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
裴雲笙系着圍裙，站在梳理台，動作娴熟的料理一塊生牛肉。
至于穎兒，則聽從裴雲笙的吩咐，蹲在他身後的地上，兩隻粗短白嫩的小手，艱難的把面前這一袋豆角，逐根給摘成一小節一小節。
一根兩根摘着，那是好玩，三根四根過去了，熱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更關鍵的是，穎兒力氣本就不大，又沒掌握好摘豆角的技巧，不是用手掰斷，而是一個勁兒在那拉扯，老扯不斷，心裏就更煩了。
于是乎，穎兒開始反抗了，她把扯了一半的豆角仍回袋子裏，擡起頭道：“笙哥，你爲什麽要讓我來幹活呀？”
裴雲笙頭也不回道：“因爲你想吃呀，想吃，就得幹活。”
穎兒小鼻子皺起道：“可是，我是小孩子耶。”
裴雲笙自顧着挑牛筋，随口敷衍道：“小孩子就更應該學着幹活呀，不會，又怎麽會呢，對吧。”
“我小孩子沒學會，大人學會了，那爲什麽大人不幹呀？”
穎兒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悍然反擊道。
裴雲笙放下刀，回過頭道：“什麽大人不幹啊？”
穎兒伸手指向客廳道：“我媽媽還有幹媽她們呀！她們是大人，她們也要吃，而且她們吃得比穎兒還要多，你爲什麽不讓她們幫你幹活？”
哎喲，我的小丫頭喂，你笙哥我要是指揮得動她們，我早陪你看動畫片去了，還至于在這忙活？
裴雲笙誠實道：“我叫不動她們啊。”
穎兒似乎看到希望了，頓時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兩眼瞪大，一臉真誠道：“大幹媽是母老虎，不好說話，穎兒也經常叫不動她。但是小幹媽不是呀，我媽媽也不是呀，你可以叫她們呀，要不我幫你去叫？”
母老虎？誰還有個這麽牛-逼轟轟的外号？
裴雲笙好奇道：“你大幹媽是誰呀？”
穎兒如實答道：“宋曉佳那個母老虎呀。”
“你爲什麽叫她母老虎？”
“誰讓她老是兇我。”
說起這個，穎兒似乎有很多怨忿，小嘴一撅，鼻子跟着皺起道：“哼！上次她偷拿我香蕉，我都沒說她什麽呢，她後來還罵我，說我誤會她。我哪有誤會嘛，笙哥，上次你也看到了，對吧？”
呃……
這事真的是個誤會，裴雲笙不好怎麽跟穎兒解釋，轉移話題道：“穎兒是個好孩子，不要跟她計較。另外，她是你幹媽，你不能給她亂取外号，咱要懂禮貌對不對？”
穎兒乖巧的點頭。
裴雲笙疼愛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趁機道：“還有，穎兒，你得改改口，别一口一個笙哥的叫我，你個小屁孩才多大呀，你叫我哥，這要是被外人聽見了，我都不好意思應。”
“不叫笙哥，那叫什麽？”
穎兒問了一句，自己開始嘀咕上了：“笙叔，叫着不好聽；裴叔，聽着不吉利；雲叔，我叫不出口……要不這樣，我叫你幹爸吧？”
裴雲笙瞬間傻眼了。
被吓着了。
你叫宋曉佳和何倩雯幹媽，管叫幹爸，不聲不響就給我弄了倆妻，這回頭我還怎麽泡妞怎麽混啊。
裴雲笙“穎兒，幹爸可不能亂叫啊，不然，回頭你不僅幹媽會兇你，你媽媽也會罵你。”
“才不會呢！”
穎兒裂嘴一笑，招手道：笙哥，哦不，幹爸，來……你彎下腰來，穎兒悄悄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什麽小秘密啊，搞得這麽神秘？”裴雲笙說着彎下腰。
穎兒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媽媽喜歡你。”
我艹。
裴雲笙吓得當即直起身，滿臉震驚。
柳曼柔喜歡我？
何倩雯對自己好像有那麽點意思，這自己倒是知道，柳曼柔什麽時候喜歡自己了？就因爲自己救了她？
顯然不可能啊！
自己雖然談不上多了解柳曼柔，但單憑她這些年不結婚，選擇獨自撫養穎兒，就大抵看得出，她即便沒有感情潔癖，也是個重感情，且尊重感情的人，怎麽可能這麽随便。
裴雲笙闆着臉，對穎兒道：“穎兒，我告訴你，這話以後可不許再說了。你媽媽要聽到了，真的會打你。”
穎兒癟着嘴，表情極度委屈道：“我又沒胡說……前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媽媽說夢話了，我聽到她說喜歡你。”
不會是真的吧？
裴雲笙瞥了一眼廚房門口，小聲問道：“她是怎麽說的？”
穎兒皺着鼻子，斜眼看天花闆。
裴雲笙無奈，蹲下身，讨好道：“好吧，我錯了，我不該說穎兒。呐，我現在道歉了，你可以說了吧。”
穎兒接受他的道歉，附耳道：“她斷斷續續說了好多，我聽見她說‘裴雲笙人是很好，但*&%也不能喜歡他啊，可是&%￥喜歡上了，我又能怎麽辦。”
裴雲笙聽完疑惑道：“穎兒，你那‘&%’說的是什麽啊？”
穎兒眨巴眼睛道：“就是&%啊，媽媽是這麽說的。”
裴雲笙懂了，柳曼柔當時說的不是‘&%’，多半是說話聲音小，穎兒沒聽清楚，原話一翻譯後，成了這幅鬼樣子。
話，聽明白了，但裴雲笙心裏就徹底迷糊了。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夢裏無假話，柳曼柔難道真的喜歡上自己了？這不能啊，解釋不通啊。
“你們在幹嘛呢？”
就在裴雲笙擰着眉頭思索時，柳曼柔推開了廚房門，走了進來。
“啊……媽媽，我和幹……”
裴雲笙急忙用手捂住穎兒的嘴，生生将那個‘爸’字給切斷了，救場道：“沒事，穎兒和我在讨論，到底是做幹煸豆角，還是清炒豆角呢。”
柳曼柔疑惑的掃了神神秘秘的他倆一眼，接話道：“幹煸吧，她喜歡吃。”
“沒問題。”
裴雲笙暢快的道了一句，松開穎兒的嘴巴，道：“穎兒，你不是口渴了嗎，你出去喝水吧，這裏不用你幫忙啦。”
穎兒如獲大赦，邁着倆小腳丫，逃似的跑了。
裴雲笙撿起放置在地上的豆角袋子，爲了化解剛才的尴尬，遞給柳曼柔玩笑道：“柳姐，你要來幫忙嗎？這是穎兒剛幫忙摘的，交給你了。”
柳曼柔接過袋子，有點難爲情道：“小裴，真不好意思，到我家，還讓你下廚。”
“就一頓飯的事，你們喜歡吃就行。”
裴雲笙自然是知道，這是她們仨聯手坑自己的，不過，他也懶得戳破。
一語說罷，裴雲笙便轉身繼續給牛肉去筋。
柳曼柔捧着豆角也走過來，放置在梳理台上，找了條圍裙系上，然後和他并排站着。
“小裴，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麽？”剛動手摘了一節豆角，柳曼柔便迫不及待開口。
“可以啊，柳姐你說。”
裴雲笙嘴巴上說的輕松，但心裏卻在打鼓。
因爲穎兒的話，帶給他的震驚太大了，短時間内，根本沒法消化，眼下不知道怎麽面對柳曼柔是好。
柳曼柔把醞釀好的問題，說道：“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這問題一出，裴雲笙心裏突突了一下。
但表面上，還是故作鎮定回答道：“沒有。”
“以前有交過女朋友嗎？”柳曼柔繼續問道。
裴雲笙搖頭道：“也沒。初中太小不懂，高中忙學習顧不上。”
“小裴還是個好孩子啊。”
柳曼柔假客套的誇了一句，開始把話題往深裏帶，說道：“小裴，你沒交過女朋友，應該有喜歡過的女孩子吧？能跟柳姐說說，你喜歡什麽樣類型的女孩嗎？”
“這個……說不好，條件什麽的，因人而異，可能更多的是看感覺吧。”裴雲笙敷衍道，沒辦法啊，現在知道柳曼柔的心思後，他哪裏還敢亂說話啊。
但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看感覺’，讓柳曼柔心裏不免沉了一下。
因爲何倩雯的愛情觀，也是這仨字。
戀愛，能憑感覺？
柳曼柔順着他的話，繼續問道：“看感覺啊，都不看條件的嗎？比你大幾歲的，你也接受？”
姐姐啊，話要不要問的這麽明顯啊，你這樣，我都不知道怎麽招架了。
裴雲笙琢磨了一下，道：“我……還好吧，隻好覺得合适，年齡不是問題。”
柳曼柔道：“你今年不到20吧？”
“19。”
“19啊，如果對方比你大七八歲，甚至十歲，你也能接受？”
裴雲笙都快哭了。
你要是真喜歡我，那就别前怕虎後怕狼的，勇敢争取，好好表現。我要是對你有感覺，也喜歡你了，我管你大我幾歲，管你有沒有結過婚，照樣當穎兒的便宜老爹。
你現在這樣算什麽？
“應該能吧，其實隻要合适，隻要真的互相喜歡，年齡差距不算什麽。”
盡管覺得柳曼柔的做法太保守了，但裴雲笙最後還是不忍心傷她的心，給了能讓她接受的答案。
“你說的認真的？”
柳曼柔有點不相信，撇過頭，兩眼盯着他問道。
裴雲笙點了點頭，柔聲道：“是真的，我沒騙你。”
柳曼柔不疑有他，繼續道：“那你家人呢，他們會同意？”
“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裴雲笙說這話，心裏其實并沒有多少底氣。
不管他如何定義自己與裴建林的關系，他始終是裴建林的兒子，裴家的大公子。涉及到裴家身份臉面的事，譬如婚姻的對象，多半由不得他做主。除非，他能找到比裴建林介紹給他的出身更高，更能漲裴家面子的女人。
“我了解了。”
柳曼柔道了一句後，沒再發問，黛眉微蹙的自顧着摘着豆角。
裴雲笙把挑揀出來的牛筋，握在手裏，轉身，走向門旁邊的垃圾桶。
與柳曼柔錯身而過時，裴雲笙大松一口氣。
垃圾入袋，回過身，裴雲笙鬼使神差的瞄上了柳曼柔的臀部。
比何倩雯的要圓潤些，比宋曉佳的更挺翹，比秋蓉的更寬闊。
這臀部，真美。
少婦果然才是極品。
她既然今天表白了，自己要不要幹脆順從了她，挑個日子，主動點，一把推倒？
裴雲笙咽了咽口水，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