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就要入土了,它的光線照着新掩埋的糞土,更顯示出一種凄涼的紅黃色……暮帳越伸越黑,把累累墳墓的引起都密布起來。慘白色的月光忽地又将墓地的顔色變了一下,将那一座座墓碑照得更加慘淡。
成石就保持着一個思考者的姿勢,站在苗曉菊的墓碑前,手裏握着那隻銀質玫瑰項鏈——自己唯一一件送給苗曉菊的禮物。
成石的眼中,似乎已經沒有了悲哀。人世間的感情仿佛與他無關,唯有那揮之不去的寂寞,還在糾纏在他的身邊。
夜間的目的很空曠,也很陰森。成石就這麽一個人站在墓地當中,任那秋風蕭瑟。
一陣突然其來的鈴聲打斷了成石的靜寂,成石緩緩地接通手機,手機内也傳來了一陣嬌媚的女聲。
戴安芬的聲音還帶着女人高潮後特有的妩媚和顫抖,她用這種銷魂的聲音,訴說起血腥的事情。
“今晚六翼天使李淩霄和林楓已經落單,要不要動手?”
“一切都調查清楚了?”
“是的,李淩霄得到鏡子能力後,背着楊汐琳綁架了自己的前女友,幽閉在市區一家非法**俱樂部的地下室内……林楓今天晚上則會帶領一批孤兒去金壁輝煌大酒店吃飯,他們都沒有帶保镖或者同伴,而根據監視,楊汐琳、陸劍、秦冠和周渲都在楊家主宅。”
“好的,先去李淩霄那邊。”成石冷笑着挂斷了手機,将那隻銀質玫瑰項鏈丢在了苗曉菊的墓前,輕吟了一聲:“再見,苗苗。”又大步向着墓園的出口走去。
湯楠駕車等成石已經很久了,當滿面自信笑容的成石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有些釋然了,他原本以爲成石會痛不欲生,但是現在看來,成石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
其實,不是成石從悲傷中走了出來,而是悲傷已經不能讓成石動容。
“春韻夜總會。”成石輕笑道。
“老大?這樣做對大嫂不好吧?”湯楠有些驚駭,苗曉菊沒死幾天成石就要去尋歡作樂?這也太冷血了吧?還是說成石心裏難受需要女人的安慰?
不管腹诽怎樣,湯楠還是執行了成石的命令,駕車向着市中心的春韻夜總會駛去。
當成石下車時,王天樂和戴安芬已經守候在夜總會門口,這兒,便是李淩霄所在的非法**俱樂部隐匿地點,這次若不是王威靠自己在黑道上的勢力幫忙,成石斷然不會發現李淩霄的秘密。
說起李淩霄,他也的确是可憐人。成石也調查過。李淩霄曾經是一名網絡工程師,後來由于長期在電腦前工作輻射過大,造成雙眼視網膜受到傷害,故平日才不論白天黑夜都戴着墨鏡,防止陽光傷害眼睛。他原本談了一個女朋友,可是在他眼睛出問題後,那間網絡公司扔了一筆錢将他掃地出門,那個女朋友也抛棄了他。他本是外地人,老家有父母供養,但是爲了不讓父母擔心,他一直沒有回老家。
誰知道這樣的人居然綁架了自己的女友,扔到**俱樂部搞監禁?
說老實話,李淩霄和林楓都是成石希望殺的人,成石甚至還曾放過林楓一次,但是他們的鏡子能力再弱也是鏡子能力,如今的成石,心中首要保護的,就是自己對鏡子能力的壟斷。
壟斷,才有暴利!壟斷,才有權威!
而且成石可不想等六翼天使找到正确鍛煉鏡子能力的途徑,更沒興趣和他們合作,懂得鏡子能力的,有自己和田甜……還有戴安芬就夠了。
今天的成石依舊穿的很華貴,而戴安芬也穿上了自己的**皮衣,踏着一對高跟黑皮靴,身上還披着一件大風衣遮掩,卻在行家眼中更有一種欲露還羞的美感。
“石頭哥,這是您的VIP會員卡。”王天樂掏出了一張金色的卡片,遞給了成石,又沖着夜總會一伸手,“請。”
湯楠眼看着成石、戴安芬、王天樂和三四個小弟進去,心裏也是癢的很,不過若他知道成石打算幹什麽,相信他就再也提不起yu望了。
一進夜總會大門,便迎上了一個穿着很得體徐娘半老的“媽咪”,她好似和王天樂很熟,一見王天樂他們進來,便笑着迎了上去,還沖着王天樂笑道:“小王爺,你可是很久沒來了~”
“鳳姐,這次是我老闆來玩,不是我。”王天樂笑着指了指身邊的成石和戴安芬,而鳳姐一看成石的裝扮和那隻勞力士,頓時眼睛放光地說道:“喲~能夠讓小王爺服氣的老闆一定有本事,這位小老闆少年老成,不知是……”
成石這輩子貌似還是第一次進這種場所,好在他現在已經處變不驚,雖然心裏有些不安,但還是一臉冰霜,愣是不說話,隻是緩緩掏出了那張金卡晃了晃。
“原來您喜歡那種~”鳳姐笑道,又沖着門口櫃台内喊道:“龍哥,領人~”
一個赤裸着膀子、渾身紋着三條青龍的彪悍男子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不過當他看到那張金卡的時候,臉上的兇煞之氣頓時變成了谄媚。
“喲~小老闆~喲~小王爺,一起來玩啊~不知是自助餐還是點菜?”龍哥一對小眼睛不斷在戴安芬身上飄來飄去,一副淫亵的模樣。
“自助餐,三人,你們開房就可以了。”王天樂笑着指了指戴安芬的腳底,龍哥一看那對黑色皮靴就什麽都明白了。
龍哥擺出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在招呼其他幾個保镖進了夜總會包廂後,又領着成石、戴安芬和王天樂三人一起走進了櫃台後面的一間房間。
房間裏很亂,很像是一個倉庫,龍哥搬開一些箱子之類的東西,還在地闆上摸了一陣,居然打開了一條地下通道。
“小王爺,以前沒聽說你好這口啊~”三人跟着龍哥走進了一條陰暗的通道,龍哥也和王天樂開起了玩笑。
王天樂也笑道:“女王大人有令,我老闆也沒辦法~我隻是陪着而已。”
“哦~原來這位小老闆是受……”龍哥又說出一串成石聽不懂的詞彙,而通道的盡頭,也閃現出一片昏黃的火光。
“好棒!”當三人走進地下室,戴安芬居然興奮地尖叫起來。
這間地下室被造成了一種古羅馬地牢風格,石磚壁紙、火把式燈台、監獄式包廂……還有各個房間内不斷傳來的鞭打聲、撕吼聲、呻吟聲……這一切都讓成石有了一種穿越的感覺。
幾個古羅馬獄卒打扮的漢子跟着走了過來,不過他們怪腔怪調的土話還是攪亂了這份氣氛。
“龍哥,俺們房間不夠啊。”一個“獄卒”問道。戴安芬也噗哧一聲笑了。
“帶他們去高級包房。”龍哥笑道,那幾個獄卒也恭敬地領着成石和戴安芬向着深處走去,隻留下王天樂站在了龍哥身邊。
“龍哥,跟你打聽個人。”王天樂掏出一根煙,自顧自點上,斜着眼笑道。
“小王爺發話,我當然要幫忙了~”龍哥也笑道,“說吧,要找哪個?我讓兄弟們幫你找。”
“那人就在這間俱樂部裏,你隻需要告訴我他在哪間包廂就行。”王天樂冷笑了幾聲,“事後,還要麻煩你給幫忙清理一下,我看直接沉海比較不錯。”
龍哥的臉頓時煞白,“究竟是哪個龜兒子惹了小王爺?!”
“不是惹我,而是惹了我上頭。”王天樂一臉的高深莫測。
龍哥想了想,又弱弱地問:“老王爺?”
“還要上頭。你别多問了,告訴我,那個綁了一個女人常駐的人在哪。”王天樂狠吸一口煙,冷色哼道。
“那可是楊家的人!莫非是他綁架了老王爺的女人?”龍哥猥瑣地猜測道,眼睛不住在王天樂臉上打轉,似乎是想要套出點八卦。
王天樂有點不耐煩了,他冷笑道:“少廢話,總之這次是那小子該死!楊家你根本不知道這小子幹這勾當,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更加不能說什麽!”
“可是……可是……”
“錢!是不是?”王天樂瞟了龍哥一眼,“事成之後,三十萬夠不夠?”
“嘿嘿……這年頭技術處理也是要錢的。”龍哥笑了笑,“成,那小子摳門的很……我們給那女的飯吃還要錢呢!我帶你去。”
王天樂又掐斷了那根吸了一半的煙,跟着龍哥向着“監獄”深處走去,在經過了好幾個充滿*之音的包廂後,他們終于停在一間全封閉的房前,門上挂着一塊寫着“私人外駐包廂”的牌子。
王天樂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卻什麽也聽不到,龍哥也笑道:“小王爺,這房間隔音效果很好,你聽不到什麽的。”
“你确認他在裏面?”
“确認,這小子進入一個小時了,一直沒出來,估計又在蹂躏那個倒黴女人。”龍哥淫笑道:“這小子最近錢不夠,再這麽下去,老子就要讓那個女人接客了~不過那女人不怎麽樣,都快被玩壞了,估計這小子和那女人有仇,每次都要瘋狂一個晚上……”
龍哥說着又掏出一把鑰匙,“你們動手可幹脆點!别驚動了其他客人,要不要我派人幫你?”龍哥一臉惶恐地說道,“這好歹也是命案,萬一傳出去……”
“傳出去也沒事……”王天樂沒有接過鑰匙,隻是笑了笑,“我老闆在哪間房?”
“你不是現在動手?”龍哥困惑的說道,“你們不要鑰匙,怎麽進入?”
“我們老闆說過不用了。至于我們用什麽手段,不用你操心。”
王天樂學着記憶中成石那種神之微笑,努力擺出一副酷酷的笑容,但是龍哥卻突然說道:“小王爺,你有這麽緊張嗎?連嘴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