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從腰上抽出一把飛刀,直接抵在了龍嘯雲的喉嚨上,說道:“大哥,你知道我爲何用的是飛刀,而不是飛針嗎?”
“爲什麽?”
“因爲,這本就是你自己該做的事兒,十年前你錯了,而今天,我替你出手,卻是不希望你繼續錯下去。”
“你想怎麽做?”
說出這一句話,李尋歡的心态完全放松了,就像是一塊心裏的大石終于落了地。
“怎麽做,自然是先把你的穴道解開了。”說完,他解開了李尋歡的穴道,把他放了下來。
“這龍嘯雲就交給我處置,我保證他下半生會過得若夢似幻,幸福地生活下去。至于龍小雲,就讓他跟着自己的父親吧,雖然對大嫂來說有些殘忍,可是這孩子心性歹毒,完全成了他父親的翻版,是不可能改變的。”
聽到孫寶兒說完,李尋歡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好!”
他沒有問孫寶兒具體會怎麽做,但是他卻相信他可以處理得好,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那般,因爲,這就是兄弟,無條件的信任,就像他最初傳他飛刀絕技一般,他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那好,你護着大嫂,外面的人就交給我來處理吧,血手飛針,我的手本就該沾滿了鮮血,大哥還是不要惹上這些麻煩的好。”
李尋歡沒有反駁,也沒有啰嗦,隻淡淡地說道:“好!”
這似乎在情理之外,卻在意料之中。如果李尋歡跑過來對着他說道:“不,讓我去,讓大哥去,我不能讓你…”
要真是這樣,孫寶兒才是看錯了他。什麽叫做爲你好?你領了兄弟這份情,就是真的爲他好了。
說完這句話,孫寶兒直接出了柴房,外面的守衛已經被鐵笛先生殺了。又行了幾十步,迎面就撞上了趕來的田七和一個和尚,後面自然還跟着一大群人。
“你是何人?”
剛剛衆人讓阿飛逃了出去,此時再見到一個陌生人,他們下意識地就警惕起來,不過卻沒有貿然出手。
他們不出手,不代表孫寶兒不出手,隻見他抓起一把金針,對着和尚和田七的身後衆人射去。
“嗤嗤嗤!”
破空的聲音響起,和尚後面的幾個和尚,田七後面的一衆手拿弩箭的武士,全部都捂住了喉嚨,不過卻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倒地之後,衆人的喉嚨就開始腐爛,然後慢慢地擴散至全身,最後化作了一灘血水。
“血手飛針?”
看到這一手,剩下的田七,遊龍生,心眉三人哪裏還不明白,這人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血手飛針。
想想也是,他得了李尋歡的飛刀絕技,如今李尋歡遭了難,他沒理由不出現的。
隻是衆人雖然聽過他的名頭,不過卻是本能地認爲這是以訛傳訛,晾他一個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也不可能太厲害,可是他們到底還是吃了經驗主義的虧啊。
“檀越出手太過狠辣,此舉有傷天和啊。”
面對心眉的指責,孫寶兒并不答話,見到三人仍然未動,于是說道:“你們三人出手吧,否則就别怪我沒給你出手的機會了。”
遊龍生還好,他自信可以一擊斃命,可是這田七和心眉卻讓他有些拿不準,這也是他爲何先聲奪人的原因,剛才那一擊,雖然震懾住了武功最強的三人,不過他的精神力卻是消耗了十之七八。
接下來面對這三人,他也不敢大意,隻不過高手的風範卻是沒有露出破綻,這也是三人遲遲不敢出手的原因。
“檀越年紀輕輕,前途遠大,難道當真要來參與此事嗎?”
心眉也被他這一手吓住了,一把飛針射殺十幾人,這就算是李尋歡親自出手,那也是不可能辦到的。而眼前之人竟然辦到了,可想而知,他的功力早就超過了李尋歡啊。
即便自己這方吃了大虧,但是心眉還是不想和他交手。
孫寶兒知道,此時若是自己稍有退怯,就會遭到三人的圍攻,即便僥幸得手,也不知結果會是怎樣。雖然李尋歡是一個強援,但是他卻不想這麽做,除了不想讓他沾血之外,更多的,則是他想挑戰自己,他不想自己産生依賴的心裏。
因爲下一次,可不見得會有人來救他。
“和尚既然不願出手,那就由我出手了,由誰先來呢,好,就讓那後面的一人接招吧,隻要你能擋住我這一針,我絕不出第二針,你的命,也就保住了。”
遊龍生看着孫寶兒指向他,頓時頭皮發麻,血手飛針的大名他也聽過,之前也很不以爲然,他是誰,他可是堂堂藏劍山莊的少莊主:遊龍生。
就連天下第一美女林仙兒都是他的紅顔知己,他怎會怕區區一個面都沒見過,而且還是江湖新人的血手飛針呢?
可是,此時,他卻是怕了,他畏懼了,他退縮了。他情不自禁地就要向後逃竄。
心眉和田七兩人都沒有制止他,也沒有對孫寶兒出手,因爲他們也想看看孫寶兒到底還有多少實力。剛才那麽一把潇灑的飛針,着實吓到了他們,可是對方肯定也消耗不少,至于到底如何,無疑,這遊龍生就是最好的實驗對象。
别說出家人四大皆空,在面對生死的考量時,出家人也懂得算計,心眉也并不傻,田七也同樣不傻。何況,對方是從柴房的方向出來的,那…..
他們不敢想下去,因爲一個血手飛針就足夠讓他們頭痛了,如果再加上一個小李飛刀,那可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遊龍生跑得很快,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卻向他昭示着,他還不夠快,隻有跑到聞不到血腥的地方,他才有可能感覺到安全。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跑出十步之外後,遊龍生頓時松了一口氣,心眉和田七也松了一口氣,看來對方是無力再出手了,于是兩人都抓緊了武器。
可是,沒等他們動手,孫寶兒的手,動了,是的,他的手動了。隻見他右手慢慢地擡起,動作是那麽緩慢,可是落在兩人眼中,卻是感覺不到其中的痕迹。
隻見他手慢慢擡起,然後,然後就放下了。
兩人覺得莫名其妙,難道此人是裝神弄鬼,心眉和田七都不約而同地向着遊龍生望去,隻見十步之外的遊龍生,雙手捂住了喉嚨,然後,然後就倒了下去。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再度襲來,兩人卻是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冷顫,眼前之人,已經被不能用武功高強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怎樣的速度啊,以他們成名多年曆練出來的火眼金睛,卻是看不到他飛針的軌迹,甚至都沒看到他手上有針飛出,結果,結果對手就斃命了。
田七和心眉終于動容了,他們明白,今天這事兒卻是不可能善了了,他們剛剛還意氣風發地追殺阿飛,沒想到,轉眼間,自己就成了别人手中的獵物。
剛才這一招,孫寶兒用了将近五成内力,不是遊龍生太過厲害,而是他必須要營造出一種讓對方不可戰勝的感覺,說白了,就是裝B,不裝沒辦法啊,要是三人齊上,在沒有李尋歡的幫助下,他可不敢自信能夠殺掉三人。
當然,如果是自己逃命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别忘了,神行百變的一個重要的功能就是,你不可能勝過别人,而别人也不可能追上你,這就是這門輕功最厲害之處,也是能夠救人性命的地方。
爲了能夠将三人全都留在這裏,他不得不如此。
現在他最多還能出一刀,這一刀,他自信可以将兩人之中的任何一個斬殺,但是,斬殺後,他也會面臨着人爲刀殂,我爲魚肉的命運,他不敢冒險,所以遲遲沒有動作。
“唉,檀越武功果然高強,老僧遠遠不如啊,隻是,到了這份兒上,老僧已别無選擇了。”
“什麽?這老和尚難道要破罐子破摔?這可不行,尼瑪,要是你一上,哥們兒不就露餡了嗎,不行,絕對不行,得想個什麽辦法讓他停手,怎麽辦呢?對了,有了。”
靈機一動,計上心來,隻聽孫寶兒說道:“說實話,我不相信李尋歡是梅花盜,大師乃是少林高僧,奈何也不辨是非,這是你們将我逼上了絕路啊,奈何,奈何。”
心眉一聽,有戲,看來眼前之人雖然武功高強,卻是有些忌憚少林的背景,這樣一來,還有的商量。
也是,少林是什麽地方?武林的泰山北鬥,即便它有盛有衰,可是他的地位卻是從來沒有動搖過。這不是因爲少林的高手有多厲害,而是人家已經有了一個成熟的傳承系統,所以一代傳一代,始終是武林中的無冕之王。
田七是很自大的,脾氣也沒那麽好,可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話,不是他脾氣變好了,而是他一直在尋找破綻,或者說,明知事不可爲,尋找活命的機會。
剛才遊龍生的逃跑是他的第一次試探,不過失敗了,看來逃跑是不可能的,而且眼前之人武功實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而且下手極其狠辣果決,說實話,混了這麽多年江湖,他也見過了不少惡人,但是像對方這麽無視人命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死者爲大,即便是對手,也都會尊重敵人的屍首,可是眼前之人,每殺一人,就會将對方化爲血水,這是何其歹毒的手段啊,隻是形勢比人強,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不想死,卻又不敢逃,他不想死,卻又不敢出手,他不想死,可是似乎又不得不死,這該怎麽辦呢?
嗯,聽到他對心眉的話語,難道真的還有轉機?或者罷手求饒,這或許是一條路啊。能屈能伸,隻要今日逃了出去,将來報仇,未嘗沒有機會。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混江湖,打不過對手,那就不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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