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了桃花源小世界藥聖巫傲松兩個甲子的醫術,如今堪當半個神醫的裴雲笙,并沒有懸壺濟世的雄心壯志。
但他卻深深的記得,當日巫傲松跟他說過的一番話。
“身爲醫者,秉承濟世救人的醫者風範,固然重要。但世界之大,何以治天下?爲醫者,但求不分貧富貴賤,上醫該醫之人,中醫親朋好友,下醫能醫之人,便足矣。”
裴雲笙對這段話,表示非常的理解。
懸壺濟世,拯救蒼生,那是肚子裏能撐船的宰相幹的,醫者,多數不過一介草民。有私心,無公心,總比隻有公心,不顧私心來得切合實際。
總之一句話,醫者,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努力做足本份,便值得稱道。
秦岚身上或許存在這樣那樣,令裴雲笙覺得是毛病的問題。
但不可否認,她是一位值得尊敬,負責任敢擔當的學姐。
在表姐病重時,仍不忘操心新生入學的事宜,單這一點,就足以讓裴雲笙,心甘情願爲其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治病救人。
“學姐···”
裴雲笙趕到校門口時,秦岚已經等在那了。
“你有什麽急事?”
秦岚不明白爲什麽裴雲笙在自己明确表達了自己着急去醫院,還讓自己在這等他。
裴雲笙神色認真的看着她道:“學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
秦岚沒想到裴雲笙讓她在校門口等,竟然是說這事。
裴雲笙解釋道:“學姐,是這樣的,我學過幾年中醫,多少懂點醫術,跟你一起去,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中醫?
經濟學院裏的中醫高材生?矮子裏拔高個兒?
就算是,那也不頂用啊!
表姐所入住的可是東海最好,全國排名前五的瑞安醫院,連院裏衆多專家名醫都看不好的病,你一學過幾年的中醫去了,又有什麽用?
秦岚秀眉微挑,婉拒道:“不麻煩你了吧?”
裴雲笙知道秦岚在懷疑他的能力,但這事他沒法去跟秦岚解釋清楚,于是道:“學姐,治病救人不是兒戲,我知道輕重。我不敢說我一定能治好你表姐的病,但多一個人,始終不是什麽壞事,你說呢?”
秦岚見裴雲笙專程跑過來,是真心實意想幫忙,也不好再拒絕,加上她也沒時間跟他在這浪費了,點頭道:“好吧···那我們走吧。”
裴雲笙答了聲好,倆人攔了一輛出租車,趕赴瑞安醫院。
四十五分鍾後。
倆人到達醫院,裴雲笙付了車費,下車跟着秦岚,快步走向住院部。
在大廳通過詢問前台,倆人直接奔向八樓的8012房。
這病房,是一間特殊的豪華套房。
進門之後,是一間偌大的客廳,裏面配置着沙發、電視、茶幾等等,跟家裏感覺沒倆樣。
此時,裝飾豪華的客廳裏,顯得空蕩蕩的。
所有人,全部聚集在病人所住的卧室。
人多得從房間,排到了門口。
聽聲音,裏面似乎正在舉行專家彙診。
進屋後的秦岚,想直接走過去,裴雲笙及時拉住她,示意她先不要進去,免得打擾醫生會診。
秦岚點頭,倆人靜靜地等在門口。
“······謝主任,患者大概情況就是這樣。”
一位秃頂的中年醫生,照本宣科的介紹幾分鍾病情,請示着對面而站的精瘦老者。
姓謝名紅濤的老者,接過病例,翻了翻,面色有些不解。
這位名叫徐夢涵患者,是昨晚被送到醫院來的,原因是無法出聲。
能影響發聲的器官,無非咽部、肺部和聲帶。
可經過醫院一系列檢查,患者咽喉無異樣感,也沒有出現疼痛和血痰症狀;CT檢查,從X光片看,肺部也沒問題;至于聲帶,患者是大型企業的老總,家境優渥,養生功夫了得,更沒問題。
這也沒問題,那也沒問題,可爲什麽就是不能發聲呢?
瑞安醫院内科主任的謝洪濤,從醫幾十年,還從未見到過這情況。
他放下病例,拿起X光片,再度确認肺部無遺漏問題後,不得已對身旁一位婦人道:“徐夫人,徐小姐的情況,比較特殊,可能還需要再檢查······”
檢查了一夜,病因都沒找着不說,情況還變得更嚴重了,現在你還好意思說要再檢查?
徐夫人擺手制止,道:“謝主任,我已經從中醫院請來了李教授,先讓李教授看看再說吧。”
謝洪濤撇了一眼徐夫人身旁的李教授,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醫生都講究‘權力’,自己的病人,一般不喜歡别人來插手,更何況這插手的李教授,還是别院的中醫。
相比普通人對中醫持懷疑态度,作爲尊崇科學治病的西醫從業者,謝洪濤等人對毫無科學依據純屬無稽之談的中醫,就是打心底裏反感了。
可不嘛,瞧個病,不拍片檢查體内情況,不血樣透析化驗,起手就論什麽陰陽,張口就說金木水火土五行。
這不扯淡麽,樹是木,鐵是金,這好理解,人體哪來的五行屬性?
不過,徐夫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即便再怎麽心有不快,也隻能接受。
于是,李教授謝過幾人,走到病床旁,三指搭在徐夢涵的手腕處。
一分鍾後,他收了脈,站起身對徐夫人道:“徐夫人,徐小姐這是木火刑金之症,無大礙。”
他這話,讓病房衆西醫大吃一驚。
我們這檢查做了十幾項,化驗分析的搞了大半天,都沒能找出病因,擱你這,倒成了無大礙?
你要讨好徐夫人,這能夠理解,但你未免太過了吧,你就不怕收不了場?
跟謝洪濤等人不一樣,徐夫人以及病床上的徐夢涵,聽聞沒什麽大礙,眉頭當即舒展開來了。
徐夫人欣喜道:“李教授,早該把你請來了。這一晚上,可苦了我們夢涵了。”
李教授故作矜持道:“徐夫人客氣了,我先開方子吧,今天吃上兩劑,明天就能見效。”
徐夫人聽了心裏更有底了,感謝着道:“辛苦李教授了。”
一旁的謝洪濤,對李教授說的無大礙根本就不信,看徐夫人被他騙得信以爲真,忍不住出聲質問道:“李教授,你說徐小姐是木火刑金之症?在你們中醫裏,肺屬金,你是說肺出問題了?”
“可以這麽說。”
李教授似乎挺有把握的,不懼刁難,微笑看着謝洪濤。
這份泰然自若,把謝洪濤給刺激到了,他質問道:“李教授,患者做過肺部仔細的檢查,從核磁共振成像來看,是完全健康的。李教授說卻說肺有問題,難不成是我們醫院的設備出故障了?”
聽了這話,徐夫人也忍不住懷疑上了。
或許謝洪濤治病能力不怎麽樣,但CT檢查結果,可是實打實的,沒理由出錯。
面對懷疑跟質問,李教授依舊顯得風輕雲淡,保持着微笑,解釋道:“在我們中醫裏,木屬肝,火屬心,金屬肺。木火刑金,即是肝火犯肺之證,也就是心肝火旺,肝火亢逆,上犯肺金,灼傷肺津或肺絡,緻使肺部機理失調。另外,肺主氣,肺出問題了,自然就無法出聲了。”
謝洪濤不信這解釋,他道:“肝火旺,在臨床多半表現爲目赤、易怒、頭痛、脅痛、口苦、吐血、咯血等症狀。徐小姐,似乎沒有這些症狀。”
徐夫人聞言,看向徐夢涵,後者思慮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這下,徐夫人看李教授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瞧見這一幕的謝洪濤,心裏樂了,趕忙補刀道:“李教授,我們治病救人,還是要謹慎些好,胡亂診治,可能帶來更大的隐患。”
放屁,誰特麽胡亂診治了,你别血口噴人。
李教授心裏那個火大了,你這不是害人嘛,他急忙看向徐夫人,解釋道:“徐夫人,肝火旺,有着幾種不同的形式,比如肝火上炎、肝火犯肺、肝火犯胃、肝火挾痰等等。但每個人的體質不同,臨床症狀體現也不一樣。”
謝洪濤剛想反駁,李教授及時打斷道:“我給徐小姐開的方子,是降肝火的方子,能不能見效,吃上幾帖藥,就知道了。”
被将了一軍的謝紅濤,隻好閉嘴,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抿着嘴唇,有些猶豫不定。
病房衆人緘默不語。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這病,隻需要一味藥,就可以藥到病除。”
就在這時,安靜的病房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聞聲,衆人疑惑對視了一下,齊齊轉身。
客廳中。
一名年輕男子,正偏頭,看向身旁一位姿色頗爲驚人的女孩。
顯然,剛剛那句話,便是這名男子,說給女孩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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