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雙馬尾的琴裏



大氣層内漂浮的強襲登陸艦巡航速度不比水中航行的軍艦快到哪裏去,龐大的艦身、巨大的噸位還有雙長腿設計的外形都是影響大天使号在大氣圈内浮空作戰機動性的幾個重要因素。

當紅白相間的艦影越過大地之時,東方的地平線也亮起一抹光亮。對于黎明沙漠的戰士而言,這既是宣告名号的象征,也是給無腦送死的莽夫們榮歸故裏的喪鍾。丢下兩具巴庫的殘骸,另外兩台負傷的四足型MS交替打出一片煙霧,掩護着軍用吉普車揚長而去。留給後來人望塵莫及的背影似乎是在嘲笑失敗者的末路。

‘我就是吃掉一點算一點,你能奈我何?’

拉米娅斯不是不能理解原住民對老虎的痛恨,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那個指揮官至始至終都沒有把這些人當成是對手看待,他也一隻握着戰略層面的主動權。

“真是沒辦法,爛攤子又是留給我們處理!美音,準備跟我下去救治傷員,順便把我讓你準備好的裹屍袋分發下去吧,非洲的居民對死亡還是看地很重的…也很迷信。”

一甩雙馬尾,琴裏帶着令人捉摸不夠的微笑離開艦橋。大部分看到她的表情大概都會認爲這丫頭在幸災樂禍什麽,唯獨穆聯想起之前琴裏對自己說過的話,卻也隻能面色微苦地爲她打圓場。

“嘛嘛,差不多大家應該習慣琴裏妹妹的說話了吧?啊哈哈哈哈。”

這丫頭,爲什麽明明知道是在損人可是總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竟然無言以對的樣子?

他這樣想到。

透過戰艦底部的監視設備,大天使号艦橋警戒的機組成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煙霧散去後的戰場。散亂一地的殘骸、正在燃燒的大型機械零部件還有燒焦到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屍體。運氣好的人還留口氣在,運氣差點的斷了條胳膊和大腿什麽的,背到家的連讓人收斂屍首的資格都沒有就在火焰中和他們的座駕一起化爲基本粒子。

‘出擊四輛吉普現在還幸存一輛,傷亡人數超過兩位數。額呵呵呵,看樣子這群土著恐怕是第一次品嘗60%戰損率的苦果吧?不過萬幸的是那位關鍵人物的生還得到确認。看上去小獅子的心情很糟糕,不過這樣也好。就算是讓那個幼稚的腦瓜好好清醒清醒的必修課吧!’

“好痛!媽媽,我不想死!”

看上去20多歲的年輕小夥子發出痛苦地叫聲倒在沙地上,不遠處正燃起熊熊大火的大号垃圾是他之前乘坐的那輛吉普車。車上原本還有的另外三人,被導彈近距離爆炸的氣浪吞沒還能活下來已經不能用運氣特别好來形容。當然,能撿回一條命也不是完全沒有代價,渾身上下滿是口子就不說了,額頭也被炸飛的碎片割出一道不深的傷痕。最嚴重的傷情是右臂被整條炸飛,斷口血淋淋的。

不過這下連截肢都省了。

“沒事的,你一定能活下來,相信我的能力!”

給他打了一管止疼劑兼麻藥的混合液體,少年的聲音小了起來。作爲一名醫務工作者,琴裏充分履行了她在獲得行醫執照時宣讀的誓言。隻是在盡力救治一名傷員的同時腦子裏想的卻是損人至極的事情。

既然不想死就老老實實安分守己不是蠻好的麽?明明就沒那個能力!不做死就不會死,爲什麽你們就不明白呢?

對了,小獅子人呢?

啪!剛擡起頭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隻憑這種心意…隻靠意氣用事…你到底能保護什麽!??”

基拉還保持着打人後的姿勢,而在他面前的卡嘉莉捂着左臉,愣愣地看着他。出人意料的發展讓所有人都爲之一驚,那個平日裏弱氣卻又妹控味十足的少年居然動手打妹子?今天他到底吃錯什麽藥了?

相比起搖頭歎氣的地球軍,反抗軍大多面帶尴尬之色。

“說什麽拼盡全力戰鬥了…說什麽大家都這樣…可是到最後你又保住了什麽?僅僅靠着一腔熱血去蠻幹又能得到了什麽?像現在這樣死傷一片嗎!!”

基拉的語氣越說越冷,發出微微的顫音。他絲毫沒有因爲性别上的不同就對面前的麗人有所顧忌,看來也是爲了這群人的愚蠢而真的生氣了。

或者說…

和妹妹相比,其他女人就是渣渣?

被一巴掌拍醒的卡嘉莉一言不發地留着眼淚,看着轉身離開的基拉又看看自己面前的一具屍體。那是一個和基拉差不多大的男孩,叫什麽名字來着?算了,反正是無關緊要的死人,他也是之前嚷嚷着要複仇的那群傻叉中的一枚,但現在已經和悲劇的大多數人一樣變成一具不會動彈不會說話的屍體。

沙漠之虎揚長而去的潇灑如同是嘲笑他們的天真,現在他們爲這個天真而付出代價。

以迪拉爾的說法,有沒有奮起反抗的意志是一回事,有沒有實現這一抱負的力量又是另一回事。不足的力量那是無力,過于強大的力量又是暴力!這畸形的扭曲帶來的沖突隻會是恐懼和無限的自負感。不可否認這群人是很有勇氣,但有的也僅僅隻是勇氣…那應該叫魯莽或者沖動吧?

誠然,勝利女神不會像懦夫微笑,但是沒有力量又能做什麽?一味地蠻幹隻不過是讓自己受到更多傷害而已。

“聽我一句勸,不想變成他那樣就好好去過下輩子吧,啊咧?”

僅僅隻是幾秒鍾的分神,這邊卻發生了令人意料之外的展開。

在琴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救治傷病的時候,她發現這個剛剛還喊着媽媽的家夥也已經兩眼昏暗,整個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僅剩的左手緻死都抓着一團不知道是泥土還是别的什麽的玩意。本來還以爲隻是暫時性的休克,但是在用電擊無效、腦電波探測沒有反應之後她不得不遺憾地宣布死亡。

“你對薩達卡做了什麽?他爲什麽被毒死!”

哎哎哎!毒死?

就算這個人是你的好兄弟,就算你對沙漠之虎恨之入骨,也不能用這種借口把死人的責任歸結到我身上。可是事實證明這名反抗軍戰士不是因爲重傷過度而是死于藥物性中毒,這點從他嘴裏吐出的花白泡沫就可以證明。

而唯一有注射緻死性**嫌疑的人就隻有…

“不…不會吧,我給他注射的隻是止疼劑和麻醉劑呀。”

這這這這這這…這不是我幹!我可是有道德的醫生!我要爲我的病人負責,不能這樣跟我開玩笑啊。該死的!要是這群人誤以爲是我下了毒手還不把我吃了?

琴裏一下子驚慌失措起來,這突發事件超出她的預想範圍了。不過好在她過硬的經驗和專業技術還是很快找到了能給自己開脫的說詞。

“該不會這樣家夥…天生就對某些藥物有過敏,或者經常自暴自棄結果吸食某種神經性違禁藥物導緻反應了吧?”

然後她從一位幸存者頓時變得很難看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

※※※※※※※賣節.操的分割線※※※※※※※

上去送死的蠢蛋和留守基地的傷患加在一起足有三十來人之多,需要動手術的超過十位,足夠僅有的兩位醫生折騰大半天了。接連進行了幾場手術,主刀大夫琴裏和助手美音身心都體會到了和昨天的柯爾特同樣的遭遇。

“不行了!徹底不行了,累死我了。”

“博士,還有兩名輕傷員等着動手術。”

“輕傷?我不管了!把那兩個倒黴蛋叫人送市政局找大夫去!總之别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讓美音随便找了個借口推脫點最後一批待手術的反抗軍戰士,留在手術室裏的琴裏脫掉那件滿是血迹的手術衣,好像用完了最後的力氣似得癱倒在休息室沙發上。

噗通!柔軟物體摔倒的聲音。

“歐尼醬,快點來接我啊。”她下意識地說出自己内心深處的欲望,身體在沙發上微微蜷曲着。積累了幾天的疲勞和精神壓力一下子傾瀉出來,琴裏的意識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歐尼醬,我在這邊哦。】

‘好啦好啦,琴裏不要跑太遠了。’

【歐尼醬,我喜歡那個。】

‘明白了,買給你哦。’

【最喜歡歐尼醬了!】

‘我也最喜歡了,最愛的妹妹呦。’

天真爛漫的追憶被灼燒到刺痛的火焰取代,大火的中心是一把插在地上的巨大槍斧,在一片火海之中有三個人影…

搖曳的羽衣,燃燒的衣袖,幻想性的無機制和服,就像白色羽毛般輕盈的绯紅色少女是琴裏。她跪倒在地上雙眼呆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自己造成的一切,一位已經倒在地上一不動不到的藍發少年。

【我…我把歐尼醬給…不是的,不應該這樣的…歐尼醬不要啊!】

不是我,我不想這樣!

這不是我做的!

但是不管琴裏怎麽否認,火海中的另個女孩始終用同一個表情瞪向自己,那既不是純粹的痛恨也不是無盡的殺意。而是一種絕望和痛苦。她有着一頭及膝的黑色長發和水晶般的眼眸,紫色铠甲、如同公主禮服一樣的衣服包裹全身,在火光下反射着逼人的光澤。

‘不會原諒你,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五河琴裏!絕!對!不!會!——直到永遠!’

“嗚啊啊啊啊!!啊哈——該死,我又夢到那個時候的事情了。”

被噩夢驚醒,感到喉嚨異常幹渴的琴裏轉頭看向時鍾,發現自己已經睡了超過3個小時。艦内的中央空調依舊維持着運作,恒溫的休息室絕對不會令人感到一絲悶熱,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像是剛從水底被撈上來一樣,濕地前胸貼後背的。連雙馬尾都粘在了被單上。

我的雙馬尾?

“被單?是誰給我蓋上的。”

慢了半拍,她才意識到自己睡着的這段時間裏有人進來過這個事實。而那個人也挺好心地幫她蓋上毯子以免着涼。

“我竟然松懈到有人接近都沒察覺,真是睡糊塗了。”

如果是平時,那個人早就被幾把手術刀釘在牆上了。

“果然,一想起過去的事情我就會變得奇怪,呵呵——誰又不是這樣呢?你也說過永遠都不會再原諒我的吧?夜刃神十香…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站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鏡中的琴裏顯得憔悴不堪。明顯的黑眼圈和亂糟糟的秀發,疲勞的狀況并沒有通過3個小時的睡眠得到緩解,反而因爲做了噩夢更加勞累了。而且這個狀況似乎傳染了她的雙馬尾,正無力地聳拉在腦袋兩側。

等到琴裏察覺到自己的黑色緞帶沾上了手術時血迹,已經是20分鍾之後的事情。手術時全身都被無菌手術服包裹,惟獨緞帶部和雙馬尾的發根漏在外面是一個小小的失算。加上琴裏的頭發本來就是好看的绯紅色,血迹沾上的第一時間很難發現,不等到凝固變黑肉眼是難以辨别的。

“幹脆洗一次澡吧,在尤裏烏斯7補給了一次現在水資源還算充裕,但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我可不想一身怪味了還被限制用水。”

關上門的浴室傳來了衣物摩擦的聲音,裙擺滑落到腳下,毛玻璃上映出了柔軟到驚人的剪影。霧氣開始彌漫,那個剪影又脫下文胸,拉下**…一個不經意中的轉身?未成年少女發育良好的身影被瞬間捕捉,雖然還不算勾人犯罪但優美的身形的輪廓也昭示了她将來能成爲标志的美人。

嘩啦、嘩啦,溫熱的液體充填着浴缸,放下自己的雙馬尾琴裏滿足地讓自己沉沒在母親般親近的液體中。

這裏是大天使号爲數不多的雙人房之一,居住的人隻有琴裏和神如月美音。即便是大天使号這樣的新造艦,艦内生活區也沒有富裕到可以肆意揮霍。也隻有艦長和指揮官級别大人物才有權使用這樣的單人和雙人高級套房,不僅生活空間舒适寬敞,還有獨立配套的浴室以及完整的淋浴設備,甚至連浴缸的大小都是以兩人混浴爲标準設計的,充分體現了設計師的惡趣味。

這個房間原本是已經離開的另外兩人居住過的,在低軌道戰役結束後閑置了出來。實在經不住可愛少女軟磨硬泡的攻勢,艦長大人最終同意讓她搬到這裏。于是那張有歐尼醬氣味的單人床成了她補充‘人體必須微量元素’唯一的途徑。

“好像有變大一點的說,歐尼醬就喜歡大的嗎?像索蕾雅和西爾維娅那樣的女人。”

手掌心和身體同時傳來了微妙觸感,這種微微的興奮讓琴裏感覺自己會變得很奇怪。果然還是沒有因爲緞帶的關系嗎?

擡頭望向天花闆,很久以前某個人經常挂在嘴邊的話語像浮現在腦海中,“我對那種下流的胸部沒有興趣,微微發育才是最好。”過去他就一直向自己灌輸微.乳、貧.乳的優勢和好處,什麽‘身材嬌小就一定要配貧.乳’、‘那不過就是兩團脂肪而已!’、‘戰鬥時可是會成爲累贅的!’、‘比起巨.乳,貧.乳才最敏.感!’什麽什麽的。

咕噜咕噜咕噜...

鼻尖浸沒在水中吐出一連串氣泡,擡起下巴開合。琴裏的嘴唇隻說出簡短的詞句。

“大騙子!”

※※※※※※※分割線※※※※※※※

“糟糕,沒有備用的黑色緞帶了。”

裹着浴巾從浴室裏出來,琴裏站在衣櫃前躊躇不定。她不是沒有帶足夠的換洗衣物,而是之前被當成間諜抓起來的時候放置備用緞帶的那個手提箱被一群大兵當成是藏匿贓物的可疑包裹處理,然後就不知所蹤了。不過恐怕即便能找回來,琴裏也絕對不想再碰一下那些被大叔糟蹋過的緞帶了。

于是眼下現成的代替緞帶隻剩下白色的。

“不妙啊,用這個我會變得很…很羞恥。”她咬着手指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與黑色緞帶、具備微微抖S加司令官風格的傲嬌模式相反,白色緞帶版本的琴裏就是一個真正的鄰家小妹!用Hentai的說法來形容,就是身輕體柔易推倒。所以,想對她動手報仇什麽的就要趁這個時候,絕對不會受到太多反抗。

回想起一年多前獨自一人在孟德爾那次的遭遇,琴裏也不禁一陣後怕。從那之後她養成了如果沒有歐尼醬的抱枕就睡不着覺的毛病。實際上沒有緞帶的琴裏和白色緞帶的琴裏本質上是最爲接近的存在,隻不過有了(雙)緞(馬)帶(尾)這層保護她不會被壞淫在人格存儲器上寫下奇怪的設定。如果那次碰上的不是歐尼醬,而是什麽糟糕大叔,琴裏的下場會非常悲哀。

把洗幹淨的黑色緞帶送到洗衣服,然後用大馬力的烘幹機吹幹,在這之前先用白色緞帶頂替一下。琴裏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解放自己的雙馬尾,換上白色緞帶,深吸一口氣。高高在上傲嬌的司令官被封印在人格的深處,取而代之的是妹妹的屬性之力在全身流淌着。

“就2個小時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吧?”

“琴裏博士你在裏面嗎?”

“嗨咦?”

“基拉他們要去巴納迪亞的市場采購日用品,拉米娅斯艦長讓你去當下護衛。”

“哎哎哎哎哎——?”

※※※※※※※分割線※※※※※※※

“我爲什麽要答應啊!沒有黑色的緞帶,連模式轉換都做不了。”

“你在那裏嘀嘀咕咕老半天了在說些啥呀?”

“啊哈哈哈,錯覺而已,錯覺而已。”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夥,昨天還一副很混賬的樣子怎麽現在就突然變得…像個妹妹了?說是派來的護衛…這家夥靠得住麽?

瞄了一眼绯色眼眸眨巴眨巴,元氣滿滿樣子的琴裏,卡嘉莉這樣想到。

現在看看到底誰才是誰的保镖呢?

兩天的戰鬥消耗了大天使号和黎明沙漠不少作戰物資,加上還要救濟來自塔修的難民。去巴納迪亞的市場采購必要的生存物資成了唯一的補給方式。卡嘉莉負責日常用品的置辦,閑着沒事幹的穆和賽布他們去解決水的問題,順便從地下商人那裏搗鼓一些因爲偷襲城市而被銷毀的軍火彈藥。

其實,跟黑市商人打交道的活交給索蕾雅或者巴基露露這兩個女人最合适不過,可惜前者是屬于一個男人的而且和他一塊跑了,後者則被順路綁走。

“看起來,蠻和平的麽?這裏的人也不像你們說的那樣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啊。”

熱鬧的大街,充滿活力人群,吆喝聲此起彼伏的自由交易市場。很難聯想到這裏是外來侵略者統治之下的‘淪陷區’,怎麽看都是一副祥和的景象,這可是和聯合宣傳的那樣有着天壤之别,或者說在他們看來這些鬥不過是徒有其表。

——可惡的調整者侵略集團用卑鄙的手段剝奪了自然人應有的自由和上天賦予的權利?

“哼!”

卡嘉莉沒有說話,隻是用重重的鼻音示意讓琴裏和基拉跟她走一趟。然後在穿過了幾條小巷之後,兩個人看到了卡嘉莉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這是一個類似庭院的地方,曾經是什麽達官貴人居住的洋房坍塌了一角,成堆的瓦礫說不定還把什麽人埋在了這裏。庭院中央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彈坑,接近完美的半球形感覺不像是被普通的炸彈炸出來的。

很顯然這裏是曾經的地方政府的行政機構,在ZAFT進攻時成了優先攻擊的目标。原本的政府官員是死是活早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相比之下琴裏透過半塌的樓房看到不遠處碩大的艦影。

‘沙漠之虎’安特留.巴爾特菲爾德的旗艦——陸地戰艦雷瑟布斯号。

“表面看起來和平,但這隻是假象!那才是這個城市真正的統治者,反抗者被毫不留情的消滅就像原本的當地政府一樣,這就是沙漠之虎的底盤——和平背後的真相。”

“像這樣老老實實生活不是很好嗎?不反抗就不會死。”

即便是可愛的妹妹模式,說話時嘴裏永遠叼着一隻珍珠寶也是琴裏一直以來的習慣。卡嘉莉對她的說法完全沒有意料之外的表現,如果是在昨天,她恐怕一定會跳出來大喊‘怎麽會很好?’或者‘你竟然敢說這種話?’。

“确實,我們可以選擇和老虎妥協,就像現在的傀儡政府一樣換來一時的和平。但誰知道這樣的甯靜會維持到什麽時候,外來者永遠都不會真正在乎這裏人的生死,隻要他們願意随時都可以扯下這層虛僞的面紗讓這一切付之一炬!”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曆史上,從來不乏外來殖民者和當地土著之間的種種争端所産生矛盾。解決矛盾的方式也從最小的遊行示威到逼格最高的武裝起義應有盡有。就順應曆史潮流看來ZAFT的統治注定要失敗,但也難保不會有特例。

哪怕是同種族的一個民族,一旦在意識形态領域上有了分歧,強勢一方無論給予弱勢一方再多經濟乃至政策上的好處,對方也隻會認爲是理所當然,絲毫不抱感恩戴德意識。并且指責對方抱有恩主心态和不懷好意。同一個種族尚且如此,換成彼此敵對的兩者又會好到哪裏去?正如卡嘉莉所言的那樣,侵略者永遠不會給當地人真正的幸福,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利益,被侵略者也不會把他們當做是真正的統治者。殘酷地鎮壓也許能帶來一時的安甯但會換來更猛烈的還擊,而懷柔也無法真正得到民衆的支持。因爲無論你做的多好,給予這些人多少恩惠,在他們看來都不過是侵略者理所當然應盡的義務罷了。

“所以我們才要掌握自己的命運!才會選擇拿起武器!”

望着那艘巨大的土黃色戰艦,卡嘉莉握緊了拳頭。然而琴裏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險些跌倒。

“哦——(長音),聽上去很有偉大事業的感覺呢。”隻見她兩眼放光,一副天真的樣子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憧憬英雄的少女。琴裏接着說道,“但是歐尼醬肯定不會這樣認爲的,我保證哦。”

“歐…歐尼醬?”琴裏有哥哥?

楞了好一會卡嘉莉才想起似乎是有那麽一回事,從居民檔案上看過的資料她确實還有個姓五河的兄長,但是這個頂着妹妹光環的女人早在幾年前的一場火災中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那這個平白無故跑出來的歐尼醬又是怎麽一回事?

基拉解答了卡嘉莉的疑惑,“是義兄,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就是迪拉爾…先生。”頓了頓,他還是決定用上敬語。

“迪拉爾.菲爾柯林.阿斯特?可是我沒見到他呀。”

有情報說他當時也在赫利奧波利斯,那麽很有可能也被卷了進來。

“低軌道作戰的時候,他和他的女人綁走了大天使号的副艦長,并和ZAFT裏應外合殲滅了第八艦隊。”

基拉仿佛是在說一件和他毫無關系的事情一樣,口氣平靜地可怕。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卡嘉莉眼神越來越危險。在追問之下基拉道出了某人偷取大西洋聯邦軍事機密、拐騙合法蘿莉以及最後陰謀暴露的前因後果,然後卡嘉莉就徹底啞然了。

他的描述其實有些添油加醋,但大部分還是屬實的。

一個和擁有卡嘉莉相同地位的人,竟然親自去從事技術間諜的行動?也罷,又無可奈何的因素在裏面,而且這和在黎明沙漠當雇傭兵的小獅子從本質上并沒太大區别。隻是卡嘉莉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會因爲沉迷一個蘿莉副艦長的美.色就将人擄走?

這…這種事是宇宙時代的文明社會該發生的事嗎?這是奧布五大家的人該做的嗎?

拜托!這又不是過去落後的非洲部落,哪有看到好看的女人就明搶的?

“才不是這樣呢!”

“哇啊,你幹嘛啊,不要突然在我面前用那麽大聲音啊!”

人在思考的時候很容易被突然炸響的聲音吓到,就像現在的卡嘉莉一樣。這個昨天給她留下很讨厭、很腹黑、很讓人不爽印象的绯紅色少女正一副氣鼓鼓地瞪視自己,頗有鄰家小妹的味道。

另外她的緞帶什麽時候變成白色?

“歐…歐尼醬才不是那種人呢!卡嘉莉什麽都不明白!!!”

不明白!明白!白白白白白!——女孩兒的嬌吟在空曠的廣場中回蕩,她一個勁地搖頭否認着什麽,一對绯紅的馬尾像撥浪鼓一般搖擺着。

這家夥是怎麽了?卡嘉莉她的舉動被小小地吓了一跳。轉頭望向基拉,隻見這個駕駛Strike的少年正無力地捂額頭,并開始用細碎的聲音感歎爲什麽自己那麽命苦,爲什麽老天對自己如此不公,爲什麽妹妹不認自己了。

頓時石化。

在大腦開始混亂之際她開始被迫聆聽這個丫頭不知道是胡編亂造還是确有其事的自白。

那是一個美好的夢,夢中的女主角是一個可愛的妹妹,天生聰明美貌俏麗動人,簡直是理想中的女人。她的身邊總是存在着一個騎士的身影,他既強大又英俊,而且非常愛膩自己、看重自己。是個完美無缺的兄長。

少女兄控的戀情開始萌芽。

這是她禁斷的初戀。

因爲是禁忌之愛,他們的關系沒有受到任何人的祝福,甚至遭到某些人的憎恨。

然而這個世界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一場突然的火災奪走了少女唯一的親人。

從那之後女孩變得渾渾噩噩,爲了不讓自己的精神崩潰。她嘗試過各種方法,包括給自己創造出另一種人格這種極度危險的行爲…在數年之後,也許是萬物之母被她的執念所感到,她終于在遙遠的太空之中見到了另一位美麗的騎士。

聽到這裏卡嘉莉完全能猜出接下來發生了什麽,簡直就是三流肥皂劇裏面的劇情。說真的,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回應這個陷入花癡狀态的女孩,她求助性地望向在路邊拿着樹枝捅螞蟻窩的基拉?

“給我去死…給我去死…給我去死…(小聲的)”黑色的怨念散發出強烈的氣場。

看到這卧槽的一幕,卡嘉莉隻想仰天長歎一句。

——你們兩個都沒病吧?

※※※※※※※分割線※※※※※※※

“歡迎惠顧,請您慢走。”

從服裝店裏出來,琴裏一個人走在巴納迪亞商業街的人行道上。她低着腦袋默不作聲,肩膀上挂着包裹裝滿從剛才那家小服裝店裏搜刮到的所有黑色緞帶,就和她現在綁着的那對一樣。

上午營業時間的商業街很是熱鬧,街道上的攤鋪和商店人來人往。充滿了阿拉伯風格的建築是這個伊斯蘭世界國家的風格。盡管在宗教界失去權威的如今,宗教法已經無法強制人們遵守過去的世俗,但這裏的婦女還是保持着過去面紗蒙面的習俗,最起碼也是帶着帽抖盡可能不讓人注意自己的容貌。

所以像琴裏這樣‘衣着暴露’的女子,不是宗教改革派就是外地人。

啪嗒、啪嗒。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可愛的美少女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引人注意,但琴裏不希望太多人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因爲她現在羞恥地想要去死!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就感覺自己的臉頰依然保持着滾燙狀态。

什麽美麗的騎士啊,最愛的哥哥啊,肉麻兮兮地話語當時居然就口無遮攔說出去了!還是對那個人。

“感覺好想去死一遍…”

這實在是太羞恥了,所以我才不願意變回真實的自己。

好不容易治好了過去的悲傷,但是固有的人格卻産生了微微的崩壞。現在琴裏有時候也無法确定到底黑色的自己和白色的自己,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琴裏?

“還是快點去會合吧,早點買完東西早點回去!”

抄近路拐入一個無人的小巷,她加速往彙合點趕去。可是就在走出不到50米的時候,遠處傳來的一聲巨響把她吓了一跳。

“爆炸?不對...有槍聲!”

步槍的射擊頻率判斷槍手人數起碼有4人,剛才的爆炸很可能是火箭筒之類的爆炸性武器,那麽襲擊者超過5人。槍聲是大西洋聯邦制式M14系列和MP5系列混雜,所以不會是ZAFT軍也應該不是當地反抗組織的。

那麽唯一的可能會找上門來無差别攻擊的就隻有!

“藍色波斯菊?”

“Bingo!回答正确。”

啪啪啪!和清脆的拍手聲同時傳來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的贊美聲。順着聲音的方向,在小道的正前方,琴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那一刻,她的瞳孔凝固了。

“好久不見,五河琴裏小姐,最近過得如何?My.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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