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今天的狀況有些不大對勁,沒有感覺哪裏不适但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但是她自己又無法确切地知曉到底是什麽情況。
早晨6點準時醒來,把照例賴床誤點的同寝室成員美音拍醒。兩個人帶上寄放在她們這裏的貓籃子去餐廳享用樸素的早餐,在将貓咪和自己喂飽後是上午值班前例行的溜貓時間。和美音兩個人溜着柯爾特繞營地一周半的時候她接到了通信,于是将柯爾特委托給沒事的美音照顧後一步去艦橋執勤。
在工作的這段時間裏,這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和緊張使得她難以集中精力。似乎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降臨在她身邊的夥伴身上。而且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中午,本以爲是最近有些疲勞的緣故,可誰知道重新和美音重新碰頭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擔心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她們弄丢了柯爾特!!
“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啊?真是的。”
整個大天使号宿舍區和食堂裏裏外外都找遍了,米莉也沒找到貓咪的影子。按理說以柯爾特的習性它就隻會在這兩個區域活動,這不科學啊!
“美音,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從幾米高的集裝箱貨櫃輕松躍下的黑發少女遺憾地搖了搖頭。
它該不會是...被什麽人抓走了吧?
這種事越想越有可能!
“好好再想一想,最後一次見到柯爾特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
“嗚——”少女輕點着下巴微微翻起雙眼,仔細回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好像是在返回大天使号的時候,當時我正抱着它經過舷梯,然後腦袋好像什麽東西打了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到醒來的時候柯爾特就已經不見了。”
這是...綁架貓質!??
※※※※※※※柯爾特被虐待的分割線※※※※※※※
無人的陰暗小巷,随處可見的塑料垃圾袋,偶爾會在犄角旮旯之處一閃而過的野貓向打攪它午睡的入侵者發出抗議。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是社會不良青年聚集地的地方。绯紅的雙馬尾少女一個人蹲在角落撫摸着随身攜帶的小箱子,面色陰沉黑暗地傻笑着,塗着淡淡唇膏的雙唇有節奏地開合,吐出令人想入非非的用詞。
“殺呢?還是不殺呢?不過麻醉劑可是沒有的哦,呵呵呵呵...”
哐!哐!——吟長卻不失風韻的撞錘聲從遠處傳來,這是城市唯一一所教堂正午12點的準點報時。在遙遠的古代東方這也是處決死囚的時辰。
“差不多也該下定決心了吧?雖然總感覺有點對不起米莉雅,但是誰讓這是歐尼醬要的東西呢?總不能一直讓一個畜生保管吧?”
把重要的機密數據芯片寄存在柯爾特身上?這隻是當時爲了蒙混過關臨時起意的手段罷了,而就結果而言也确實是夠蠢的。事情敗露之後琴裏一度被關禁閉室。幸好掉到地球上的這幾天屢屢上門的ZAFT讓聯合軍神經緊繃地喘不過氣來,接連發生的各種好事使得大部分人忘記了還有這茬?
加上琴裏本身對大天使号的重要性和無可替代性,聯合軍官沒拿她怎麽樣。
不過她很清楚這隻是暫時的。不用等到阿拉斯加本部,大天使号的聯合軍官遲早也會想起自己還有一份軍事機密存放在某隻無辜的貓咪身上,然後她會被勒令進行外科手術并以間諜罪遭到逮捕,到了那時候再想辦法就一切都晚了。
那麽唯一的機會隻有現在!
大天使号在北非客場作戰的這段時間裏,想辦法把東西取出然後依靠當地的力量送走。爲此琴裏仔細調查了大天使号艦内監視器的死角、籌備計算作案時間和計劃——在每天例行溜貓的半路上将美音敲暈,把不明所以的貓咪用僅有的一點麻醉藥麻倒後捆綁塞進箱子,最後捏造一個漏洞百出借口将其帶出。整個過程真是順利得沒有遇到一點阻礙,至于事後怎麽解釋船貓的失蹤她都已經想好。
比如說——被餓極了的難民當成午餐...
“呦西!動手吧!”
拔刀、開箱、提貓!
昏迷中的貓貓大卸八塊的場景沒有出現,反倒是她好像被誰扇了狠狠一巴掌似得。
先是一道快地讓人反應不過來的黑影從大開的箱子中蹿出,貓頭迎面撞上女孩毫無防備的下巴。緊接趁她頭昏眼花的空隙前爪直接啪啪兩下拍臉。然後接上一個180度空中轉體華麗地完成機動規避外加攻擊模式轉換,一對強而有力的貓後腿結結實實踹在琴裏的腦門上,直接将她踢翻在地。
叮铛!
很有女性風格的手鏡從上衣口袋中掉出。鏡面上,呈現出一幅臉頰被劃上淡淡的兩道貓爪印,姣好的面容被瑕疵污染的少女醜樣。
“啊啊啊——我的臉!”
沒有哪個女生不會不在意自己的相貌。琴裏雙手抓着臉頰發出哀嚎,至于那個罪魁禍首?正落在幾米開外保持四肢着地的攻擊态勢,柔軟的尾巴高高豎起還時不時地發出貓咪炸毛時才會有的怒吼。仔細觀察還能看到貓背上閃電般的花紋發出異樣的顔色。
“喵嗷!喵嗷!!!!!”
不要小看貓的爆發力,兔子急了都咬人呢!
“居然把繩子咬斷了!你到底是貓還是老鼠啊?還有,這藥效過去地也太快了吧?”上次給蘿莉注射之後就發覺有問題,該不會大西洋聯邦後勤部都在用過期藥以次充好中飽私囊吧?
她的問題自然得不到回答,貓咪朝女孩嘶吼了兩下明智地選擇扭頭就跑。
“死貓不要跑!别以爲我抓不到你!”
丢下已經沒用的貓箱子,琴裏抄出兇器追了上去。一人一貓在這條隻有兩人寬的小巷子裏展開激烈的追逐,單純以速度而言琴裏快上一截,但追到現在也隻能勉強保持不會跟丢的程度。狹窄蜿蜒且遍布垃圾障礙的通路簡直就是貓咪跑路的主場地帶,小巧的身段和高超的機動性讓柯爾特遊刃有餘。反觀琴裏,一路上已經踢翻、越過了3個垃圾箱5個廢棄建材堆放點,四次和行人撞在一起,加上貓咪總是在無規律地拐彎,眼看就要跟丢的時候。
一睹數米高的圍牆攔住了柯爾特的去路。
“哈哈哈,這下...這下你跑不掉了吧?”
琴裏氣喘籲籲,獰笑着拿出閃着寒光的利刃一步步朝它接近。然而面對前是死路後有追兵的困境,柯爾特采取的行動卻是琴裏始料未及的。
它居然爬上旁邊的電線杆企圖翻牆逃脫!?
糟糕!忘記貓還有這項本領!
女孩大急着沖上去高高躍起,伸手就要抓住那根下垂的貓尾巴。可奈何助跑距離實在太短加上身高的因素,琴裏的小手堪堪與那根毛茸茸的貓咪尾巴失之交臂,咚地一聲...她整個人和電線杆來了個親密接觸。
......
“該死的,哪裏去了?”
三分鍾後,鼻梁被一塊X型膠布覆蓋的女孩出現在某處空地的出口。
本着隻要是圍牆就一定存在入口的絕對定律,琴裏一路摸索到這兒。可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似乎無法适應這裏的節奏!他喵的你們這裏的居民出入都是靠爬梯子的麽?哪有連家門都被焊死的!!?
圍牆最矮的地方大概也有3米多高,以琴裏的身手翻進去不算太難,最多被布滿牆體上部邊緣的玻璃碎片和各種尖銳物劃破手就是了。可是爲了一隻貓自虐到這種程度未免也太不值得,更何況那隻貓肯定不會在一處地方停留太久。
貓咪是天生的獵殺者,善于隐蔽,用伏擊的方式獵捕,身上常有花紋能和環境融爲一體。卓越的爆發力和夜視能力賦予它們躲避大多數天敵追殺和追蹤獵物的能力,據說世界上七成以上對人有危險的大型野生動物都是貓科。但說到底野獸就是野獸,充其量不過是動物的小伎倆罷了。
環視起周圍的地形結構和建築組成,琴裏立刻明白這裏就是社會最底層人的聚居地。
低矮破舊的民房,依靠着山地建立毫無章法的層次結構。與遠處的石山和望不到邊的沙漠連在一起給人一種極爲蕭條的感覺。
貧民窟這個詞琴裏不是沒聽過,也不是沒看過。随着時代的進步、文明的發展,這些本應該被科學和文化消滅的負面産物反而擴散至人類文明的每個角落!不過和巴納迪亞的貧民窟比起來委内瑞拉、車臣、西藏的那些同類别聚居區要顯得豪華多了。
“把貧民窟弄在商業街的後面?這裏的城市規劃是怎麽搞的?”捂着泛着酸痛的鼻子她自言自語道。
一方面爲了襯托出城市的繁華,市政府花大力氣振興商業。而另一方面,這繁華的商業區竟是建設在舍棄社會底層人民的基礎上建立的。她就看到離這裏并不太遠的地方,建築設施和機械正逐步吞噬着原有的平房。
在這麽雜亂無章而又交通混亂的地方,别說是貓了要找個人都是難上加難。
“嘛,幸好我早就準備。”
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屏幕,黑色背景網格圖案的程序界面上始終閃爍着一個碩大的紅點。這是追蹤器的終端程序,是和資料芯片一起植入柯爾特肌肉的發信器所發出的無線信号。就是靠這個微弱的信号琴裏才一直沒有跟丢目标,但缺點是這玩意的有效距離有點短,複雜地形環境用不了,且隻能知道大概的方位。
從方向上看那隻貓果然已經不在這戶人家的院子裏,但也沒跑太遠,而且是在高處開闊地。
很快,琴裏鎖定了直線距離不超過20米的一幢建築,那是某處極不顯眼的院子中央的土黃色的三層民房。她并不知道。那間屋子的主人在幾天前因爲意外不幸去世,于是這裏暫時成爲無人居住的空房。
靠近三樓樓梯的外牆有兩個方形的大洞,取代了窗戶的位置,僅有帆布構成的窗簾遮擋沙漠中經常發生的塵暴。
如果不站在狙擊手的角度,很難發現有一隻花貓正在陽台上伸着懶腰。那不是别貓,正是從琴裏手裏逃掉的柯爾特,此時的它正毫無危機意識地享受午間被紗窗過濾的陽光,要知道幾分鍾前它還被人追着跑呢。
這裏那麽高,似乎很安全。
貓咪的腦袋是這樣想的。
“喵嗷...喵嗷...”
有年輕母貓的叫聲?
三角型的小耳朵叮地一聲彈出,順着聲音的方向柯爾特看到了紗簾後面那個曼妙的‘貓影’。雖然很模糊,但以貓的水準而言那絕對是母貓,而且是美女貓!似乎正在尋求幫助的樣子?
作爲一名‘紳士’怎能在女士有難的時候袖手旁觀?于是它喜滋滋地溜了過去,有些難爲情地用小爪子撩開窗簾。
母貓!不對...是僞裝成母貓的剪紙!而且還是做地非常形象的那種。
這是陷阱!它立刻意識到是怎麽一回事,而會這麽做的人隻有...
“你.上.當.啦.喵!”甜美的人類女孩音充滿了未成年少女的危險氣息。帶着滑稽尾韻的俏皮聲音從背後傳來,連同那個麻袋一起。
緊接着就是一陣雞飛狗跳,有好幾個當地居民看到一隻花貓從三樓縱身躍下。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利用樹杈減速讓自己準确地摔在沙丘上,要不是天生就擁有出色的平衡能力柯爾特肯定會因此重度癱瘓。
翻滾着地的貓咪奮力驅使着自己的四條腿,後腿鏟起的黃沙一坨一坨的。它那顆小腦瓜子此時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跑,必須跑遠點,一定不能被這個人抓到!’
身後,女孩兒放肆的笑聲好像催命符一樣令它感到無比的恐懼。
“你想跑到哪裏去啊?啊哈哈哈哈——”
抓住繩索滑下的琴裏大聲笑着,也許是欺騙純潔貓貓的行徑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她抓着的那根繩子突然毫無征兆地斷成兩截。
“哎?”
下一秒,她發出了比柯爾特更滲人的慘叫。
“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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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的戰争和混亂局勢早已讓北非地區地方的人民對死人、槍殺、爆炸、空襲之類的事情習以爲常,在他們看來戰争就像是吃飯一樣,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沖突激烈的時候,每天都有自稱是什麽沙漠的人或者什麽菊的武裝人員在和ZAFT的火拼中陣亡,然後當地政府會在第一時間出來收屍。
今天本該也是如此,可似乎也有點不太一樣...
從二樓的高度直摔下來的女孩子引起了貧民窟居民的好奇,充當緩沖墊的帳篷承受不住琴裏的重量和下墜時的沖擊,毫無懸念地變成一堆殘渣。
“媽媽快看,有個大姐姐從上面掉下來了。”
“别說話,快回家。”
小姑娘很好奇地想探出腦袋,卻被她的母親拽了回來,她隻想讓自己的女兒盡可能遠離危險。天知道會不會又是什麽人的火拼,然後又是一發流彈殃及無辜,就像這間房子的屋主前幾天的遭遇那樣。但更多的人依舊抵擋不住好奇心。
美女,而且還是雙馬尾美少女從天而降的畫面絕對是養眼的存在,從廢墟中頭昏眼花爬起的琴裏那姣好的面容和身姿引來了雄性動物的陣陣吹噓聲,雖然這個妞看上去有點邋遢就是了。
眼看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琴裏愈發感到惡心。倒不是說那種眼神讓人受不了,而是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引起什麽人的注意,也會讓獵物更輕易地逃脫。萬一被這裏的藍波斯菊份子當成是調整者女孩,或者被ZAFT當地駐軍注意那可就有的頭大了!
毫不客氣地,她拔出防身的手槍對準人群前方的地面就是一聲響亮。沒刻意瞄準誰,但是突如其來的恐吓攻擊還是讓圍觀的人群尖叫着四散開去,
“痛痛痛死我了!有點嚣張過頭了啊。”追蹤器的信号還在,死貓又跑哪裏去了?哦!找到你了。
隻用了不到10秒,她的鎖敵裝置(肉眼)就發現了正利用水管爬上房頂的貓咪。
“啊啊,貓到底是貓,爬地有真夠快的。該說是米莉最近安排的康複訓練很有效嗎?”
......
‘累死我了...’
不顧被太陽光暴曬烤地灼熱的瓦片,渾身酸痛的柯爾特無力地癱倒在房頂上,這酷刑一樣的劇烈活動實在超出了貓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米莉爲它安排的康複訓練非常有效,可是再有效也存在一個極限。
太陽啊,爲什麽那麽刺眼呢?
“喵嗷...喵嗚喵嗚...”(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死掉的。)
“喵...喵喵...”(别在那裏睡覺,會死的。)
“喵?”(誰?)
猛地轉過頭,打開的閣樓窗戶下。它看到有一隻成年的灰色虎紋花貓正探出半個身體朝它招手,示意倒黴的柯爾特可以來他這裏乘涼。
原來,這裏的貓不排斥外來戶啊,比我在赫利奧波利斯老家的那些家夥要和善多了。它艱難地挪動身姿,才爬進那個剛認識的同類的小窩,一股涼爽惬意的感覺讓它飄飄然了。
(你怎麽在被人類追殺?)
(那個人類女人好像在我的身體裏藏了什麽東西,現在想把我殺掉取出來。)
(那真是可怕,聽你的口音你似乎不是本地貓吧?從哪裏來的?)
(我出生在赫利奧波利斯,前段日子都在大天使号上...)
(赫利...那是什麽??)
(人類的宇宙殖民衛星和宇宙戰艦,額...大概你不懂的吧?)等等!爲什麽我會明白殖民衛星和宇宙戰艦是什麽東西?柯爾特頓時不語。
(對了,我叫柯爾特.雪風,因爲背上有塊很特别的毛,最開始養我的人就給了我這個名字。)
(原來你是有人養的貓啊?)
(是啊,你不是嗎?)
(沒人養我,我隻是住在這裏而已。)
咕嗚嗚嗚——肚子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響。
“嗚喵嗷...”(好餓啊...)
吃過美音和米莉準備的早餐已經是幾個鍾頭前的事情了,當下迫切需要的是盡快補充水分和進食,然後找機會回到大天使号。
(這是我今天吃剩的早餐...水的話也有。)
“喵嗷!”看着虎紋貓用前爪推來的食盆,柯爾特頓時淚流滿面。倒不是對剛認識的熱心腸貓貓的友好而感動,而是這看了這所謂的午餐後它整個貓都徹底石化了。
——吃了一半的鹹魚還有壓縮餅幹碎末一樣的玩意,盛在碗裏不知道多久完全稱不上幹淨的水,仔細聞聞還有異味。簡直糟糕地不像話,跟這勇哉的漢堡都能算上絕頂美食了!再說了這是貓能吃的東西嗎?這裏的貓難道都吃這些過活嗎?柯爾特簡直不敢相信,同樣是貓爲什麽待遇差距就那麽大呢?現在看看才發現這隻灰色虎紋的同類格外消瘦。
連自己都吃不飽還把食物分給我,真是好貓啊。
喵嗚喵嗚喵嗚...貓咪啃食的聲音。好難吃好難吃,回去肯定會拉肚子的。
(你怎麽了?)注意到這個新朋友正擡頭聆聽這什麽,柯爾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别出聲,仔細聽。)
(???)什麽東西正在接近的聲音,那是...所謂的流星嗎?
“吼啦!”
明顯不是啊!
哐當!窗戶碎裂的聲音。突然破窗而入的雙馬尾少女着實吓了兩隻貓一跳,被一腳踹碎的閣樓玻璃窗崩成無數塊碎片,其中較大的一塊正好打翻了柯爾特才吃了兩口的食盆。
午餐就這樣沒了...
“哈哈哈哈,以爲躲在這兒我就找不到了?”琴裏咧嘴發出狂笑。
“嗷!!”(她追過來了!)
“喵!!喵!!”(這邊,跟我來!)
不敢回頭,柯爾特緊跟在同伴身後。也不知道它哪來的力氣。
“喂喂,不跟姐姐我回家卻要别人家的野貓跑嗎?真讓人傷心呐。”
(傻貓才跟你回去呢!)
“喵喵...”(她在說什麽?)
“喵喵喵!”(别理她!)
貓咪們穿行于走道和卧室之間,試圖通過複雜地形甩掉追兵。虎紋貓居住的閣樓是一間公共儲藏庫,使用者是這棟多層合租房的房客們。因爲管理混亂空間分配不均的關系,這裏的許多‘房間’僅僅用簡易的木闆隔開,或者牆壁幹脆就是砸穿的。加上時值周末,很多人都選擇在房間裏睡懶覺。
“你是什麽人啊?”
“滾出去...”
“臭男人還說在外面沒有姘頭?你就那麽喜歡那種毛都沒長全的丫頭嗎!啊——”
對不起...實在抱歉...你才毛沒長全呢...
數次被貓咪帶着私闖民宅遭人惡罵不說,甚至有次還撞破了一對正在床上親熱的男女。結果琴裏當場被當成小三揍了出去,文胸、内.衣、枕頭什麽的迎面砸來。
“你們這兩個該死的畜生,讓我看見了什麽啊啊啊啊——”
居然讓我看見那種東西...居然讓我看見那種東西...我還有什麽臉去見歐尼醬?通道一角,兩隻正在恢複體力的兩隻貓咪略帶無語地望着搖搖晃晃站起來的琴裏,後者的額頭明顯可以看到跳動的青筋。
“我宰了你們!”
砰!砰!砰!她拔出手槍就是三下。知道火藥武器危險的柯爾特在琴裏開槍之前找到掩體躲過一劫,但他的虎紋花貓夥伴就沒那麽幸運了。三發子彈有兩發命中了貓頭和軀幹,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倒在了血泊當中,腦漿和腸子流了一地。
“喵...嗚嗚...”(節哀吧我的朋友,可惜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看準她視線撇開去的時機柯爾特奪路而逃,但失去了向導它自己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跑,隻能盡可能地遠離琴裏。萬一又遇上死胡同也别想翻牆逃命,隻能在老老實實在吃子彈和被手術刀砍中二選一,甚至是二選二。
“喵嗷!喵嗷嗷嗷嗷——”(救命哎哎哎哎哎....)
飛奔中的柯爾特左突右閃,帶着熱浪的火花不斷在它周圍濺起。不得不說琴裏的槍法有夠爛的,連隻貓都打不中。也許動對動的緣故且還是目标那麽小巧機動那麽刁鑽的柯爾特,她打空了兩個彈夾連貓毛都沒擦到。反倒是四起的槍聲把這裏人吓得魂飛魄散,以爲又是哪裏的武裝分子闖進這裏發生火拼。
咔嚓咔嚓...空倉待機的聲音。
(太好了!她的子彈終于打完了)
嗖!嗖!嗖!
(怎麽還有飛刀啊!)
險些被串燒的貓貓欲哭無淚...
(不快點找到出口的話...是這裏嗎?)它想也不想溜進了一處半掩着的房門,下一秒...那扇不怎麽牢固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環視裏外都透着一股貧窮氣息的屋子,琴裏沒有看到柯爾特倒是找到了蜷縮在屋子角落膽小的女主人。她正緊緊抱住自己的兒子瑟瑟發抖,并用一種驚恐的眼神注視自己。
驚恐的眼神?
這算什麽?是什麽意思啊?難道我這麽可愛的美少女在你們的眼中和那些壞.淫無異麽?琴裏頓時感到氣不打一處來,“喂!那邊的女人!看到有隻花貓跑哪兒去了沒?”
打完子彈的手槍亮出來唬人,黑洞洞槍口直徑對準了那對母子,兇神惡煞的眼神看了足以讓人惋惜她那張很可愛的相貌。
“請...請不要傷害我們,求你了...”
“别他喵的廢話,老娘在問你問題!快說!!”
迫于淫.威,可憐的婦女戰戰兢兢地伸出右手朝一個米缸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後琴裏就看見一隻慌張的花貓飛快地從躲藏的陰影處沖去。
(你們這些人都是騙子!騙子!我就不該相信你們的!)
‘背叛’它的那對母女最後怎麽樣了完全不是它所關心的事,重要的是要趕快找到出口,而不是一個勁地兜在房子内圈子。
(有光!)柯爾特大喜過望。
有光就意味着有出口,拐過一個彎道,果不其然這是三樓一處破損陽台。鐵制的護欄早鏽蝕殆盡隻留下混泥土基座。而數米之外平行的位置是另一撞房子的陽台,兩個陽台之間通過兩塊木闆橋接,搭建出一個勉強能夠供行人通行的天橋。
但是怎麽看都沒有安全保障啊。
喵嗚...喵嗚...
(這塊該死的牌子擋着我了!)
用當地語言寫有‘維修中,禁止通行。’的警示木牌被急着通過的貓貓推倒。它小心翼翼地踏過這座搖搖晃晃的空中浮橋,前爪剛踏上對岸後頭就傳來沉重到如同實質般的殺氣。
“别跑!——”
(糟了,前面也是死路!)
岸的對面是被緊鎖的大門,看來那邊的人多少還有公德心記得要鎖門的。可是現在卻成了柯爾特束手就擒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麽能死在這裏!)它怒喵道...
作爲大天使号的船貓兼第一吉祥物,能混到這個職位的貓咪要是運值不高,害死自己不算還連累一船的人。關鍵時刻,柯爾特的幸運氣場又救了它一次。
咔——木橋結構斷裂的脆響。
“開玩笑的吧?”
冷汗直下,瞬間明白發生什麽的女孩表情定格在那裏。沒看到被貓咪踢翻牌子的琴裏當然不知道這座簡易天橋還在維護當中,早已損壞的支架能夠容許一隻貓通過也怎麽都承受不住一個年輕少女的重量啊。
而且這裏還是三樓的說,摔下去肯定很疼。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咚——哐當!!人體墜地的聲音。隐約間還能聽到當地野貓與食腐鳥被從天而降的女孩吓個半死的慘叫聲、撲騰聲和各種鍋碗瓢盆砸飛聲。等到沒有再也沒有動靜之後,柯爾特才謹慎地探出腦袋向下張望。然後,它看到了令貓慘絕人寰的一幕。
琴裏仰面朝天四肢扭曲地倒在垃圾堆裏,雙眼翻白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的。
沒個一時半會估計是醒不來的。
(這下總算安全了,得想辦法回去才行。)
如釋重負的柯爾特如此想到...
※※※※※※※分割線※※※※※※※
傍晚時分,阿哲高原附近駐紮的反抗軍和大天使号軍官正在整理當天收羅的黑市貨物清單。從各類裝備彈藥到生活不可或缺的食水,以及極爲重要的藥品,全部都會在地下軍火商的調度之下完成補給。
正所謂昂貴的東西隻有在關鍵之時才會體現出價值。那個黑心商販自然也不會好心到以‘爲了同胞’的名義就給黎明沙漠多少優惠,反倒是某位大佬想也不想直接按那離譜的價格照單全收,闊綽的出手作風讓同行的賽曼中士目瞪口呆。
——你們有這閑錢還出來搞毛革命啊?直接回家抱老婆孩子得了!
他當然不知道出錢那位大佬的真實身份,要不然也不會這樣想了。
完成一天整備工作的格納庫顯得空空蕩蕩,忙完手頭工作的馬德克大叔一個人坐在地上喝着小酒。酒是在尤尼烏斯7補給時搜刮來的成年紅葡萄酒,其實本來還有度數高的白蘭地,不過在藥品緊缺的現在都被拿去充作醫用酒精,艦長是不會喝酒的那種女人,而學生兵們都還沒到可以飲酒的年齡,其他人必須保持時刻的清醒。
所以整個大天使号也就隻有他和穆兩個人會偷偷背着大家去廚房偷酒喝,隻是今天弗拉達上尉正好有事。于是隻有他一個人孤獨地享用美酒。
“呦,小小姐你終于回來了啊,我們還以爲你被老虎抓去了呢...嗯?!!!”
令人眼熟的雙馬尾,最後一名船員從‘敵占區’安全歸來是件讓人安心的事情,可是馬德克卻被琴裏此時的摸樣吓了一跳。連酒瓶都倒歪了。
“到底是怎麽搞的?你怎麽成了這幅德行?”
出發前還很光鮮的休閑服變得破破爛爛,渾身還散發着一股難聞的異味。順滑的雙馬尾毫無生氣地下垂着,绯紅的發質看上去破損非常嚴重。爲了不讓自己虛脫她拄着一根拐杖,整個人微微顫抖着,髒兮兮的俏臉完全看不出那原本姣好的面容。簡直就像是被人強.暴過一樣。
“你...你不要緊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直接忽略整備班大叔善意的問候,琴裏瞥了一眼周圍用她那疲憊不堪的嗓子說出今天最後的話語。“看見柯爾特了嗎?”連聲音都是那麽沙啞。
“咱們船的那隻貓?看是看見了,幾個小時前和小家夥們一起乘ZAFT的車回來的。兩位小丫頭還找了它半天呢,原來是趁人不注意跟他們一起溜出去了。說來真奇怪,基拉他們怎麽就被沙漠之虎看穿了呢,不過那個老虎還蠻紳士的把人給送回來了...啊?你怎麽了!醫生!快來醫生!這裏有人暈倒了!”
※※※※※※※貓貓的分割線※※※※※※※
琴裏的悲慘命運就此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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