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可不知道這吳大帥是誰。他曆史一向學的不好。這個年代他所知道的人物僅限于嶽飛、秦桧，不過他有網絡啊！所以，在悄悄搗鼓了一陣手機之後，馬善便明白了。劉三口中所說的吳大帥，應該就是川中吳家的吳階、吳璘。

不過，剛剛查看了一下百度，這一年吳階好像早已死了。那麽劉三所說的吳大帥應該就是吳璘了。

雖然搞明白了這些，馬善卻并沒有任何投軍的打算。對他來說，這一趟的大宋之旅，隻相當于他人生中的一小段旅程，他是抱着旅遊的心态來得。他相信自己早晚是可以回去的。

所以，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要對這個時代改變些什麽。他隻想着有一天回去的時候可以順手帶幾件古董回去，好賺點零用錢。當然，馬善的心也不大，隻要能賺個一兩億，他也就滿足了。

要是能夠順手再帶個像方才村裏遇到的，那樣如水般的大宋姑娘，那就更完美了。

馬善斜靠在溫暖的窯牆上，憧憬着未來的美好，手下不由自主的便摸出口袋裏的那盒煙，抽出一支點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啊！看着手裏所剩無幾的煙盒，馬善輕輕歎了口氣。看來，以後得戒煙了。

見劉三滿臉驚奇的盯着自己手裏的打火機。馬善大方的将火機抛了過去。“送你了！”

“真的啊？”劉三一臉的不相信，好像馬善送他的是什麽奇珍異寶一樣，居然不敢伸手去接。

“當然是真的。這玩意兒，在我們老家多的是，一文錢一個。”

劉三聽了這話，才趕緊撿寶似的撿起馬善抛在面前的打火機。

拿起火機，劉三卻不會用。馬善教了他三遍。可劉三不敢用力，生怕弄壞了。搗鼓了半天，也沒打出火來。

馬善奪過火機，“啪”一下子點着了。

“這又不是女人，你對它那麽小心幹嘛！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再打不着，我就收回了。”

劉三聽了馬善的話，壯起膽子，手上一用力，果然一團火餡便升了起來。喜的這小子臉都皺成了一朵花。

從劉三的口中，馬善得知這個村子叫葉陶村。村子分爲東西兩半，東頭的叫葉東，西頭的叫葉西。葉西的村民幾乎都是以種地爲生，不過，這些人家大多沒有地，都是靠租種三叔公家的地爲生，所以比較窮。

而葉東村的村民幾乎都是陶戶，以制陶爲生。不過，他們也一樣沒有地、沒有窯。他們都是受雇在葉家的窯上幹活。不過，因爲葉家給陶工的工錢可觀，所以葉東的村民要遠比葉西的村民富裕。

劉三家就是葉東的，他從會走路便跟着家人學制陶了。

據劉三自吹，雖然他才隻十四，但家傳的手藝已經超過了他老爹，成爲村子裏的制陶高手。

馬善聽劉三跟他吹着自己制陶的手藝如何出色，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如果留在這葉陶村，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要知道，他大學讀的專業可是矽酸鹽。主要就是研究玻璃、水泥、陶瓷的生産工藝的。對于劉三說的那些東西，他可不陌生。想要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裏混到飯吃，眼前的這個地方無疑是最容易的。

他可是要在這兒住上十年的，沒個正當的營生，他這十年就隻能以乞食爲生了。對于眼前的馬善來說，最迫切的事情便是找個能夠混飽肚子的工作。人隻有解決了生存問題，才有資格談理想，否則就隻能是好高骛遠。

爲了能夠在這兒混口飯吃，馬善十分細心的向劉三了解着葉陶村的制陶工藝。

雖然說宋代的五大窯爐非常有名，但是要真比标準化的工藝水平，還是遠遠趕不上現代的。宋人唯一的優勢便是手藝好，但那往往又是不可複制的。所以，馬善相信，自己如果留在這兒肯定能夠逐漸改善他們的制陶工藝。

見馬善聽的認真，劉三說的更加起勁。于是又把梓潼兩大制陶世家說了一遍。

這梓潼共有兩個制陶世家，分别是盧家和葉家，在梓潼制陶那都是有百年以上的曆史了。盧家主要燒制的是中高檔的白瓷，而葉家主要燒制的是中低檔的灰瓷。他們葉陶村，便是葉家最重要的一個制陶點。其他還有幾戶本家，散落在周圍幾個村子。不過他們的制陶規模都遠不及此。

“爲什麽你們不做中高檔品。這些東西的利潤應該更高吧？”馬善聽完劉三的介紹，忍不住問。

劉三雖然沒聽過“利潤”這個詞，但他還是猜出了馬善的意思。

“我們也想啊！可是葉家從本家到客戶，從來就沒有人燒出過像盧家那樣的白瓷。說到底，還是因爲咱們沒那手藝，也是沒有辦法。”

馬善心中一動。莫非這盧家的窯也是大宋名窯？要真是這樣，自己可要先弄幾件收藏着。等回去的時候，直接帶上就走，倒是簡單多了。

可是，在他的印象當中，好像也沒聽說四川有什麽名窯啊？

“你有他們盧家燒的東西嗎？給我看看。瓷片也行！”

劉三聽了馬善的話，臉上露出喜色。“大哥你也懂制陶？”

馬善趕緊搖頭。在沒摸清這兒的工藝水平前，他可不願意輕易露底。特别在這小滑頭面前，誰知道他又會不會再向自己打什麽歪主意呢！

見馬善說不懂，劉三剛剛被挑起的興奮勁兒，立馬的就落了回去。

“怎麽？”馬善見劉三神色有異，便追問了一句。

劉三也不把馬善當外人，歎了口氣，便将事情的原委前前後後的說了一遍。

原來，這梓潼雖然一向隻有盧、葉兩大制陶世家，但最近幾年突然又冒出了一個鄧家，而且鄧家不知從哪兒學會了燒白瓷。東西燒的雖然沒盧葉兩家的精制，卻比葉家的灰瓷白。

數月前這鄧家勾搭上縣丞，在瓷市宣布要在年底瓷市商鋪買撲前，舉行一場由鄧、盧、葉三家參加的鬥瓷大會。到時候，鬥瓷失敗的一方，便主動退出瓷市的商鋪，以後來瓷市，隻能跟那些小瓷戶一樣擺地攤。

馬善聽到這裏，趕緊舉手叫停。“什麽是買撲？”

“買撲，就是幾家競買。價高者得。”劉三解釋道。

馬善明白了，說白了，就是類似于現代的競标。于是放下手。

劉三繼續講鬥瓷會的事情。“這鬥瓷會，比的主要便是白度。這也等于是宣布讓我們葉家，以後隻能在瓷市擺地攤了。”

“擺地攤就擺地攤吧！又沒什麽大不了。還少交些鋪租。”馬善無所謂的道。

“就擺地攤！大哥，您可知道，就我們村燒出的瓷器，一個月就要出窯十萬件。擺地攤這些瓷賣十年也賣不完啊！我們葉東村上下一百多口人可就指着這賣瓷貨活着呢！要真的被收了鋪子，我們這些人也就沒得活路了。”

馬善這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那就沒别的辦法了嗎？”

劉三輕輕搖頭。

馬善不說話了，心中卻暗暗做着決定，明天就抓緊開始研究葉陶村的坯料。他是學矽酸鹽專業出身的，制陶工藝，便是他的一門重要主課，自然知道瓷器所以燒出來不白，其根本原因是坯料中含鐵量太高。

雖然馬善還不能确定自己可以一次性就研究出燒出白瓷的坯料，但經過幾次試燒，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燒出白瓷。

此時的葉家大院裏已經熄燈多時。外廂，小蘭的鼾聲早已傳了過來，葉三娘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着。

今天就是那戴鎏金面具的神秘人口中的五日之期了。他真的會來嗎？葉三娘心裏忐忑着。

因爲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答應他的條件。

就這樣翻來覆去的不知過了多久，葉三娘突然看到窗外出現了一道人影。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誰？”葉三娘輕聲問。

“我！”果然是那神秘人略帶沙啞的聲音。

葉三娘趕緊穿好衣服，打開窗戶。窗外果然是那個帶鎏金面具的男人。

男人正要跨窗進來，葉三娘卻一把死死把住了窗沿。“不行！”

男人後退了一步，鎏金面具下的眼睛緊緊的盯着葉三娘。“我不會強迫你。但你可要想好了。這可是事關你們全村一百多口以後的活路問題。你今晚把身子獻給了我，他們就可以繼續在這兒呆下去，繼續制陶。如果你今天拒絕了我，他們也就沒有了活路。

所以，你今天拒絕的不是我，而是他們的活路。他們一百多口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的手裏，你可要想好了！

今晚是你最後的機會。”

葉三娘被神秘人的幾句話說的渾身一顫，把住窗沿的手臂也不由的慢慢軟了下去。

葉三娘不怕死，但是卻怕失去這些村民。雖然這些村民名義上隻是她家的客戶，但她一直都把他們當親人一樣看待。這些陶戶也都把三娘當自家人，有事根本不用三娘說，他們就主動幫她做好了。

自從一年前父親失蹤，這些親如家人的陶戶，已經是葉三娘活下去的全部動力了。

神秘人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正要伸手拿開葉三娘的手臂，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狗叫。

神秘人大吃一驚，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外廂傳來小蘭翻身的聲音。

狗一直叫個不停。神秘人警惕的站在窗外，看着那院門。

“小姐，是黑子。它好像受傷了！”小蘭的聲音從外廂傳了過來。

葉三娘心中繃緊的弦一下松了下來。“噢！我知道了。你開門去看看吧！”

窗外的神秘人趕緊放下窗戶，一轉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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