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對表姐病情的擔憂,站在門口的秦岚,聚精會神的聽着病房的會診。
雖然,她不懂醫學,聽不懂醫用的專業術語。
但是,從頭聽到尾,特别是從兩位醫生的争論中,她知道,表姐的病非常棘手。至今連病因都沒找着,更别談有效的治療方案了。
正皺着眉頭擔憂着,突然聽見耳邊傳來裴雲笙的聲音。
他說什麽?
這病不難,一味藥即可藥到病除?
秦岚從話語中驚過神來,想轉頭問個明白,忽然發現前方病房所有人,此時全部轉身看了過來。
徐夫人回過頭,從縫隙中看見客廳中站着的秦岚,從病房走了出來,說道:“岚岚,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二姨,我剛來。”
秦岚說着走上前,親昵的拉住徐夫人的手。
徐夫人,全名韓麗珍,金陵軍區副司令員徐少松的妻子,與秦岚的母親,是同胞姐妹。跟随丈夫身居軍營的徐夫人,和定居上海的妹妹,距離雖近,但也極少互相走動。
算算時間,秦岚已經有大半年沒見她了。
徐夫人見着乖巧可**的外甥女秦岚,本該十分高興,但此時女兒病重,她實在高興不起來。這不,和藹的拍了拍她的手,便看向裴雲笙,說道:“這位是······”
“我···同學,大學同學。”
秦岚原本是想說是我朋友,但一想,覺得當下場合不太适合。畢竟,帶朋友來探病見親人,不讓人往那方面想都難,倒不如說同學關系來得純粹。
徐夫人問話的重點,不是想知道秦岚跟這個陌生男子是什麽關系,她所關心的,是這男人的身份,他爲什麽會說出剛才那句話。
一聽說是她同學,徐夫人有些失望道:“你是複旦醫學院的?”
裴雲笙搖了搖頭,平靜道:“不是,我跟秦岚一樣,也是經濟學院的。”
話音一落,秦岚看向二姨,見她臉立馬拉了下來。
心道:壞事了。
可不咋滴,你一經濟學院的學生,當着衆多醫生的面,把教授專家們都無法确診,甚至連病因都沒找着的怪病,斷口一句,一味藥即可痊愈,你這是想打誰的臉呢?
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啊,你是帶來的,二姨肯定會覺得我在胡鬧。
秦岚後悔把他帶來了,這時候,又不能不管他,隻好急忙替他打圓場道:“二姨,上午我倆在一起忙新生入學的事,剛剛聽我說要來醫院看表姐,他提出跟我一起過來,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幫上忙···他現在雖然是我們學院的,不過,他之前一直都在學醫。”
秦岚還真不知道裴雲笙是不是真學過醫,也不知道他學了多久,但眼下被逼到這份上了,她也隻能盡往好裏說了。
但徐夫人臉色,卻并沒有因爲這個解釋,而緩和多少。
裴雲笙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見秦岚在一旁神色又急又愧,主動站出來道:“徐夫人,我學過多年中醫,您女兒的病,或許可以讓我試試。”
中醫?
聽到這個詞,徐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起初她還覺得秦岚擔憂過甚,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竟帶了一個醫學院的學生來,雖然表現魯莽了點,但也情有可原。
可沒想到,她敢情領了一個江湖騙子過來。
不然,你會相信一個經濟學院的在讀學生,是一個中醫高手?
“年輕人,僅僅學過幾年中醫,連醫師執照都沒有,你就敢給病人上手看病,你知道這行爲叫什麽嗎?這是犯罪。哼,還一味藥即可痊愈,你認識幾味中藥啊?”
不待徐夫人發作,同爲中醫的李世強教授,就先忍不住氣憤的質問了起來。
難怪李世強這麽氣憤。
剛剛謝洪濤那一通擠兌,已經害得徐夫人開始‘質疑’他了,他這會兒是恨不得長有八張嘴,好跟謝洪濤理論,挽回徐夫人的信任。
現在倒好,經濟學院的學生裴雲笙,突然上來橫插一腳,打着‘中醫’的旗子,張口就說什麽一劑可愈。這完全就是在捧殺中醫,連帶直接坑死了自己。
裴雲笙愣了一下。
他剛剛之所以忍不住出聲,恰恰是因爲不爽謝洪濤對中醫蠻橫的貶低。
他跳出來,也算是間接在幫同爲中醫的李世強。
沒想到李世強會第一個跳出來訓斥他。
裴雲笙輕皺着眉頭,道:“李大夫,醫師執照,不過是一張證而已。事實上,許多無駕駛證的人,開車,遠比有駕駛證的人好得多······”
李世強迫不及待的打斷道:“那還要醫師執照幹什麽?”
裴雲笙沒法反駁他這一點,轉換語氣道:“李大夫,我的确沒有醫師執照,但我身上也沒穿白大褂,難道還不能對一個病情,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李世強譏笑道:“呵呵,意見?連中醫的皮毛,都沒學到,就敢發表意見?還好你不是我學生,不然我非抽你不可。”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李世強咄咄逼人不說,語氣還越來越沖,這讓裴雲笙很不舒服。
原本他還覺得這李世強技術一般般,心性還算不錯。
至少剛被謝洪濤那樣針對,也能忍着脾氣耐心解釋。
敢情他這不過是看人下菜碟兒罷了,挑着對象欺負呢。
既然如此,裴雲笙也就沒打算給他留什麽面子了。
他撇嘴笑了笑,說道:“李叫獸,你還是省省吧,說實話,就你這水平,也就能治治頭痛腦熱,想做我老師,你還不夠格兒。”
“你個小娃娃······”
李世強被嗆到了,他作爲一個老中醫,這些年來,習慣用嚴厲的話音以長者老師的身份,教育年輕醫生或學生,駕輕就熟的很,也從來沒人敢跟他頂撞。
沒想到,裴雲笙竟然當着這麽多同僚的面,不僅頂撞他,還羞辱他。
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于是他紅着脖子,氣得牙癢癢,手指着裴雲笙正欲咒罵,卻裴雲笙生生截斷道:“叫獸,千萬别動氣,木火刑金,肝火犯肺,萬一漲肝火,傷了肺,說不出話來了就麻煩了。”
“你······”
自從當了教授,當了老師,當了醫院專家後,他都幾十年,沒跟人這麽撕破臉的罵架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麽開口。
不過,畢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不能白活,嘴上幹不過,腦袋沒生鏽。
手狠狠一戳,不罵了,忿忿不平的轉頭對徐夫人道:“徐夫人,這病,我是沒法看了,我先走了。”
明顯的以退爲進。
手段雖然拙劣,但效果卻異常顯著。
看了半天戲的徐夫人,果然立馬被逼着忍不住站出來,準備替他主持公道了。
不過,裴雲笙顯然沒打算給徐夫人這機會。
在她面向李世強嘴唇微張,欲說話時,搶先說道:“李叫獸,這病你看了,其實也白看。中醫講究辨證而治,請問你真的辯證了麽?你說這是木火刑金之證,源于肝火旺,導緻肺出問題了。請問,肝火爲什麽旺?”
問題來的太突然,把氣頭上的李世強,整的有點發懵。
裴雲笙壓根沒指望他回答,接着道:“如果肝火旺,解決辦法就是一味的降肝火,這跟頭痛醫頭,腳痛治腳有何區别?患者無法行走,就一定是腿腳的問題?你口口聲聲中醫講究辯證而治,請問體現在哪裏?”
說道最後這句話事,裴雲笙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改變。
神色一改先前的輕松散漫,顯得嚴肅認真,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釋放着一股無比自信的色彩。
“說得好。”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衆人回過頭,瞧見門口走進一位老者,謝洪濤驚叫道:“董老?”
随即,瑞安醫院的醫生們反應過來了,個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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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爲工作忙,加上眼睛疼得厲害(一隻眼睛紅得更兔子眼似地)可恥的斷更了。
借口有了,但規矩不變,今日兩更,補上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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