過交托于他,而後楊過卻被“逐出全真教”,連帶趙志敬的名聲也變得臭了不少。此時趙志敬隻盼郭靖想不起這事來,同時心中暗中琢磨若是真提起要如何應對?不經意間一擡頭,卻見羅皓文正在人群之中,登時吓得一顫。
“師兄怎麽了?”身邊師弟見趙志敬突然顫抖,臉色極度難看,不由得關切問道。
“沒事,隻是頸上被蚊子蟄了一下,忽然感到癢。”趙志敬掩飾道。隻是此時郭靖卻已經注意到趙志敬,便上前施禮道“趙師兄有禮了,不知過兒在你那習武,可還安好?”
“貧道技藝微末,哪敢做楊少俠的師父。”趙志敬的臉色極爲難看,他本身口才不算太好,見羅皓文就在近前,雖然有心貶低,又怕被發現抖落出自己的難堪事,反自取其辱。
聽得此言郭靖不由得大驚,連忙問道“趙師兄何出此言?莫不是小孩不聽教訓?”
“此事問我不成,問羅師弟便可清楚。”趙志敬見得孫不二打眼色,指向羅皓文方向,知道師傅怕自己言多有失,連忙說道。
“郭大俠,許久不見。”羅皓文此時早已恢複了本來面貌,上前行禮作揖。郭靖身邊的孫不二一直給自己打眼色,羅皓文不是楊過,倒也沒想去損全真教面子。郭靖心中憐惜楊過,打過招呼後就急忙追問楊過下落。
“楊師侄天資聰穎,學習也認真。隻是他性格終究不适合在重陽宮當道士,于是我便自作主張,放他下山了。”羅皓文恭敬答道,見到郭靖臉上擔憂神色,便又立即道“不過放他下山并不是撒手不管,楊師侄在這幾年自有奇遇,又得蒙高人指點,此時一切安好,并已尋得一佳偶,請郭大俠無需擔憂。”
“過兒自有其機緣,如此卻是甚好。”聽得羅皓文叙述,郭靖不由松了口氣,他想既然羅皓文如此清楚楊過之事,想是雖說放下山,卻是依舊關心他的生活,所以當是無恙。而孫不二和郝大通聽羅皓文如此說,也是齊齊松了口氣,看向羅皓文的神色也帶些贊許,心道這徒兒雖已經離教,卻是心中仍向本教。
“隻是不知,指點過兒的前輩是否來到這英雄大會上。我好當面向他緻謝。”郭靖感歎道。羅皓文笑答:“指點過兒那位老前輩雲遊四方,行俠仗義,追尋美食,此時卻不知身在何處,可能在山西、可能在蘇杭,說不定也早已到得此處。”
“行俠仗義,追尋美食?”郭靖的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行俠仗義和追尋美食有什麽聯系?身邊黃蓉卻是“啊喲”一聲,提醒道:“靖哥哥,說道‘行俠仗義,追尋美食’,當得起這八字的江湖老前輩,可不是師父麽?”
“不知師父……洪老前輩此時可安好?”忽而聽得師父消息,郭靖登時喜不自勝,抓住羅皓文的手急切追問道。羅皓文笑道“洪老前輩不久前在陝西吃羊肉泡馍,若是想來此,也應該到了。”
“或許師父并未在意此間之事。”聽得羅皓文如此說,郭靖有些失望。黃蓉卻笑道“靖哥哥莫要失望,說不定師父他就在附近,此時正吃着美食呢。”
說起來羅皓文也有些犯疑,洪七公即使不喜歡來這英雄大宴湊熱鬧,但是降龍十八掌掌譜也應該早就送到了,怎麽郭靖還沒有他的消息?羅皓文不知道的是,抄錄完掌譜後洪七公确實是在往這邊趕路,隻是半路忽然想到,隻抄錄一份怕是有失,于是便買上筆墨紙硯,又重新抄上了一份,這才導緻此時洪七公仍然未到。
英雄大會乃是在明日,因陸續有人來訪,郭靖也不好拉着全真派的人說個不停,隻是派丐幫的弟子爲全真教的人安排了客房,孫不二與郝大通邀請羅皓文與弟子們同住,羅皓文搖頭笑答已經訂有客房。由于知道羅皓文家中“有些财産”,兩人卻也沒有強留,
英雄大宴當日,陸家莊中擠滿了各路英雄好漢,而中午之後,丐幫幫衆在陸家莊外林中聚會,進行新舊幫主交替的儀式。黃蓉正式将打狗棒交給魯有腳,羅皓文也去觀禮,新丐幫幫主接棒後,習俗是須得向他唾吐,看魯有腳被吐得滿身痰的模樣,羅皓文不由得想笑。這時候一個老乞丐躍上大石,大聲說道:“洪老幫主有令,命我傳達!”丐幫衆人聽了頓時齊聲歡呼。洪七公此人行俠仗義,幫衆甚是服氣,丐幫中人多有挂念,聞得他有号令傳來,頓時歡聲雷動,齊聲呼叫“恭祝洪老幫主安好!”,聲音震天動地,此起彼伏,良久方才止息。
“大丈夫當如是也。”羅皓文心中也有所感懷,想了想,便悄然離開,變裝作中年“酒劍仙”模樣,再次回來。聽得那老丐說道半年前見過洪七公,聽說他要去追緝作惡多端“藏邊五醜”,而藏邊五醜被人廢了武功割去耳朵之事也是傳得沸沸揚揚,衆人以爲是洪七公的功績。這時有人卻提到藏邊五醜卻是被“酒劍仙”所懲。衆人隻道可惜洪老前輩白跑一趟。此時羅皓文卻是高聲道:“諸位丐幫兄弟,洪老前輩并非白跑,而是有其他要事而已。”
“這位道兄,不知尊姓大名?”衆乞丐雖然被突然打斷,雖有些不悅,不過聽此人似乎是帶來洪老前輩的消息,便恭敬地上前問詢。
“貧道姓羅,賤名不足挂齒。”羅皓文笑道“突然打斷實是抱歉,隻是有一件事情乃是我所見得,需要告知諸位丐幫兄弟。在将近半月之前,小道在終南山附近見得洪老前輩,并與他一同飲酒吃菜。洪老前輩身子硬朗,能吃能飲,他與我提到近日尋見了丐幫殘缺武學的全本,隻是不敢妄自取去,而是抄錄一份,待得完工後便會将之送歸丐幫。”衆丐幫弟子聽得此好消息,頓時歡聲雷動,魯有腳和諸位長老親自上前緻謝,并邀請他一同參加英雄大宴。羅皓文卻搖頭笑答無需。邁着醉步一步三搖地一邊遠行一邊吟誦着:“仗劍江湖行,除魔天地間。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癫,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劍仙。”黃蓉雖然有心想要留下羅皓文,不過伸了幾次手之後都被羅皓文用瞬移避開了。便也不再攔阻。
“洪老幫主想是忙于抄錄我丐幫失傳武學,這才讓這位酒劍仙前輩代爲行俠仗義。”魯有腳推斷了一下說道“酒劍仙前輩并不居功,而是将此事告知我等,此等修養令人敬佩。”
“酒劍仙前輩真乃世外高人也。”黃蓉暗自心驚,卻也心生佩服。她雖然并無惡意,卻也用上了武功,隻覺得自己剛沾到對方衣服,對方便消失無蹤。此等身法實是神妙。忽而想到陸無雙遇見的會不會是此人,便立即回轉離去詢問。之後丐幫弟子進行一些幫内事務,外人不便觀禮。羅皓文也沒有興趣偷看,隻是等着英雄大宴開始。
時至晚間,陸家莊内外張燈結彩,華燭輝煌,莊中各大廳全部擺上了酒席,羅皓文粗略一數竟有二百多個大桌,天下有名的英雄豪傑竟是來了一大半。乃是郭靖黃蓉二人交遊廣闊,爲衆位豪傑所欽服,這才邀請到這衆多武林英豪。黃蓉安排座次之時,将羅皓文歸爲全真弟子,與全真教衆弟子安排在一處,羅皓文人緣不錯,除了趙志敬在一旁喝悶酒外,幾位弟子都和羅皓文談得熱絡。待得郭靖宣布開宴,大盤的肉與美酒便流水般地上桌來,衆位武林人士大塊吃肉,大碗飲酒,氣氛甚是熱絡。
酒酣之時,新任丐幫幫主魯有腳舉杯站起身來,向群雄敬了一杯酒,朗聲到:“敝幫洪老幫主傳來号令,言道蒙古南侵日急,命敝幫幫衆各出死力低于外侮,現天下英雄會集此間,人人心懷忠義,咱們須得商量一個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再犯我大好河山。”這一句話後,群雄紛紛起立,你一言我一語,都是贊同之意。來此赴宴之人多是有一腔報國熱情的血性漢子,巾帼英雄,眼見國事日非,大禍燃眉,早已深自憂心。有人提起此事之時,忠義豪傑自然群起響應。一名銀髯老者站起身來,聲若洪鍾,說道“常言道蛇無頭不行,咱們空有忠義之志,報國之情,若無一個領頭的,便是匹夫之勇,難成大事。今日群雄畢至,大夥兒便推舉上一位德高望重,由他領頭,衆人齊奉号令!”群雄一齊喝彩,有人還叫道:“就由您老人家領頭好啦!”“不必推舉旁人啦!”那老者聽得此言哈哈笑道:“我這老頭兒空長幾歲,雖是有點俠名,但是和當世大俠一比就算不上什麽貨色。當世的武林高手,自當以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爲首。中神通重陽真人仙去多年,東邪黃島主獨來獨往,西毒非我輩中人,南帝遠在大理,出家爲僧不問世事,所以這群雄盟主,自是非被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輩莫屬。”洪七公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當真是衆望所歸,此言一出,群雄登時一齊鼓掌,再無異議
忽然人叢中一人說道:“洪老前輩自是做得這群雄盟主,除他老人家外,又有哪個技能服衆,德能勝人,擔當得這個大任?”這話聲響亮,衆人齊往發聲處看去,卻看不到人,有人不禁問道“是哪位朋友說話?”。羅皓文神識一掃才發現,說話之人身材矮壯,旁邊之人個子都高,這麽一遮便看不着了。那矮子躍起身來,站到了桌上,但見他身高不滿三尺,年愈四旬,卻是眼神威猛,滿臉透着精悍之氣,此人乃是江西地區的好漢,名爲雷猛,人稱“矮獅”。羅皓文出聲贊道:“雖是身形矮了點,卻是一條英雄好漢。”有人想笑,不過聽了這句贊歎後卻覺得笑出來不合适,便将笑聲吞落了肚裏。此話雷猛聽在耳中覺得受用,向羅皓文拱手道謝一下,繼續說道:“隻是洪老前輩行事神出鬼沒,十年之中雖俠名不斷,卻難得露上一次臉,要是遇上了抗敵禦侮的大事,恰好無法向他老人家請示,那便如何?”群雄心想“這話倒也說得在理。”雷猛又說道:“咱們今日所作所爲,全是盡忠報國之事,實在無半點私心。咱們可推舉一位副盟主,洪老盟主雲遊之時,大夥兒就對他惟命是從。”
此話一出,群雄喝彩鼓掌,同時也紛紛提議,有人叫道“郭靖郭大俠最合适”,有人叫道“魯幫主最好”有人叫“此間陸莊主”,有人叫“全真教馬掌教”,還有人叫“長春子丘真人”。一時間衆說紛纭,正亂間,廳口快步進來四個道士,卻是幾名全真道人,這幾名弟子似乎甚是急切,幾步來到孫不二郝大通面前禀報了什麽,郝大通和孫不二頓時變了臉色。對郭靖低聲道“有敵人前來搗亂,須得小心提防。”郭靖見他臉色難看,想必對頭應是極爲厲害的人物,便低聲問道:“歐陽鋒?”郝大通搖頭“不,是那時襲我重陽宮的蒙古人。”郭靖心中一寬,道“是那霍都王子?”郝大通正要回答,卻聽到大門外号角之聲吹起,接着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擊磬之聲,聽上去倒是有幾分莊嚴。陸冠英叫道“迎接貴賓。”語聲未歇,廳前已經高高矮矮地站了幾十個人。其中便有郭靖見過的霍都與達爾巴。他将郝大通的話轉述與黃蓉,便站起身來,與陸冠英夫婦一同迎上。羅皓文也暗自跟随,眼中觀看。達爾巴面龐與身材都顯得瘦,細看卻是肌肉十分結實,并非以前電視劇中所見的胖大和尚模樣。金輪法王則是身披紅袍,瘦高身材,面龐無須,倒是很有高僧風範。和電視劇中的搞笑形象差了不少。隻是他的頂門有些凹陷,頭型顯得有些奇怪,就如日本傳說中在腦袋上頂個碟子的河童一般。
隻聽那霍都王子道“師父,我給你老人家引見中原兩位大名鼎鼎的英雄。”,金輪法王緩緩點頭,霍都便說:“這位是曾經做過咱們蒙古西征右軍元帥的郭靖郭大俠。這位是郭夫人,也是丐幫的黃幫主。”之後又朗聲道“這位是在下師尊,西藏聖僧,當今大蒙古國皇後(乃馬真皇後,窩闊台的第六個妻子)親封爲第一護國大師,人人尊稱一聲‘金輪國師’。”這句話說得甚是響亮,滿廳英雄都聽得清楚,正自疑惑,忽見一人跳出來喊道:“群雄聚于此間,乃是共同商讨讨元大計,蒙古國師來此定是來挑釁攪局。諸位英雄,既有蒙古鞑子不知死活來攪場子,我們便砍了他的腦袋祭旗!”
這一聲喊不要緊,登時聽得一片聲勢浩大武器鳴響之聲,群雄有刀的抽刀,有劍的拔劍,拿槍棍的将棍頭槍柄往地上一頓,拿雙錘的将雙錘互擊一下,拿斧子的不知咋辦,便拿手拍了一下斧側。大廳裏登時一片寒光閃爍,這氣勢将霍都吓得退了幾步,差一點跌倒。
“各位,還請稍安勿躁!”郭靖運足内力高聲道“遠來是客,莫要失了我大宋禮節氣象。”
“諸位稍安,這金輪國師乃是藏地僧人,非是蒙古鞑子,人雲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且聽他們說些什麽,也許是前來投誠共抗外侮也說不定。”又是一人說道,衆人于是收了武器。是誰說話反而不知道了。
跳出來的人乃是羅皓文,之後一句話也是羅皓文搗鬼。郭靖此時見跳出來的是羅皓文,連忙一縱身閃到羅皓文的身邊道“師弟請先後退。此間之事由我們處置便是。”
郭靖如此做乃是一片好心,他記得之前見羅皓文時,丘處機曾說羅皓文“武功不好”,郭靖怕霍都怒極使陰招,便将他拉後。羅皓文沒有和郭靖争鋒之意便也退後。而霍都卻是打蛇随棍上,張開折扇做翩翩公子狀,露出扇上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羅皓文故意嗤了一聲,做惡心不屑狀,弄得正要說話的霍都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咳……我們師徒今日未接到英雄帖,卻來赴英雄大宴,老着臉皮做個不速之客,但想到能會見群雄,倒也是顧不得太多禮節,請諸位見諒了。”霍都調整一下情緒,搖着折扇朗聲道,群雄見他話語倒是有禮,便也由他說下去“盛會難得,良時不再,天下英雄盡聚于此,依小王之拙見,須得推舉一位群雄的盟主,領袖武林,以爲天下豪傑之長,各位以爲如何?”
“這話不錯,我們已經推舉了丐幫洪老幫助爲群雄盟主!”“矮獅”雷猛大聲道“現下我們正推選副盟主,閣下有何高見麽?”霍都冷笑道:“洪七公早就歸位了,推一個鬼魂做盟主,你當我們都是死人麽?”此言一出,群雄大怒,丐幫幫衆尤爲憤怒異常,紛紛斥責反駁。羅皓文再次跳出來大聲道:“洪老前輩前幾日尚在陝西地界辦事,過上幾日便要回來。之前洪老前輩在那地界教訓了幾個叫做什麽‘五醜’的跳梁小醜,據稱乃是藏僧達爾巴門下,師祖叫做什麽金輪法王。你這小兒功夫低微,不敢去找洪老前輩,卻在背地咒他,當真是無賴至極!”霍都臉上一紅道:“好吧,若是洪七公未死,便請他出來見見。”羅皓文搶白道“好啊,隻是以你的微末身份尚不足以勞動洪老前輩屈尊相見。若蒙古大汗親自拜訪,洪老前輩自會出來相見。”霍都正要說什麽,卻一下子刹住了口,轉而道“洪七公雖有些名聲,但他的武功德望,又怎能及得上我師父金輪國師?諸位英雄請聽了,當今天下武林盟主,除了金輪國師,再無第二人當得。”羅皓文道:“此間群雄已經推舉洪老幫主爲盟主,這個蒙古小王卻來打岔,一番吹噓之後便要要推舉一個大家聞所未聞,素不相識的甚麽金輪國師做盟主。那麽是不是說,隻要有人跑來吹噓上一番自己的功績,任何一個素不相識之人都可做武林盟主?”霍都一愣,連忙道:“既然名爲武林盟主,自然是武功高者爲尊,便讓那洪七公與我師父較量一番便知孰強孰弱。”羅皓文正要繼續駁斥,黃蓉卻暗戳後腰示意他暫時住聲,聽得黃蓉朗聲說道:“若是洪老幫主在此,原本可與金輪國師一決高下,隻是他老人家近日有要事不在,沒料到今日各位自行到來,因此未能在此恭候。他老人家日後知道,定然感到遺憾。好在洪老幫主與金輪國師都傳下弟子,就由兩家弟子代師父們較量一下如何?”
這一着棋卻是甚妙,中原群雄大多知道郭靖乃是洪七公之徒,武功驚人,便是洪七公在也未必能強過他。若與金輪法王弟子相較,那是勝券在握,絕無敗理。當下紛紛叫好喝彩。聲震屋瓦。金輪法王哼了一聲,道:“好,霍都,你就下場去,和洪七公弟子比劃比劃。”聽得金輪法王一說,霍都即時色變,當日他在重陽宮遇見郭靖,一招即折在郭靖手下,此事他一直未敢告知師父,卻不知此時師父要他上前,因此甚是尴尬。忽然瞥見羅皓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張開扇子道:“小王過去與郭靖大俠曾有約定,十年後與其比武,此時卻是不便與之相較量,既然你身後的便是你師弟,那麽便由我師兄會你,我與你師弟較量便是。”
提到“師弟”,郭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到羅皓文後連忙道“羅師弟并非我師父門下,而是重陽宮弟子。”霍都搶白道:“這位英雄剛才聲音甚大,想來功夫也定然不弱,莫非此人乃是像他自己所說的一樣,隻懂吹噓?”
郭靖正想答話,羅皓文卻沖上前去,朗聲道:“你要比便比,隻是這比試算作什麽?我非是洪七公弟子,乃是重陽宮馬珏道人座下最小的弟子,武功最爲微末。若隻是切磋便罷,若是算作争奪武林盟主之位,那便要簽下生死之狀,赢便赢,輸便是輸,白紙黑字,免得到時某些人輸得太慘翻臉不認帳。”
“志文,快退下,你不是他對手。”看到羅皓文上前,郝大通心中着急,不由得出聲喝止。霍都認得這老道是自己手下敗将,心中暗喜,口中卻道:“你師父喝止你了,小王大人不計小人過,重陽宮之人早在幾年前便盡數被小王擊敗,此時想來也不怎麽樣。”
“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羅皓文冷笑一聲,不知從哪裏取出筆墨紙硯“小王爺,我這全真教第三代微末弟子不懼一戰,你莫非是怕了,所以故意貶損我教以期避戰?”
這一句讓霍都噎了一下,臉色變得難看,卻也不好說什麽,登時簽下了生死狀,說道:“天下英雄請了,小王要與此道人比試,若是下手重了緻使哪位身殒,可莫要拿此來說事。”
“師弟……”郭靖心中着急,正待攔阻,黃蓉卻拉住了他。此時黃蓉身邊站着的正是陸無雙。陸無雙在近前看得羅皓文與“酒劍仙”身形相似,便上前告知了黃蓉。黃蓉認爲這位“羅志文”可能是另一位前輩高人所扮,便附耳在郭靖耳邊說了一番。郭靖想了想,羅皓文現在的樣子确實不太像以前在重陽宮見到的老好人,便是不再攔阻。而黃蓉則是朗聲說道:
“既然生死狀已經簽下,便不能反悔。羅道友雖是全真門下,乃是中神通重陽真人之徒孫,重陽真人向來與洪老前輩交好,我靖哥哥亦算是重陽真人的徒孫。由羅師弟替替洪老前輩争這盟主之位也并無不可。”
當下黃蓉說定了規矩,金輪法王和兩個弟子對戰三位替洪七公争盟主之人,弟子排在先,而師父輩在後。而羅皓文又插上一腳,将規矩變成了拳皇大賽狀。這種比法霍都也是沒有異議,霍都心中算盤乃是解決了羅皓文,遇見郭靖時認輸下場便是,郭靖自由師父解決,于是便也不提不讓郭靖上場之話。而黃蓉卻也無異議。她的想法是若是勝了便好,若是不勝便讓南帝座下的漁樵耕讀中出三人繼續挑戰,隻言道是爲南帝争奪武林盟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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