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志饒有興趣的撚起一塊碎玉端詳起來“咦,這玉材料不錯嘛,靈性十足啊!可惜也太不結實了,怎麽就這樣碎了啊!”他扒拉扒拉,把碎玉在桌上堆到一塊“不過别說,碎了也挺好看的嘛!”
曉鋒沒去理會風志在那耍寶,他心知肯定是出事了,連忙問道“師姐,怎麽了?”
淵韶一臉凝重“這是櫻鬧道友贈我的本心镯,櫻鬧道友所修的是玉華一夢心法,這本心镯是她的功法所凝成的奇物,雖然是個小法寶,但也是與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曾和我開玩笑說,要是她能有一日升仙,就镯子化爲仙寶,就贈與昆侖。可,可這镯子碎了,她,她怕是……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先前明明是一路順風啊,怎麽會?”
曉鋒立刻持劍在手“我陪你去!除妖軍中高手也不少,依然還有傷亡的話,隻怕圍捕的不是一般的大妖!”
說走就走,兩人向風志一拱手,一個閃身,已然遁出門外。下一刻,兩道劍光已沖天而起,而出乎意料的是風志化爲一抹疾風也緊随跟了上來。
淵韶好奇的問道“風志道友,你怎麽也來了?”
風中傳來風志笑嘻嘻的聲音“怎麽說也是吃了你們不少東西,去看看熱鬧也好嘛!哎,别這樣看我,小爺我可是也接了除妖令下山的哩。”
曉鋒點頭道“多謝風志道友,我們便也不客套了,這便快些趕路吧!”
“放心吧,你們能走多快,小爺我就有多快!别的不敢說,乘風九萬裏,朝暮四海遊,這就是天賦啊!哈哈哈哈!”
雖然淵韶等人的劍光急速,可即便是再快,也已經趕之不急了。櫻鬧仙子,已經徹底香消玉殒,而整個除妖軍的青年俊傑,此刻也陷入了極其尴尬的被反包圍的境地,均是危在旦夕。
這卻要從七日前說起,那時候曉鋒正在幽冥之中掙紮,而除妖軍已經徹底包圍了整個川蜀之地。一路剿滅妖族都頗爲順利,蜀地又有青城峨眉等大派在此,除妖軍上下也松懈了不少。他們兵分三路,正要一戰功成,卻不料妖族此時,卻給了他們從未想過的迎頭痛擊。
略一接觸之下,三路中立刻折了整整一路,四十餘名仙道俊傑身死道消,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出去。剩下的兩支一被逼到劍門,借上古法陣據守;最後一支是除妖軍的主力,所受招待也是最足,被包圍起來好一陣苦戰。
也是曉鋒他們趕巧,那一處戰場不過數十裏,卻給曉鋒他們迎頭撞了進去。
卻說那戰場上空是一片霧蒙蒙的黃煙,本來這些奇景在九州之上也處處可見,曉鋒他們本是一掠而過,并沒有留心,但風志是先天風靈之體,可以說就是風之化身,反倒是他開口提醒“哎,那團煙雲有古怪啊!裏面的風我居然沒有感應,絕不是一般的異象!”
曉鋒兩人一聽,立刻凝神聚氣,禦劍前去探個究竟,他們将劍光壓低放緩,這無意之間,卻免了一個老大的麻煩。劍光方才穿過那片黃煙,三人隻覺渾身一沉,頓時劍光崩散,遁法停歇,就這般從半空之中,一頭栽了下來。
三人真元尚在,可無論怎麽驅符做法,都毫無效果,似乎這裏的天地元氣都被鎖死,不再受一絲擾動一般。還是曉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使出在幽冥中早已習慣的身法,提氣輕身,一把抱住慌亂的淵韶,在樹梢林間連連踏步,這才穩下身形。
風志雖然遁法不成,然而他先天風靈之體,能從半空中掉下來摔死,才真是笑話了。他悠悠然的飄蕩下來,好奇的揮舞着手道“哎哎哎,有意思哎,居然我也不能飛了?這邊的風都被什麽東西管着在,一點也不自在啊!”
曉鋒也察覺到了上空含而不發的霸道力量,然而無論怎麽看,都隻是一團黃雲罷了,他運起帝星墜亂劍訣,頓時看清了風志所說的是什麽東西。
那黃蒙蒙的煙霧,此刻從内部看去,分明是一團十裏黃雲,雲層之中隐隐約約有五爪金龍上下翻飛,中央一尊三足大鼎浮浮沉沉,顯得霸氣肆意,貴不可言。那是氣運,濃厚的不可思議的皇道氣運!
原本氣運能夠壓制神通,但那種程度的氣運,非得是三皇五帝那般的立地人皇,半神之軀才能擁有。太古征戰中,人族氣運合而爲一,三皇五帝所向睥睨,乃是分神便可合道,也是這人道氣運相助。
之所以有如此莫大威力,但從未被修者關注,乃是因爲這所謂的人道氣運,其實是最不靠譜的力量。
凡人朝廷,便是有千百文臣赤心耿耿,百萬大軍威服天下,加上體恤百姓,勤政愛民,也最多不過八九成的百姓能心懷敬意,最多五成能對朝廷忠心,而能一心崇敬皇帝的,依然最多不過百裏挑一。即便做到這樣,所彙聚的皇道氣運,也最多隻能對人仙法術有些壓制,像這樣禁空禁法,幾乎能正面壓制一切天仙之下人物的氣運,起碼得有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狂熱忠民不可,也就是起碼治下之民得有數十億之多。
太古之時,人族全在人皇治理之下,更是萬衆一心,天下一家,這才能有那般氣運,可這景象在太古之後已經是聞所未聞,此刻出現,簡直匪夷所思。
而這時曉鋒三人已經被察覺,一隊林間士兵跳上樹梢,頓時無數勁矢飛射而來。
箭雨覆壓而下時,曉鋒幾乎感覺自己又回到幽冥之中,正面對一支強悍的陰兵一般。可這哪裏又是普通的陰兵所能比拟的,那每一支箭矢上都纏繞着狂暴至極的力量,足以洞穿普通的城牆,其中的氣運之力,對魂靈神通也有着不小的傷害。
曉鋒猛然拔劍,将靠近的兩根挑飛出去,他此刻劍術已經今非昔比,在幽冥殺伐經年,又悟出墜亂一劍,劍道由破入滅,兩根箭矢不過是被劍尖輕挑,便化爲飛灰。
風志鬼叫連連,竟一把抓住一支箭矢便借力飛了出去,仿佛他隻是那箭矢上攜裹着的一縷勁風一般。
曉鋒早鎖定那一支出劍的小隊,他下意識的出劍殺去,那一隊士兵看着不起眼,但是居然個個都是銅皮鐵骨,力大無窮之輩。隻是曉鋒手持仙劍,一身修爲已經是金丹圓滿,肉身淬煉的堪比天仙,更兼得劍術通玄,這些士兵的變化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從切豆腐變成割草一般,該出一劍的,一樣沒必要出第二劍。
曉鋒殺滅這一支小隊,立刻朝着中央煙塵四起的戰場奔去。隻見在林中空地之上,無數士兵正圍着一群修士一陣好殺。
曉鋒一沖出林子,便有一隊千人騎兵殺來,被圍攻的修士中,一個大嗓門立刻響起來“那邊的道友,速速避其鋒芒,快些逃走,這些凡人不知是有什麽法術加持,聚衆之下,單憑氣勢即可傷人……”
那一隊騎兵沖擊之下,地面崩裂,土石紛飛,風裹身,鋒芒顯,殺氣幾乎凝爲實質,直插識海之中,當真是好氣勢。可惜曉鋒最不怕的便是這識海中的交鋒,不過沒等他應對,一直附在他身上的黎六忍不住先出手了,隻見一道介于虛實之間的光華如蛇般扭動一下,那氣勢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散不見,氣機相連之下,連騎兵的沖刺都不由得放緩了一些。
那個大嗓門倒是熱心,立刻又吼起來“道友既然能對付氣勢,趕快乘機逃走啊!這些凡人聚衆出擊,合擊堪比地仙金丹,我們法術受制,不宜硬拼啊!”
那人話音未落,曉鋒已經迎頭沖向那一隊騎兵,他手中斷情拉出三丈金色劍芒,連一絲星力都未曾動用,便已經足以,将面前之敵,趕盡殺絕!
隻見劍芒化爲道道金絲,又再度組成片片蝶羽,在半空翩跹飛舞。曉鋒反手負劍于背,仿佛閑庭信步一般,忽隐忽現的行走在沙塵之中。所到之處,那些騎兵的要害隻是,都會落上一隻金絲小蝶。轉眼之間,曉鋒已與千人大隊對沖而過,他一掙劍柄,頓時那一道道劍芒細線,便化爲索命刃鋒,金光一閃,便是無數血泉沖天噴起。
“你們稍等,我這就殺進來,這些士兵,也不過如此!”
黎六頓時在識海中一陣瘋狂的溜須拍馬,曉鋒簡直懶得理會,呵斥他立刻閉嘴,随後一手持劍,一手拉住趕來的淵韶,沖入陣中,揮手間便是一道道血浪飛舞。
淵韶顯然還極不适應這般戰鬥,隻能勉強跟上曉鋒的腳步。轉眼間兩人便殺透重圍,突破到包圍圈内,那個大嗓門立刻又響了起來“諸位道友,快些乘機沖出去!這位道友,大恩不言謝,還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好!”曉鋒看了一眼那個大嗓門,卻是個看起來高瘦文弱的仗劍道人,似乎當初在除妖軍中還有點印象。他簡單應了一聲,将淵韶抛到那群修士隊中,轉身又殺了回去。
這一回與他并肩的則有另外三名劍修,包括那個大嗓門。他們雖然看起來頗爲不習慣這種腳踏實地,握劍砍殺的戰鬥,但畢竟真元尤在,單看劍術上也不比曉鋒差了多少。以劍修爲首的,還有一些兼修劍術或是凡間格殺之道的修士爲輔,扶持護衛着那些法術被禁之後便傻眼的修士向外猛沖。
諸位真仙一沖,雖然不能施展法術,可真元所至,便是一座山也被沖爆了。而這些士兵也不知是從何而來,有着這匪夷所思的氣運加持後,個個堪比絕世武将,并且全部悍不畏死,即便身邊袍澤全部殒命,也依舊沖殺不止。諸修走的艱難無比,若不是中劍後看到的也是有血有肉,簡直讓人懷疑這些到底是人,還是傀儡陰兵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