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虐就一個字



既然已經商定比武規則,當下陸冠英吩咐家丁搬開桌子空出場地,并點起高燭明燈,将那大廳裏映得如白晝一般。

“且收好那生死狀,免得待會誰死了翻臉不認人。”霍都将生死狀中的一份随意遞給身旁部下。雖然覺得疑惑,但他本對重陽宮道士有所輕視,之前郝大通又喝止了一下羅皓文,便也不太放在心上,隻當是面前之人年少,做那意氣之争。羅皓文的面相仍是二十出頭模樣,所以霍都并不知道他真實年齡。

下場之後,霍都自以爲風流潇灑地作了個揖,卻見羅皓文道袍松散,一手持劍,一手提酒,腰間懸着個麻布袋子不知放着什麽,瞧向自己的眼神卻是頗爲不屑,于是心中大怒,扇子合起,宛如匕首一般向着羅皓文心窩刺來。羅皓文不閃不避,用胸膛來迎。霍都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停止攻勢。攻到羅皓文心口之時,隻覺得扇子似乎戳到什麽,卻不像人體,反而像是麻布,正自疑惑,突然“啪”的一聲,被刮了個耳光。

“好快身法!”群雄喝彩道,霍都被耳光刮得愣了,半晌才回神。卻見羅皓文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後不遠處,正在仰頭喝酒。見扇子上挂的不過是半片破麻布,不由氣急,再次一招攻上。原本乃是用“刺”字訣,這次則是用上了“掃”字訣,将一個折扇舞得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隻是又在快要攻到之時失去了羅皓文蹤影,疑惑下手上就慢了,突然又是“啪”地一聲,另外一隻臉上也被刮了個耳光。不由氣急,揮手便是一招打去,碰到了什麽卻突然感覺手上一空,扇子不知被用了什麽招數搶去,霍都連忙劈手搶奪,哪知羅皓文并未用力,任他搶走,他全力一奪卻是使岔了力氣,身形不穩弄得空門大開。羅皓文卻是不知什麽時候手上拿了個棍子,正戳在霍都眉心,霍都急忙後仰躲開,順勢使出一招巧計反撲,卻是又失去了羅皓文蹤影。

“小子,隻逃不打算什麽好漢!”怎麽打都打不到對方,自己卻被打了兩個耳光,額頭上又被戳了一棍子,霍都不由氣結。

“算了,你的模樣已經夠惹人發噱了,我都舍不得打你了。”羅皓文卻不受他激将,隻是笑嘻嘻道,順便丢了一面銅鏡過去。

聽得羅皓文的話後,群雄看去,隻見那霍都左臉上有兩個字“無禮”,右臉上有兩個字“蠻夷”,最搞笑的是額頭上剛剛被戳的地方,印着一隻栩栩如生的王八。登時群雄轟然大笑,更有人大聲喝彩。這一下丢臉至極,不隻是那霍都氣得吐血,連金輪法王臉上都覺得無光。霍都急忙伸手去擦,卻怎麽也擦不掉,原來這墨水乃是羅皓文在學園都市弄到的特殊墨水,粘在皮膚上如果不用特别的藥水的話根本洗不掉,隻能等到一星期後自然消失。

霍都的扇上功夫也本屬一絕,但是遇到羅皓文這種用瞬移的打法竟發揮不出一絲一毫來,還當衆被如此羞辱,不由得氣急。大叫一聲“我和你拼了!”豁出性命般地合身攻上。

“呔,那小兒休要猖狂,看爺爺招數。”羅皓文揚手一揮,就見閃閃亮亮的一片粉末飛來,霍都被吓了一跳,急忙硬生生地刹住腳步向後一躍,可算是閃過了這一片閃亮之物,但是流轉的内力卻收不住,硬生生地将自己逼出一口血來。

“抱歉,這是假暗器。”羅皓文哈哈一笑“不過是鐵匠锉下的鐵粉而已。”

“你……你使詐……”霍都氣極,舉起扇子對着羅皓文,暗自按動扇子機括,卻發現怎麽按都沒效果。看到羅皓文手中竟然拿了一把扇子。忙向手中看去,隻見手中扇子似乎并不是自己慣用鐵骨扇,忙張開一看,扇子上不是牡丹圖,而是“無禮蠻夷”四個大字,旁邊畫着張簡圖,雖然簡單而且筆法有些誇張,但面相上尚且能看出是霍都。群雄再度大笑喝彩,霍都則更是氣急。

“怎麽,暗器發不出來了?”羅皓文彈了一下手中扇子,舉起來給衆人看“比起我用的假暗器,你用的真暗器不知毒性如何?”

“你……胡說!本小王怎麽可能用這個……”霍都雖然臉上無光,卻還想強詞奪理,羅皓文一閃身繞到霍都背後,将扇子對準了霍都的臀部,按動了上面的機關。霍都頓時慘叫一聲,扇子裏的暗器全部釘在他臀肉上,将半片屁股紮成了刺猬模樣。

“毒性如何?你應該有解藥吧。”看着倒在地上慘嚎的霍都,羅皓文冷哼一聲,将扇子丢擲于地。

“師弟!”看霍都倒地慘嚎,一旁看似幹瘦實則肌肉結實的藏僧達爾巴連忙上前,扶起霍都喂他吃下解藥。随着霍都的臉色好轉,明眼人也都能看出,這喂毒暗器就是霍都自己的了。

“小孩子,待我來與你交戰。”治好霍都後,這藏僧一揮手中金剛杵,向着羅皓文打來,這金剛杵叉分五股,乃是用金、銀、熟銅、鐵、錫等物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所鑄,與法器金剛杵不同,這金剛杵完全是武器,不僅堅硬而且很重,黃金色看起來甚是威猛。羅皓文連忙閃開,哪知達爾巴迅速變招,橫掃換成了直戳,逼得羅皓文再次閃避。這達爾巴力氣也頗大,居然能将極重的金剛杵運用自如,連續幾招下去,竟然将羅皓文逼得險象環生。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好幾次差點被金剛杵刮到,羅皓文也心中有氣,突然使出“神迹之擊”一掌打在金剛杵之上,隻聽“咣”的一聲大響,達爾巴感覺手中金杵巨震,險些把握不住。連忙停手,這時旁觀衆人也松了口氣。

“好厲害的功夫。”好容易止住手中巨震的金杵,達爾巴也是心生佩服,道:“小孩子的功夫很不錯,是誰教你的啊?”

達爾巴叽裏咕噜說的是藏語,群雄自然是聽不懂,不過羅皓文有着翻譯效果,自然能聽懂。轉念一想,在原本劇情裏達爾巴是個憨……或者說笨蛋。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我不是小孩子,達爾巴,我是你的前輩,你應該稱我爲大師兄。”開啓了翻譯的效果,羅皓文用标準的藏語回道。達爾巴立即大奇,就連金輪法王也有些迷糊了。

西藏喇嘛教中向來有轉世輪回之說,人死後投胎複生、不昧性靈的說法,早爲喇嘛教中人人所深信不疑。金輪法王少年時收過一個大弟子,這弟子不到二十歲就死了,達爾巴和霍都均未見過,隻知道有這麽一件事。達爾巴在法王座下排名第二,霍都居三。此時達爾巴聽了這番言語。又想這人面貌年輕,如不是神童帶藝投胎,一個少年怎能有如此武功?再說他是中原之人,藏語又怎能說得這般純熟?當下側頭向他凝視片刻,越想越像,隻道羅皓文是大師兄轉世,突然抛下金剛杵,低頭膜拜,連稱:“大師兄,師弟達爾巴參見。”

“好了,起來吧。”羅皓文一邊微笑點頭一邊心中暗笑。看得旁觀衆人詫異至極,大家不懂藏語,不知羅皓文跟他叽裏咕噜地說了一番甚麽言語,竟然将這神力驚人的番僧就此折服。

“是不是罵陣罵服了?”郭芙自作聰明地猜測道。黃蓉搖頭覺得不像,卻也不知是何故。

“達爾巴,你退下吧。”金輪法王心中疑惑,不過也素知弟子憨直,或許此事乃是誤會,隻是羅皓文剛好懂得藏語罷了。便決定親自下場試上一試。另外他也對羅皓文甚是好奇,金輪法王對中原武學了解甚多,卻看不出羅皓文的功夫路數,那一擊打得金剛杵震動的招數卻是有些像藏教中的大手印功夫。于是懷中當啷啷一響,從紅袍之下取出一個金輪,這金輪長約尺半,乃是用黃金鑄成,中藏9個小球,随手一抖,響聲良久不絕。此輪亦是法器武器合一,名喚作“法(某該死的李姓邪教徒欺世盜名惹得佛家言語一身騷)輪”。羅皓文雖然知道,卻用漢語笑道:“大和尚,你拿武器也就罷了,拿個鈴鼓*出來作甚?”

“此非鈴鼓,乃是法(詛咒李%洪志早點去死)輪。”雖然被羅皓文如此說,金輪法王卻也不動怒,隻是忽而将金輪抛出,其中暗運内力,若是羅皓文躲開,這金輪便會反擊攻其後腦。隻是羅皓文并未閃避,隻是伸手一抓,金輪閃耀一下,卻是被羅皓文穩穩地抓在手裏。這一手唬得金輪法王大驚失色。金輪蘊含大力,去勢甚急,若是撞到石頭也是要砸個粉碎的,羅皓文卻輕描淡寫的一抓便将金輪抓住,這得是何等功力?當然,這并不是羅皓文功力有多深厚,金輪飛來時,羅皓文将之用儲存空間收了起來。然後立即放出。金輪被一收一放,放出後力量早就沒了。所以被輕輕松松地抓在手裏。

“這金輪倒也是漂亮,送與我做個紀念吧。”羅皓文笑道将金輪塞進懷中實則是收進儲存空間裏。金輪法王登時心中驚懼,連出四輪,三輪帶着嘈雜的金屬鳴響,畫着複雜軌迹向羅皓文而去,一輪卻是握在手中,合身攻上。金輪法王的武器原本是金銀銅鐵鉛五個輪子,以密宗中“水火地風空”五大元素圖樣裝飾。隻是武功高強,平常隻需出金輪便可克敵制勝,又因學識淵博被尊稱“法王”于是世人尊稱其“金輪法王”,而蒙古人尊稱其爲“金輪國師”。此時四輪齊出卻是第一次。其實法王本想五輪齊出,使出“五輪大轉”絕技,奈何金輪被奪,隻得退而求其次。

“多謝。”見那輪子飛來。羅皓文卻也不在意,幾個連閃,飛來的三輪皆是被收了去,法王連忙合身來搶,忽然覺得手中一空,最後一輪也被詭異地奪走。

“這等精美之物,我便拿去裝飾家中房間了。”羅皓文閃過法王的撲擊,将輪子一隻隻裝入懷中,實則是收入空間。法王見擅用兵器一一被奪,此時面如死灰,雖仍有再戰之力,卻也無再戰之心。此時羅皓文卻用藏語大加勸解,由于算是駕輕就熟,即使宗教不同有些理念也是相同,一番話竟說得法王若有所悟,向羅皓文施禮一拜,道謝一聲後,也不拿輪子轉身便走。達爾巴雖然腦袋比較憨,但是聽得羅皓文話中的勸解之意,隻道大師兄仍念師徒之情,便向羅皓文行了個大禮,道:“大師兄,多謝。”羅皓文笑道:“我已轉世爲人,舊事盡去,而今大師兄是卻你了。”達爾巴心下愈加感激,深深打躬便随師父去了。法王離開,霍都頓感芒刺在背,連忙慌張地叫上部下,在群雄:“蒙古鞑子快滾出去!”的叫喊聲中灰溜溜地跑了。當下陸家莊重開宴席,再整杯盤,中原武林大勝一場,群雄皆是揚眉吐氣,心中暢快不已。紛紛尋羅皓文敬酒,卻是遍尋不見,隻聽得門外傳來悠悠長吟

“仗劍江湖行,除魔天地間。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癫,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劍仙。”

“此俠士行事灑脫自由,想是不願留下太多虛名,倒是與我父有些相似。”黃蓉說道“靖哥哥倒也不必惋惜,此人雖是生性狂放,但既然來此力退蒙古高手,想來也是一爲國爲民的俠義之士,即使不做那盟主也是無所謂的。”

“真乃世外高人也。”郭靖點頭贊歎。郝大通與孫不二聽得黃蓉說這個“羅師弟”乃是一位世外高人假扮的,雖然是沒認出來卻也是心中暗喜。

“你說這酒劍仙,會不會是那位據說與重陽祖師有舊的羅真人……的後嗣?”孫不二與郝大通讨論道“而羅師侄說不定正是這位羅仙人之後,要不然這位羅仙人怎麽會不扮别人,偏是扮作羅志文羅師侄。”

“這樣一說,面貌身形還真是有些像,想來是沒錯的。”郝大通回想一下,也是點點頭贊同。

當下兩人将此事存在心中,也是不多言。而“酒劍仙”的名号卻是于此一役之中大爲傳揚。

*鈴鼓:又稱手鼓,少數民族的傳統樂器,西北東北地區甚至西方皆有類似樂器存在,因此并不存在曆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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