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嫁給我吧



我現在該做什麽?

我現在該想什麽?

我現在該怎麽辦?

盡管咬着手指,我腦中瘋狂的閃過一切我意識到的我意識不到的事情都快把我的所有意識全部沖刷了一遍。

即使在現實裏殺過人。

即使已經可能失去了做人的資格。

但是,這種心情是什麽?所有的思緒糾纏在一起把我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一樣,令我跟我無法立刻對你面前對峙的兩人做出任何反應。

毫無疑問,我不想讓初九就這麽死去。雖然隻互相認識了兩天,但是我還是不想。

但是我又該怎麽辦?即使像八雲藍投去無數求救的眼神卻也得不到任何回應,那個溫馨的微笑卻隻會讓我更加煩躁和糾結。

伴随着風見幽香的傘尖每一秒都更加耀眼的光點,我看向了身邊的所有人,魔理沙沖我擺着手,愛麗絲則是苦笑着搖頭。橙……我拍了拍她的頭。

我要像個男主角一樣去行動麽?

我要像那些真正能獲得幸福的人一樣去行動麽?

即使擁有了那幾顆電池,說穿了我也就是個隻想活着不想去死的人類而已。

首先,我不想死。

其次,我不想讓初九死。

那麽……

我把橙放在了身邊的地上,顫抖着邁出一步,死命的咬着嘴唇才讓自己能邁出接下來幾步。這幾步讓我站在了風見幽香和初九中間。

面前,就是那個已經開始收縮并變色的傘尖。讓我根本無法顧及已經仿佛被無數汗液蟲子所啃食的額頭與脊背。

然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請放過我們吧!“

伴随着一聲悶響,我的額頭有些生疼。但是我已經無暇顧及這份疼痛了。不斷從身體中被擠壓出的語言從我的口中噴湧出來。

“請放過我們吧!幽香大人!被毀壞的向日葵我們會重新幫您栽種的!其他不管什麽要求和懲罰都可以!請放我們一條活路!“

燃燒着的羞恥感和屈辱感像是火焰一樣灼燒着我的臉頰,卻在脊背上變成一顆冰錐将我從頭到腳穿透。混合着的灼燒感與止不住的寒冷讓我根本沒法維持自己的鎮定。渾身都像是壞掉的機械一樣不斷的顫栗着,卻又不敢讓現在的自己擡起頭,隻能彎着身子,

沒錯,我跪在了她的面前。這名大妖怪面前。

這是我被緊張感所壓迫殆盡的那個大腦裏思考得到的唯一一個或許可能讓他活下來的結論。

雖然魔理沙和愛麗絲還有八雲藍和橙都在身邊,但是我沒有其他任何辦法了。我不想失去自己的自尊,但是我更不想失去的是這個同伴。

雖然,也可能隻是我單方面把他當成同伴。

咬着嘴唇,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隻有依然在空轉一般的低沉樂曲在散發着哀傷的氣息。

我是弱者,我是弱者,我是弱者。

但是我也必須得去做,以弱者的方式。

不知道過了究竟多久,在我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我額頭緊貼着的地面的時候,面前終于響起了一個聲音。

“擡頭。”

簡單的兩個字,讓我不由得直起已經有些發酸的腰闆,看着面前的風見幽香。

她把傘尖稍微側開了一點,沒有對準我,面無表情的說:“你有什麽理由麽?”

我強迫自己用至今爲止最高速的頭腦轉速來應對這句話。

理由?踩到花的理由?出來求饒的理由?跪下來的理由?不,不是,這個大妖怪絕對不是在想這麽膚淺的東西。

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讓我們活下來的理由了。

“風見大人喜歡花吧?“我急切的說,”我的同伴,“我刻意加重了這幾個字,“她可以前往各種不同的空間與時間給你帶來超乎你想象的各種各樣的花!讓她活着絕對會更有價值!”

風見幽香稍稍揚了一下眉毛,似乎稍微有些興趣的樣子。

“而且她擁有的絕對不止是花本身!肥料、飼育方法、培養方法、甚至于幻想鄉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養殖技術他全部都可以找來!即使是重現花映冢時的壯麗花海他也一定可以辦到!“

這句話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現在的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即使是入侵者也肯定有用的!風間大人!這裏無論如何拜托你了!“

一口氣說完所有話的我渾身似乎陷入了虛脫,幾乎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脖子像是被折斷了一樣把頭撇在了花田的土地上。重重的喘息伴随着泥土的氣息讓我稍微放松了一點,但是緊張的氣氛卻像是激流一樣立刻沖散了這份輕松。緊繃着身子的我,隻能在等待判決之前忍受着煎熬。

“嗡!!!!!“

像是揮舞着電光做成的刀刃,又像是用閃電去切割天空,這種完全無法以言語形容的聲音蓋住了周圍的一切。

我艱難的擡起頭,所能看到的景象也讓我瞠目結舌。

傘尖所噴湧而出的白色光柱,仿佛在不斷的晃動卻又筆直無比,直直的戳向天空,将雲層撕裂,将天空隔斷,将世界分成兩半。盡管隻有一瞬,但這一瞬卻讓我幾乎忘卻了一切。被撕裂的天空中飄下無數仿佛天使的羽毛般的白色光點,又像是被擊碎的天堂的殘骸。

“那麽就先把那裏的花重新栽好吧。“風見幽香撐起了陽傘,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留下這句話之後轉身走了。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後,也仿佛失去了渾身的重量,眼前慢慢變得漆黑了。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是躺在被子裏了。

坐起身揉了揉腦袋,看着四周。

似乎是個很簡潔的屋子,沒什麽過多的裝飾。門旁的衣架上挂着我的衣服……

衣服!?等等!?我才發現我居然什麽都沒穿。

唉?發生什麽了?我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确實,我是從風見幽香的手裏救下了初九……然後呢!?爲什麽我會全裸的躺在這個不知道是哪的房間裏?

“午安。”伴随着門響,進來的金發少女愛麗絲看見我的樣子,微笑着沖我點了點頭。身旁跟着一臉好奇的看着我的上海人偶。

“啊……嗯……午安。”我一邊把被子抓的更緊了一點一邊有些猶豫的回答。

愛麗絲把衣架上的衣服拿了起來交給了上海人偶,上海人偶把放到了我的床邊。愛麗絲微笑着說:“這裏是我家,你不用太擔心,穿上衣服之後來一樓吃點東西吧。”說完她又笑了笑,離開了房間。

我松了口氣,把衣服穿上了之後,隐約的發現衣服上似乎有股清香的味道,看來是被洗過了。

走出房間發現這裏似乎是樓房的二樓,不遠處有直通樓下的樓梯。看來這間房子是客房。一邊有些忐忑一邊的往樓梯下走去。

樓梯下面正對的客廳似乎正坐着閉目養神的初九和閉目養神的八雲藍。橙正趴在八雲藍的腦袋上似乎睡的很香。似乎是聽到我下樓的聲音,兩個人一起看向了我。

“……午安。”我有些尴尬的說。

“這一覺你睡的可真久DA☆ZE~“突然從背對我的沙發上伸出一個金發的笑容滿面的臉,看樣子是依然元氣滿滿的魔理沙。

走下了樓梯,我坐到了招呼我的魔理沙身旁,魔理沙沖着另一邊招了招手,之後似乎接住了從那邊扔過來的什麽東西,遞給了我,說:“先吃一個吧。“

我看了看,手裏的是一個香噴噴的不知道什麽材質的蛋糕。不過老實說我也有點餓了,沒有閑心去問東問西的,拿起那個蛋糕慢慢的啃了起來。

啃到一半,八雲藍稍稍睜開了一點眼睛,維持着溫和的弧形,微笑着對我說:“身體怎麽樣?”

我稍微活動了一下全身,示意她我現在基本沒什麽問題。

“那麽什麽時候去栽花呢?“八雲藍接着問。

是啊……風間幽香的花田還要去一次來着。而且具體來說要怎麽載老實說還是一頭霧水,因此還要好好考慮一下。

“今天下午先去人間之裏一趟吧,那裏應該有花店吧?我想問下重新栽種向日葵應該怎麽辦。”我這麽回答。

“嗯。那麽就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另外……“八雲藍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該說您是有勇氣呢,還是軟弱呢?”

八雲藍的金色的眼眸之中閃耀着我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我隻能别過頭去。

說實在的,任誰都不能說我那是什麽足夠好的做法。隻算是苟且偷生,逃得一命回來。即使是初九,被這種丢臉的方式所救下來也恐怕不會怎麽高興吧。

我刻意不向初九那邊看過去,撓了撓臉頰:“軟弱吧。說到底我也隻是個人類罷了。”說完自己也苦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魔理沙的存在,這說不定還是個不錯的理由。

“林宵,”初九突然出聲這麽說,我看了過去,他輕輕地捋了一下銀色的頭發,嘴角透露出一股奇異的笑容。

“嫁給我吧。”

他是這麽說的。

我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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