搗騰了一個多小時,裴雲笙才把五菜一湯,全部端上桌。
菜,都是家常菜,但是湯,卻不尋常。
裴雲笙知道仨女慫恿自己下廚的意圖,便沒理由不滿足她們,期間找了個去超市買佐料的借口,繞回秋家,取了中藥,回來用于湯料熬制。
湯一上桌,早先嘗過味道的柳曼柔和何倩雯,便立即起身,一對一幫着宋曉佳和秋蓉開始盛湯,那急不可耐的架勢,弄得跟見着了仙丹似地。
翹首期盼的宋曉佳二女,也毫不客氣,接過湯碗,湯匙一舀,胡亂的吹了吹,不顧燙嘴的喝了下去。
氣香,味更美。
秋蓉不禁對裴雲笙豎起大拇指,的确,單單這湯的水準,不達五星級标準,也穩坐四星級酒店廚房。
隻是她滿心贊譽的同時,卻也不免有些躊躇和失落。
一番威逼利誘,滿以爲搞定了裴雲笙,不曾想,宋曉佳早已下手。
聊天過程中,何倩雯有說起宋曉佳在星城的遭遇,她知道了裴雲笙住這裏,真的是爲了保護她。基于這點,她斷然沒有搶奪的道理,似乎唯有讓步了。
一碗湯吃過,衆人開始品嘗其他菜肴。那五個菜,雖不似湯般驚豔,味道卻也差不了。就着紅酒,幾女一邊開心的吃着喝着,一邊暢快的聊着,氣氛很是和諧。
這和諧的場面,讓身居其中的裴雲笙感觸良多。
前世今生,他都不能算作普通家庭出身,這個‘普通’不僅僅指他家世背景,也對于家庭成員結構。普通家庭,那種一家幾口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溫馨場面,他兩世爲人,都不曾感受過。
很向往。
裴雲笙不由想道:或許住在這裏,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她們都是不錯的女人,自己在這,多少能照顧她們,而她們也能給予自己想要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
一瓶紅酒快要見底,晚餐進行到一半時,裴雲笙的電話響了。
是徐夢涵打來的。
裴雲笙起身走到角落,剛接通電話,便傳來徐夢涵略顯焦急的聲音:“你回來了沒?”
連問候都省了,估計很急,裴雲笙道:“回來了,下午到的。”
徐夢涵舒了口氣,道:“王理這兩天疼的厲害,而你又遲遲沒來,王家内部開始鬧意見了。王司令因爲我爸的緣故,堅持等你回來,相信你。但王理的外公不同意,非要轉京城301醫院去,兩家人都鬧了一下午了。”
王理的外公?
豪門都講究門當戶對,王司令的親家,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否則不敢跟王司令紅臉。
裴雲笙最不想牽扯到這種複雜的家庭關系裏頭,但王司令相信自己,且如此堅持,自己說什麽也不能退。
更何況徐家還夾在這中間。
裴雲笙沒有猶豫,直接道:“夢涵,我現在過去吧。”
“那就太好了。”
徐夢涵松了口氣,問道:“對了,需要特别準備什麽嗎?”
“我要的内丹,王司令拿到了嗎?”裴雲笙問道。
内丹并非治病所需,完全是自己借着治病的便利,趁機要挾王司令幫自己幹的私活,準備留着晉升時使用,如今自己用不上了,但這慌既然撒了,就得要把它給圓了。
徐夢涵道:“拿到了。”
裴雲笙點頭道:“那行,你讓那邊再準備兩套銀針吧。”
“好的。”
挂斷電話,裴雲笙走回餐桌旁,心思細膩的柳曼柔,從他表情中看出不對勁兒,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裴雲笙也沒隐瞞,如實道:“前幾天答應幫朋友照看一個病人,因爲去五台山,給耽擱了。那邊剛打電話過來,我現在得過去。”
“不能明天再去嗎?”
柳曼柔話一出口,就省得自己口誤了,這治病救人,如同救火,沒法選時間,急忙補充道:“你喝了酒,就不要開車了,直接打車過去吧。”
隻喝了一杯紅酒而已,算不了什麽大事,不過裴雲笙還是很感激柳曼柔的體貼。
“過去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晚上,我就不回來了。”
裴雲笙說完,有意看了一眼秋蓉。
他這句話,明面上是對柳曼柔三人說的,但更多的是對秋蓉講的。
他提議住進柳家,是爲了保護宋曉佳,其實在住與不住的問題上,他是有絕對自由的,但秋蓉不一樣,他多少得給一個說法。
顯然秋蓉也領會到了,輕輕點頭,今晚關彤要過來住,确實不方便,他不來也好。
辭别了幾女,裴雲笙到秋家取了車,直接駛往瑞安醫院。
剛抵達醫院,裴雲笙便看見徐夢涵等在住院部門口。
裴雲笙停好車,走過去,問道:“都準備好了吧?”
徐夢涵面色有些難看,扭捏了一下,說道:“王理的外公譚老一家人,還在上面。”
特别點明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無非告訴裴雲笙,兩家人關于王理治病一事,還沒談妥。
有心理準備的裴雲笙,倒也沒覺得多奇怪,平靜問道:“那我還要上去麽?”
徐夢涵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解釋道:“譚老是原浙省省長,當了大半輩子領導,強勢慣了。這次這事,不管怎麽說,本意都是爲了王理好,而且在京城也聯系好了專家,王爺爺夾在中間很爲難……”
懂了。
徐夢涵這話的意思是告訴自己,王司令能做的都做了,如今這局面,他也很無奈。
不對呀!
如果王司令答應了轉院京城,自己就沒必要再上去了,徐夢涵也沒必要再跟這瞎操心了。
裴雲笙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于是看着她,問道:“譚家爲難父親了?”
徐夢涵苦笑了一下。
可不麽。
唉,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徐家念着王司令的情,好心好意介紹裴雲笙,過來幫王理看病,不說裴雲笙真把病給‘看’出來了,就即便沒幫上忙,沒功勞,起碼這份心意不算壞吧?
但沒想到,剛剛譚老在聽取了韓醫生介紹,得知裴雲笙的年齡,以及裴雲笙所給出的‘荒誕’治療方案後,火冒三丈,直罵王司令老糊塗。可能他覺得,當着倆家小輩的面,罵王司令不太合适,便逮着陪在王司令身邊的徐少松開火了。
徐少松心裏那個委屈啊,但偏偏還不能還口,隻能受着。
徐夢涵知道後,好不心疼爸爸。
她向來性格就好強,此次好心好意幫忙,徐家也沒圖什麽,但也沒道理,最後換來這麽個結局吧?若這事真就這麽定性了,給王家和譚家的留這麽個印象,爸爸今後别想指望他們幫忙更上一步了。
考慮到這些,徐夢涵咬牙,瞞着已經認栽的徐少松,打算私自帶裴雲笙上去,做最後一搏,改變結局。
這些話,徐夢涵雖然沒說,但出身大家庭的裴雲笙,領悟起來并不難,不說了解個全部吧,七八成還是知道的。
于是他果決道:“既然來了,那就上去看看再說吧。”
徐夢涵自然希望裴雲笙上去,不過,點頭過後又急忙補充一句:“待會兒如果他外公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多擔待點,千萬别往心裏去。”
裴雲笙點了點頭。
乘坐電梯,倆人上樓,走到病房門口,徐夢涵敲響房門,然後推開走進去。
病房客廳,圍坐着十幾号人,半數是早先見過的王家人。
裴雲笙一走進去,這幫人,無一例外都将眼神聚焦在了他身上。
靠房門一側,坐着的一位婦女,看了裴雲笙幾眼,疑惑道:“夢涵,這位是?”
徐夢涵沒有急于回話,眼神投向那些王家人,不出意外,一個個噤若寒蟬。
徐夢涵心裏悲歎了一下,硬着脖子道:“譚阿姨,他就是先前幫王理看過病的裴雲笙,裴大夫。”
聽到徐夢涵的答案,這位姓譚的婦女,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不光她臉色難看,客廳裏除王家人以外的所有人,也都紛紛皺眉不悅。
韓大夫說的沒錯,裴雲笙就是個不知輕重的江湖騙子。
神醫?有這麽年輕的中醫神醫?
狗屁!
隻是他們沒想到,王家這邊明明答應了,轉院去京城,這徐夢涵竟然自作主張還把人給帶過來。
她這是想幹嘛?
她當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