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主被馬善傲氣激的心中起了怒意,于是不再跟馬善費話,“你先答誰的?”
馬善很随便的向身邊的黃莺莺一指,“就先答她的吧!”
“好,請以春爲題,作一道詩詞。”
這做詩學狗叫的主意,是這園主跟柳大成事先約好的。就是要看馬善出醜。這第一道題,也是他們事先商議好的。在柳大成看來,馬善這小子雖然心思靈巧,但從沒看他捧過書,想來他肯定不認識幾個字。這做詩填詞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大難題。
誰知馬善想都不想,張口就來,“籬落疏疏一徑深,枝頭花落未成陰。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
寫春的詩詞實在是太多了,這首楊成裏的這首宿新市徐公店,是馬善從小便學的,記得最清,也就自然的随口念了出來。楊萬裏現在應該還沒幾歲,也就是說這首詩肯定還沒出世。借來用用也無妨,反正他也沒打算借這個成名。
馬善這詩剛一念完,所有人都傻了。在他們的認識人,沒有人想過馬善還會做詩填詞的。而這其中,柳大成和莺莺的震撼最大。因爲這兩人,是這裏學識最深的兩個人。
柳大成也是有些真才實學的,對詩詞确實是有多年的研究的。而莺莺,别看她現在隻是馬善買來的一個婢女,但他父親卻是飽讀詩書的宿儒。莺莺自小便受父親影響,對于詩詞一道也是造詣不淺的。
馬善這首詩一念出,這兩個識貨的便大吃了一驚。莺莺從前在心裏,對馬善這個喜歡搗鼓小玩意兒的匠工,雖說因他對自己有恩而決定跟随他;但在她的内心暗處,多少還是會因馬善的不識詩文而略有遺憾。所以,當她聽到馬善随口念出這首意境雖不高深,卻景緻生動的詩來,莺莺已經激動的眼睛都濕潤了。
雖然隻是個婢女,但誰不希望自己跟随的主人,是一位文采**的儒生呢!所以,當莺莺發現馬善的詩才,她突然覺得老天對她實在不薄;不僅讓她在被賣**前被人救下。更關鍵的是,自己跟随的這位主人是一位有才、有财還年輕的人,而不是一名僅僅隻會拿着刀具、墨鬥的工匠。
而柳大成在想的卻是,“這馬善從前從沒見他吟詩,如今這首張口便來,這詞一定不是他寫的。說不定是抄襲哪個前人的。隻是他沒聽過而已。”。于是柳大成急急向園主使眼色。
園主領會柳大成的意思,于是和馬善點頭,“好,這題算你過關。下一題,請以茶爲題,再做一首。”
馬善低頭想了想。這題茶的詩詞還真不多。但似乎大多在唐朝,并不能用。馬善暗暗掏出手機查了查。還好,讓他查到一首,于是趕緊暗暗在心中記住,然後才念出來,“百草逢春未敢花,禦花葆蕾拾瓊芽。梓潼真是神仙境,已産靈芝又産茶。”
園主見馬善又輕易的答出來,雖然不及上一首生動,但也算是一首好詩。如果自己故意刁難說不能過,那肯定是說不過去的。但要是就這麽讓他輕易的過了兩關,就不能達到刁難出醜的目的了。
更重要的是,從他從容答題來看,這詩詞方面怕是很難難的住他。那自己這下一道題該怎麽出,才能難住他的?關鍵是,如果達不到讓馬善當場出醜的目的,柳大成許諾他的二十貫錢,怕也就黃了。
園主越想越急,額頭不由的冒出了一層細汗。
柳大成見馬善輕易便過了兩關,心中更急,趕緊又給園主使眼色,讓他換題。
馬善一旁看着這園主與柳大成眉來眼去,心中早已了然,“我看柳表哥比這位園主還急,莫如就由柳表哥出題吧!”
柳大成這才醒悟,可能被馬善看出了些什麽,于是趕緊收回目光,裝作贊賞的樣子,大聲道,“好詩好詩,沒想到馬世兄平常不動聲色,卻是位作詩填詞的高手啊!看來,這位園主想要在詩詞上難住馬世兄,是不大可能了。”
柳大成這句話可不僅僅是稱贊馬善,更是在提醒這園主,要他趕緊換題,手指忍不住指了指天,意思是讓他以天地星辰大道爲題。柳大成知道,這種天地大道,一般不是飽學之士,是很難解釋的清楚的,這不像是詩詞。詩詞這東西,憑着些小聰明,可能就能做的出來了。但天地大道自古就是難倒一堆先賢聖人的大難題,柳大成相信在這上面,一定可以難的倒馬善。
那園主倒也機靈,馬上看到了柳大成輕輕翹起的手指。但他卻沒有領會柳大成的意思,擡頭看了看天,正好有一隻鳥兒飛過,于是張口道,“第三題,聽好了。鳥爲什麽能在天上飛?”
衆人聽了這題,一起大笑。柳大成則是一臉的惱怒。
“這還用問,當然是因爲它們有翅膀嘛!”不等馬善回答,劉三已經搶先答道。
馬善卻并沒有這麽糊弄,而是用流體力學的知識,以盡量簡單的方式向衆人解釋了一遍。雖然他們都沒有聽懂,但是對馬善的博學卻更加的佩服了。
三娘雖然坐在一旁始終不動聲色,但聽完馬善關于流體力學的簡單解釋,心中也是暗暗動容。她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絲毫沒有什麽不凡之處的馬善,肚子裏居然會裝着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學問。
更重要的是,他這些學問往往實際一用,造出東西來,便能有讓人大吃一驚的效果。
柳大成瞪了園主一眼,心中暗自埋怨他,出了個這麽個題目,讓馬善又有機會出了一把風頭。這樣一來,馬善便隻有最後一題了。
這園主這時也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急的腦門都冒出了汗。對他來說,被馬善羞辱一頓倒不是什麽大事,關鍵是柳大成答應的那二十貫錢拿不到了。急的他一時方寸大亂,腦中更是一片空白,不知下一題要怎麽出才好。
突然看到柳大成的手指向前指了指,正好指在馬善的液化氣竈上。園主以爲柳大成是要他問馬善這液化氣竈的問題。于是趕緊道,“爲什麽你那鐵台子可以燒起來?”
馬善看了園主一眼,“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你确定要問這個問題嗎?”
“确定。”園主趕快點頭。在他想來,大概是柳大成眼看難不倒馬善,便要借機探聽出這奇貨可以燒火的真相。
柳大成雖然心中不滿這老頭把這最後的機會給浪費了,但他心裏也确實想知道馬善搞的這個鐵台子爲什麽能燒火。要是他能造出這東西,怎麽也能賣個一二十貫吧!看這東西用錢并不多,成本最多也就一貫錢。賣個十貫,一個就能賺九貫錢了。
這倒真是個賺錢的大機會。
馬善向柳大成看了一眼,“好吧!這本不是什麽秘密,想來葉陶村大多數人都知道。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說說吧!”
馬善說着,來到液化氣竈旁邊,伸手點燃了竈台。然後向衆人道,“其實這鐵跟其他的鐵一樣,隻是普通的鐵。它現在所以能冒出火焰,主要是因爲我在這鐵上打了許多的孔。而這個鐵罐裏裝的是一罐的可燃燒地火的地氣。通過這幾節竹筒,我将鐵罐裏的地氣放出來,然後在鐵台子上點一把火,這地氣便在這兒燒起來了。”
馬善說完,又給衆人演示了一遍。
馬善剛演示完,一陣掌聲從一旁的林子裏響起來。
“好,好一個地火,好一個寶貝。”
說着話,又一個五十上下的老者從林子裏走了出來。這老頭穿着一身錦袍,聲音卻有些異常的尖細。
那園主和謝管事一見這老者,吓的腿一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園主!”
衆人這才知道,這老者才是真正的園主。此時跪的地上的自稱園主的老頭,不過是個冒牌貨。
那錦袍老者慢悠悠的踱到跪着的兩人面前,“你們以我去了臨安,便可以在莊子上胡作非爲了是吧!還敢假冒老夫的名義,到處招搖撞騙。信不信老夫立馬叫人,把你們這兩個胡言亂語的家夥,舌頭割下來?”
那之前假充園主的老頭,已經吓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頭,“園主饒命。園主饒命啊!”
那錦袍老者冷哼一聲,“你騙的是這位小哥,卻不是我。饒不饒你,那也不是我說了算!”
假園主一聽這話,趕緊爬到馬善面前,不停的磕頭。“馬相公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小人一馬吧!小人尚有八十歲高堂待養。”。說完,這老頭便趴在地上嗚嗚的痛哭起來。
馬善疑惑的看了錦袍老者一眼。這老者此舉,明顯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可是以他的身份,根本沒有讨好自己的必要。俗話說的好,禮下于人,必有所救。馬善一時猜不透這錦袍老者對自己的用心。
但看着那假園主一直跪在他腳下不停的磕頭,馬善倒也不好再太爲難他。必竟人家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方才也沒太把自己怎麽樣。這會兒磕了這麽多頭,醜也出了,罰也罰的差不多了,太爲難人家,也說不過去。于是馬善揮了揮手,讓他起來了。
錦袍老者見馬善讓假園主起來了,這才笑容滿面的來到馬善面前。指了指地上的那個液化氣竈道,“小哥這件奇物,果然是個寶貝。不知能否割愛,讓給老朽。老朽願以十兩黃金相贈。”
“十兩黃金啊!”大頭在一旁激動的叫起來。這十兩黃金差不多就是一百貫錢。馬善弄的這液化氣竈,是他親自送到老李的鐵匠鋪做的。知道隻花了不足一貫錢。聽馬善說,它隻是把這做好的東西,拿去三娘山上的小窯邊灌了一下氣,這一下子便長了百倍的身價。
大頭不得不在心中佩服馬善。在他的手裏,好像随便拿個東西一搗鼓,便可以立馬身價倍增。賺錢對他來說,簡單就跟玩似的。難怪他整天隻想着玩,從來沒有見他正經的考慮過賺錢的問題。
小蘭在三娘身後也暗暗吐了個舌頭。一百貫錢差不多可以買一個像她這樣的丫頭了。
柳大成則暗暗瞄了馬善一眼,卻不敢說話。因爲他知道,這園主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也隻好眼睜睜的看着馬善白占了這麽個大便宜。柳大成雖然不知道這位園主的具體身份,但從謝管事的口中,他大緻的知道此人來自臨安,而且似乎還有些宮中的背景。
如果不是确定認爲這真園主回京了,柳大成就是出再多的錢,謝管事也不敢與那假園主接柳大成的這生意。如今被真園主撞個正着,柳大成也很擔心他會不會追究此事,找自己的麻煩。
誰知錦袍老者就好像沒有看到柳大成一樣,隻是滿面笑容的吩咐身後的下人去拿黃金。
馬善此時卻搖起了頭。
“不行。”
“爲何?”錦袍老者的臉上突然現出怒容。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就算是他看上了知府大人家的寶貝,知府也不敢不給。而馬善不過是個平頭百姓,他還是拿十兩黃金換的。這家夥居然不賣自己面子!
柳大成看到錦袍老者的臉上突然現出怒容,便知道他被馬善惹惱了。不由的又是擔心又是竊喜。擔心的是,他會不會被殃及池魚;喜的是,馬善沒有眼色,惹了這個人,肯定是要倒大黴的。看來,這一次,馬善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可是那錦袍老者怒視了馬善一陣之後,怒氣又慢慢的平息了下去,臉上再次露出和藹的神色。
原來,他是想自己離開臨安前,皇上對他交待的話,讓他記好自己的任務,盡量不要暴露身份,更不可以權壓人。
想到這兒,老者的臉上再次露出笑容,“二十兩。我出黃金二十兩。這回小哥總可以割愛了吧!”
“二十兩黃金啊!”有人在身後小聲驚呼。
誰知馬善卻還是搖頭。“實在對不起。這套炊具我是真的不能賣。因爲它是我專門爲我家三娘設計的,我希望它是這世上唯一的一份。就像三娘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樣。”馬善說完,看了坐在不遠處的三娘一眼。
他終于借機向三娘做出了表白。雖然三娘似乎沒什麽反映,但從她跳動的眉梢上,馬善還是看出了她心中的喜悅。
自從買了莺莺,馬善便感覺到三娘一直對他态度淡淡的。雖然他知道三娘的心裏,其實是在意他的。但是表面上,她還是對他不冷不熱的。爲了讨三娘的歡心,馬善才特意設計了這套液化氣竈和這套玻璃茶具。
錦袍老者一聽馬善的話,就急了。這可是他爲太後物色的壽禮啊!
“五十兩黃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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