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這麽強了!”蕭溪海不信邪的再度沖上,他那足以開山斷嶽的一擊,打在無名掌中,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個浪花都未能激起。
無名手掌一翻,便将蕭溪海給推了回去,他微笑道“我已經悟了,你還沒有明白,又如何能知道我的力量呢?怎麽樣,做我的手下吧?”
蕭溪海憤憤的一拍地面,那潛力滲透,頓時将那島嶼四周,激起一圈滔天巨浪。他倒是也願賭服輸,老老實實地對無名拱手道“行,老大,我以後便跟着你了!”
無名搖了搖頭“叫的不對,得叫陛下!”
“嗯?”蕭溪海眯起眼睛“陛下?也對,你如今的力量,也的确當得起這份野心。”
“野心麽?我的野心,可不止于此啊!”無名揮手間擺好桌椅茶盞“來,嘗嘗我從幽冥帶來的茶吧!”
“是,陛下!”蕭溪海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左右扭動一下,這才捏起茶盞,送到眼前。那杯裏飄着幾片嫣紅的花葉,卻蕩漾出一絲暗沉黑色,水面上還浮動着一層綠蒙蒙的幽光;深深嗅上一口,倒是有股涼悠悠的甜香氣息,猶如上好的麥芽糖中拌上了薄荷。蕭溪海看了又看,這才拿到嘴邊,微微抿下一口。
“如何?”無名也端起一杯,慢慢品了起來。
“酸,鹹,澀,苦,辣,難喝至極!”蕭溪海眉頭緊皺,不住的咋嘴,吧嗒幾下之後,他眉頭一揚“居然還有那麽點回甘?”
無名悠悠道“的确是難以入口,喝過之後回甘極淡,然綿長悠遠。猴子你能品出來,給你這一杯,倒也不算浪費了。”
蕭溪海把杯子放下,咧嘴道“我不是品茶的料,還是喝酒比較對我胃口。這是什麽花,怎麽味道如此古怪?”
“彼岸花,地獄花,幽靈花,曼陀羅花,火照之花,千年之花。”無名笑着道“這幽冥之中的滋味,怎麽樣?”
蕭溪海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可能,曼陀羅雖名爲花,不過是黃泉幽氣凝聚的靈體,在人間界應當無形無質,可這分明?”
無名笑容微斂,輕歎一聲道“細微之處,見大法力。這化靈爲質的法術,并不是我所創的。”
無名把頭向後一仰,回憶道“我那時雖已悟道,但身處幽冥,法身崩潰,也是急着尋找輪回通路。我走了許久,在幽冥之中,竟然看到了一個茶攤。那茶攤裏,坐着一個算命老頭,那人在我月輪域界之中,我依然看不出他的本源。我那時一心牽挂在娅兒身上,也虧得他爲我指出方法。不過現在想想,還真是想和他較量一番啊!”
無名臉上一絲溫柔浮現“娅兒輪回前,的确是有一言時光。我終于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你知道娅兒說了什麽嗎?”他不等蕭溪海回應,便自問自答道“娅兒說,要我放開手,做我想做的事情!”
“你以爲我想做的,就是一統天下妖族麽?不不不,遠非如此啊!”無名眼中跳動着瘋狂的火焰“娅兒眼中的我,是一等一的英雄,我豈能讓她失望!呵呵,說起來,還真要感謝那算命老頭,他倒很是幫了我一把啊!”
無名拿出一盞青銅古燈“一燈一法三陣圖,他的贈禮正合我意!待我負起我族氣運,殺入仙界,便是天翻地覆之時!”
無名一口飲盡殘茶“萬族霸戰,立道之争,之後便是五帝封神,撐起人族氣運,仙界天庭立下絕妖令,八千天條,自此萬萬年來,萬族以妖爲恥,渾渾噩噩,暗無天日,嘿,也該變一變了!”
蕭溪海啞口無言,他沉吟一下,方才開口道“陛下,既然這關鍵之處乃是外援,若是其中有什麽陰謀,不可不防啊?”
無名微笑道“猴子,你還不明白麽?到了我這等境界,所設計的,隻會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再說,我何必在乎他人謀劃,既然有助于我,自在取用便是!”
無名向着海面朝陽擁抱過去,那壓抑了一千年的野心,正在熊熊燃燒,他是至情至性的無名,他更是高傲狂狷的白狼!
“猴子,你看!這般大好風景,這般無邊天地,豈不美哉!爲何偏偏要有什麽靈長妖孽,什麽天庭天條,既然先輩敗北,今日我便反攻回去,我等生來自由身,誰令他高高在上!今日,我無名稱帝,改元通天!”
蕭溪海看着那懷擁天地的身影,默默的站到他身後,攥緊雙拳。
通天元年,驚惶島妖王蕭溪海首降無名;南海妖王蕭悍海九戰九敗,歸屬無名麾下。
通天三年,南蠻妖王李樹李降無名。
通天五年,極東妖王俱殺鲸自盡,下屬過半降服;極北妖王胡披星不降,以自身血祭喚起冰原之下太古異族,被無名封印。
通天六年,無量山妖王斬梅一戰敗服;西辟城妖王流年不戰而降。
通天七年三月,四兇壑妖王林白歸降無名。同年四月,無名于通天峰立國,逐西荒諸魔,開登天妖市,下令收納天下群妖。
四月十五,得訊妖族四十萬,準備跨越西荒,前往通天妖國。人族百派聯手,大小修士千人,阻截追殺,迎擊者林白,斬梅,流年,擔生,李樹李,鹦無聲,槐書等大妖萬餘。血戰三日,妖族逃入者二十九萬,決戰于通天腳下。
是夜,血月高懸,妖族悍勇,然而修爲高深者稀少,又無法寶秘術,迎擊群妖帶傷者十之八九,便是原先的妖王猛将,也一樣毫無講究的和下屬躺在一起,拼命吐納藏息,努力多恢複一些戰力。
不遠處那一團幽藍雲團再度旋轉起來,密密麻麻的藍色雷球如同雨點一般飛射過來。這覆蓋了數十裏的蒼莽雷雲,實則是修士們尚在千百裏外催動的術法,但僅僅是這一個高深術法,已經便逼得無數大妖隻得死守,那數百萬計的雷球轟過來,已經是以勢壓人,以力平推了!
無數秘法神通迎了上去,防不住的便去以妖身硬抗,幾個出身洪荒異族的大妖,索性現出原形,爲身後的小妖們鑄成了一道血肉城牆。噼啪作響聲中,幾顆漏網的雷球打在擔生身上,頓時又炸起一股股鮮血如泉。
“擔生,怎麽樣?”斬梅頗有些擔憂的叫嚷着“還撐得住麽?”
“沒關系,小意思!”擔生緩緩遊動身子,将受傷的位置挪到裏面“起碼,還能抗個幾十波!”
“嘿!大個子,好樣的!”鹦無聲咳着血,笑嘻嘻的道“不如我們來唱歌吧,就上次的那調子不錯。我來起個頭哈。”
“聒噪的鳥!要死了也不安靜!”蝠福捂不住鹦無聲的傷口,她隻能全力去吊住最後一口氣,哪怕讓他多說一句話也好。
“唱吧唱吧!讓你唱個夠好了!”
鹦無聲嘎嘎的笑着,他咽下一口黑血,引吭高歌。衆妖浴血低吟,對着又一波的雷球之雨一同哼唱起來。
千裏之外,無名擺下桌椅,蕭溪海侍奉身後,他請端茶碗,攔住昆侖龍法,武當道空,峨眉寶玄,蓬萊水真,扶桑雙途,方丈大見,龍虎山張天師七人。
無名晃悠悠的品了半碗幽冥茶,道空真人終于放棄對峙,強壓怒氣開口道“無名,還望你能約束群妖,莫要妄造罪孽,否則天下共擊之,你便是有天大神通,也難逃身死道消!”
無名隻端茶不語,連眼神也不曾落在這幾位晃晃手天驚地動的大修身上。似是不忿他這般孤傲模樣,雙途真人忍不住開口諷刺道“妖皇畢竟是妖皇!這般神通,難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你那些手下生死,在你眼中也是無足輕重吧!”
無名瞥了他一眼“不經風雨,何以成軍,不共生死,何以立國。”他往後一靠,聽着遙遙傳來的歌聲。
随着遠方戰歌越發嘹亮,七位大修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在他們的靈覺之中,能看到妖皇頭頂妖雲中已然冒出一絲絲明黃的氣息,那如同龍虎華蓋的氣息,乃是不折不扣的皇道之氣。令行禁止,衆志成城,這一絲皇道之氣,便是妖族上下一心的最好證明。
無名露出一絲微笑“出言不遜,略施薄懲吧!”
說罷,他将手中半盞殘茶一抛,那茶盞滴溜溜的飛走,轉眼化爲一道流星出現在千裏之外。隻一砸,便将那片幽藍雷雲完全撞散,百萬雷球爲之一空,這一番強行打斷,也不知道多少修士爲此反噬内傷。随後一場甘霖紛紛揚揚灑下,頓時一股茶香彌漫,這雨水之中,蘊含着濃郁妖力,滲入那些大妖傷口之中,助其續命療傷。
雙途道人目眦盡裂“你!你!”
無名端起了另一杯茶,對一衆大修怒目而視置若罔聞,隻蕭溪海在一旁冷笑道“還不走?你那些徒弟門人生死,也無足輕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