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也不理會柳安,隻是讓大個到河邊将鐵鍋洗淨。
這個時代的茶與後面的茶是有些區别的。此時的茶并沒有後面那種用開水一沖便可以喝的綠茶、紅茶。這個時代的茶都是做成各中形狀的茶餅。到要煮的時候,要先将茶餅在火上烤一下,然後再放進鍋裏煮。
就在傻大個洗鍋的時候,那邊的柳大成與謝管事已經開始煮茶了。他們先将茶餅在火上烤一遍,然後再投進鍋裏。小蘭在下面燒火。
待到鍋裏水燒的開始冒泡,柳大成拿起一個銀勺從鍋中裝出一勺水,向一旁的謝管事問,“謝兄既然管着這一片茶園,對茶道應該是極精通的吧!知道我爲什麽裝一勺水出來嗎?”
謝管事卻搖起了頭。“我這也是受人之托,才在這兒管這片園子。沒辦法,誰讓這園主的面子太大呢!對于茶道,我還真沒什麽研究,以後還得向柳兄多多請教才是。”
柳大成不無得意的拿着銀勺卻不說話,直到鍋裏的火全開了,柳大成将那一勺水又重新倒進鍋裏。
“這叫止沸。陸羽的茶經上有名确記載。用此方法,可防茶煮的過老。煮茶之道也是與我們儒家大道相暗合的,火力不足固然不行,火力過了也不行。過猶不及。”
謝管事一副受教模樣,連連點頭。
馬善卻在旁邊聽的冷笑一聲。他最不喜歡這種,沒事就把些小東西往大道理上套的人,喝茶就喝茶是了,還非說什麽儒家大道。
柳大成瞪了馬善一眼,又從馬車上将一套上品瓷器端了出來。
“這是定窯的上品茶具。如今定窯停燒,這套瓷器也就格外顯的珍貴,市面上已經無處可買了。”柳大成一面說,一面将茶裝了三碗,一碗送給謝管事,一碗送給三娘,自己留下一碗。
三娘雖然與兩人一處坐着,對兩人的話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手裏端着茶,眼睛卻瞄向旁邊的馬善。
馬善這邊也已經洗好了鍋。應該也是要準備煮茶了。可是卻不見馬善點柴,衆人都不由的好奇,就連故意冷落馬善的柳大成也暗暗好奇,悄悄關注着馬善要用什麽來煮茶。
隻見馬善從馬車上拿下來個鐵台,上面連着幾根細竹,另一頭卻連着一個鐵罐子。衆人看的奇怪,誰也不知道馬善要做什麽。
隻見馬善找了位置将鐵罐放好,然後向劉三借了打火機,在那鐵台下面擰了一下,上面火機一點,一團火焰便從鐵台上升了起來。看的衆人眼睛都大了。
謝管事也是看的大吃一驚,連之前與柳大成做好的約定也給忘了。“這是什麽寶貝?居然能在一堆鐵塊上燒起火來!”
柳大成瞪了謝管事一眼,謝管事這才醒悟,他今天來的任務是要幫助柳大成出風頭的,哪能讓這小子搶了風頭。這可事關二十貫錢呢!是他三個月的工錢了。于是謝管事趕緊補救。
“我明白了。這一定是借用的地火之力。說穿了也是不值一文。”
劉三瞪了謝管事一眼,“不值一文!那你也做一個給咱們看看啊!”
謝管事頓時臉漲的通紅。
馬善也不管衆人的争論,一心煮着茶。待到茶煮沸了,他直接将下面一擰,火就沒了。然後馬善又從馬車上拿出一套玻璃茶具,給幾人每人倒上一碗。
這套茶具,也是他爲這次出遊暫時準備的,跟這個簡易版的液化氣竈,倒是費了他不少的心思。不過,因爲沒有膠皮管,這連接倒實在不太方便。對馬善來說,這東西其實并不太好用。
謝管事起初看到那液化氣竈,還能說兩句不服的怪話,但是當他看到馬善拿出的那套透明的玻璃茶具後,他再也說不出話了。對他來說,馬善借這地火之力煮茶,他還能嘴硬幾句。而當他看到馬善拿出這套玻璃茶具,他就徹底的嘴硬不起來了。
要知道,這可是水晶啊!水晶謝管事雖然見過,但用水晶做的茶具,他可還從來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這水晶可比定瓷珍貴多了。用水晶做的茶具更是聽都不曾聽過。若論這一套茶具的價值,至少也抵的上一百套柳大成那定瓷茶具。謝管事偷偷瞄了柳大成一眼,柳大成的臉色相當的難看。
眼見馬善将他的風頭搶盡,柳大成心裏越發的着急,趕緊向謝管事使眼色,要讓他執行第二套方案。
謝管事看懂了柳大成的意思,于是趕緊借故小解走了。
其他衆人也不管他。劉三幾人跟來,本就隻是附庸風雅的。他們期待的是一會兒喝過茶,去打獵、烤野味。這才是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所以一見謝管事這個客人走了,三人立馬一起圍在那液化氣竈台前玩起來,比新得了個玩具還有興趣。
小蘭雖然也很想去看看,可因爲這幾天她故意冷落馬善,這時候自己又不好主動湊過去。隻能假裝陪着自家主子在這邊喝茶。
三娘對這些東西,倒不像他們那麽的有興趣。反而對忙上忙下的莺莺更有興趣些。
幾人正在液化氣竈前鬧着,突見一個五十上下、穿着一身員外服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兩個下人模樣的人。
“你們是什麽人?誰讓你們來這兒的?”老者不待走到衆人近前,便大聲呵斥起來。
衆人一愣,正不知怎麽回事,便見謝管事已經匆匆跑了回來。向那老者連忙拱手作揖。“園主、園主。他們是我朋友,是我邀請他們來的。”
那園主瞪了謝管事一眼,“我不是跟你交待過了嗎?咱們這茶園仍是清雅之地,那些山野村夫,不許放他們進來。”
“他們不是山野村夫。這位柳相公仍是成都名家之後,也算是深通詩書的名士。”謝管事趕緊道。
園主将柳大成上下打量了一眼,“倒也有幾分名士的風範。”。說完,園主突然又向馬善幾人一指,“那這些村夫,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謝管事故意看了柳大成一眼,“他們是跟柳相公一起來的,應該也是名士吧?”
園主冷笑一聲,“這天下什麽時候名士這樣泛濫了!我這小小的茶園一下子便來了這麽大,老夫真是榮幸之至啊!既如此,那我就考一考幾位名士吧!
你們既然敢以名士自居,自然對詩詞是極有造詣的了。那我就給你們出幾道題。如果你們答出來了,我就承認你們是名士,今天這擅闖茶園的事,我也就不計較了。”
“那要是答不上來呢?”劉三插了一句。
“如果答不出來……”園主看了劉三一眼,“那就給我每人學三聲狗叫再走吧!”
柳大成雖然早知是這個結果,但還是要裝好人。“我是沒問題的,隻是這位馬世兄仍是一屆粗人,字也不識得幾個,園主讓他做詩,怕是太爲難他了吧!能不能改個題目?”
園主瞪了柳大成一眼,“不做也成。那就學三聲狗叫。學三聲狗叫,我保證立馬放他走。”
馬善雖然不知這園主是跟柳大成串通好,故意爲難他的。但是聽了這園主的話,也不由的來氣。他雖然沒學過做詩,但他卻有網絡,不會做詩,他還不會抄嗎!有虎子這個“異時空無線路由”在,他就不信這老頭真能難的住他。
于是道,“你盡管出題吧!如果我答不上來,莫說三聲狗叫,就是十聲狗叫也沒問題。但如果園主出的題我全答出來了,又待怎麽說?”
那園主的話原是與柳大成商量好的,這時被馬善突然反将他一軍,一時答不下來,急的他趕緊拿眼去看柳大成。
這一下,便立馬便被馬善看出了不對勁,劉三也看出來這園主似乎與柳大成有所預謀,于是悄悄在馬善耳邊提醒道,“大哥,這老頭好像跟那姓柳的是一夥的。可能是想故意要讓咱們出醜。你可的小心點。”
馬善向劉三擺了擺手,示意他也看出來了,便向那園主道,“這樣吧!我也不爲難園主。誰讓我們是客呢!如果園主出的題目我都答上來了。我就也給園主出個題目。要是園主答出來,那咱們就兩下扯平,要是園主答不上來,便也趴在這地上,學三聲狗叫。這,公平吧!”
那園主老頭聽了馬善提的條件,又去看柳大成。柳大成爲怕被馬善看出什麽,趕緊将頭轉向一旁,故意不去看他。園主老頭見柳大成沒有指示,隻好将心一橫。“好。就依你。”。他就不信了,四道題目還難不倒馬善。
“誰先來?”園主老頭問。
柳大成原本是要搶先的。可是現在看到這事,似乎并沒有完全按照他的預想發展,便忍住了沒動。他也很想看馬善有什麽能耐,能連答園主四道題。
馬善見柳大成沒動,便主動站了出來。“我這邊的人多,就由我先來吧!他們的問題也都由我來替他們答。”
園主看了馬善一眼,“好,那咱們就一人一道題,一個一個來。既然你要替他們答,那你如果答不上來,便要先趴地上學三聲狗叫,然後咱們才能再進行下一題。”
馬善冷哼一聲,“沒問題!反正,這趴在地上學狗叫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