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兩位了,兩位了啊!”莊家大喜。在他看來,這二十貫錢就是白送的。
“我也跟五貫錢。”三娘也拿了錢堆在賭桌上。馬善的錢雖然大多在三娘那兒收着,但三娘都是記着帳的。所以,雖然他們出門花錢時不分,但三娘的心裏都有帳,回去便在帳上分開了。
“我跟三貫。”是孫小仙的聲音。孫小仙說完,卻一臉讨好的拉起三娘的手,“表姐,我今天沒帶錢。這三貫,你先給我墊着行嗎?”
三娘玉指輕輕點了一下,對着她撒嬌的小仙額頭,“你啊!小财迷。”
三娘說着,又從車上拿了三貫錢。
“我也跟三貫吧!”
孫梅也拿了張交子寫了錢數。雖然她其實在心裏是不相信馬善能赢的,但爲了幫堂妹挺馬善,她還是拿了三貫錢押馬善赢。反正不過是三貫錢。輸了就當是買胭脂好了。這點小錢,還不看在她眼裏。
孫梅雖沒看過馬善做的新車,但她也是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麽車能比馬車跑的還要快的。而且聽說這車還是不用任何牲畜拉的。難不成這世上,還真有扛着車輪跑的比馬車還快的人?孫梅不相信。
“還有誰?還有誰嗎?”莊家喜滋滋的收好錢。
“我押五十貫,賭盧家勝兩刻香。”盧九娘不願被馬善搶了風頭,從懷裏掏出一張交子,丢到賭桌上。
勝兩刻香的賠率是一賠一,勝一刻香的賠率是一賠三,勝半刻香的是一賠五。說明大家都覺盧家馬車勝兩刻香以上的概率最大。這兩刻香,大概也就相當于現代的半小時。
“我也押五十貫,賭盧家勝兩刻香。”柳大成說着,也從懷裏拿出一張交子。
“馬世兄,我雖然心裏很希望你赢。可我也知道,現實是殘酷的。希望馬世兄一會兒,能夠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柳大成自覺這話講的很有水平,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孫梅一眼,卻發現這孫梅正與三娘聊的歡實,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柳大成有些失望。
馬善對柳大成的語言打壓,根本不放在心上。“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了!”
莊家這時候見已經再沒有人押注了,便喊了起來,“還有沒有人下注了?想賺錢的就趕緊啊!”
說完,莊家從桌下掏出一個百刻香。這種百刻香,類似于現代的蚊香,放在有刻度的銅盤上,上面畫着一百個刻度。據說全香燃完,正好是一天,所以一刻便大緻相當于現代的十五分鍾。大概現代一刻鍾的說法,便源于此處了。
刻盤邊還放着一個火折子,準備等盧家的馬車一到,便馬上點火。至于馬家新車先到的可能,大家都自動忽略了這種可能。
衆人耐着性子等待到了午時将盡,遠處傳來車輪的聲音。
“來了來了。快準備點香。”有人在一旁提醒莊家。
莊家拿起火折子吹着了,盯着前方。
不一會兒,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雙腳蹬着一個兩輪的怪車快速向人群沖了過來。
所有人都呆住了。這個結果,除了馬善,估計現場再沒有第二人想到。
那莊家盯着少年,隻到人車過了終點線,他還愣愣的站在那兒發着呆。
“點香啊!”有人提醒莊家。
“不用了吧!他們這邊都沒設時限。”另一個人道。
“還是點上吧!看看這盧家沒用的馬車夫,倒底要晚多久。”
另一邊,孫小仙見到傻大個蹬着車快速的沖過來,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她之前根本就沒想過會赢。隻是出于對馬善的信任,才跟着下了三貫錢的。沒想到,這一眨眼,便賺了一百二十貫。
“大個,你真是太利害了!”孫小仙重重拍了大個一把。
“你輕點。大個剛騎了這麽久的路,一定很累了。”三娘在一旁提醒道。
“沒事。我不累。大哥設計的這車,既輕便又快。騎了四十裏路,一點也不感覺累。”大個說着,還故意的跳躍了兩下。
衆人見他這種狀态,紛紛放下心來。
“噢!我的錢。”孫小仙這時想起之前的賭局,趕緊跑過去找那莊家兌錢。
衆人也都笑眯眯的跟過去。這筆意外之财來的太容易了。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孫梅也是滿面笑容,不過半個時辰,便赢了一百多貫。雖然她家有錢,但一百多貫也要抵她一年的零花錢了。
三娘賺的更多,兩百貫。三娘決定用這些錢給村裏修個學堂,再聘個先生。不足的部分再從窯上每月的利錢裏補一點。反正一個先生的月錢才十幾貫。這點錢,對她現在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馬善和青衫人這一回賺的最多,十貫錢直接賺了四百貫。那莊家拿錢的時候,滿臉的苦色。本以爲這一莊,至少也要賺個兩三百貫,卻沒想到還倒貼了三百多貫。
收了莊家的錢,馬善又轉向盧九娘。
“盧當家。怎麽樣?該到你掏錢了吧!”
盧九娘滿臉通紅。她倒不是想賴帳,而是她根本就沒想到馬善今天會赢。身上唯一的一張交子,方才已經寫給了設局的那莊家。現在她身上隻有幾塊碎銀。
“明天我讓人把錢給你送上莊上去,行嗎?”盧九娘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嚣張,聲音小的像蚊子。
“沒問題。”馬善心情大好,一揮手便同意了。反正他也不怕盧九娘跑了。
盧九娘得了馬善的同意,趕緊低着頭,要走。這時盧家的馬車才剛剛出現在官道的盡頭。
馬車來的很快。那車夫滿頭大汗,也不知是趕車趕的,還是緊張的。
有人瞄了一眼記時刻盤,然後大罵。“足足慢了一刻半。這個沒用的費物,害老子輸了兩貫錢。”
“是啊是啊!早知這費物這麽沒用,還不如讓我來駕車呢!害我也輸了三貫。”
“我看未必。你沒看他這車子已經駕的極快了好吧!就算換個馬車夫,也未必能比他更快。關鍵還是方才那小子騎的那個怪車,跑的太快了。所以,根本不是馬車慢了,而是人家快了!”終于有聰明人,發現了這當中的關鍵。
“這是什麽車啊!怎麽會跑的比馬車還快,而且還不用牲口拉。”圍觀的衆人并沒有因爲比賽結束,便散去了,反而圍了再多的人。
“聽說是葉陶村的那個叫馬善的外鄉人,新做的一種車,好像叫什麽自行車。”
盧九娘黑着臉。她正憋着一肚子的氣呢!見到家丁楊大駕着馬車終于來了,再也按捺不住,沖上去擡腳便把那楊大給踹了下來。“你個沒用的東西!”
楊大雖然被盧九娘踹在地上,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是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實在不是我們跑的慢,實在是那小子跑的太快了啊。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盧九娘瞪了那家丁一眼,聽到人群紛紛議論,便朝着那家丁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先起來。把我送回家。”大概是她不願意讓别人看她的笑話。
盧九娘走了,孫小仙來到馬善的面前,“準姐夫,你這回大賺一筆,怎麽着也要請我們吃頓好的吧!”
馬善剛赢了盧九娘,心情大好,便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一會兒請你們吃大餐。”
孫小仙雖然沒聽過“大餐”這個詞,但還是從字面理解了意思,忍不住一聲歡呼。“太好了。我要吃福仙居的烤羊腿。不,烤全羊。”
“丫頭,你吃的完嗎?吃不完可不許浪費。”三娘忍不住叫起來。她從小便勤儉持家,深知生活的艱辛,雖然現在生活富裕了,卻仍然堅持不浪費。
“沒事。咱現在有錢。”馬善剛說完,三娘便嗔了他一眼,但卻沒有說話。
“我給你單獨叫兩隻烤全羊。你看怎麽樣?”馬善拍着小仙的肩膀道。
“幹嘛要兩隻?”
“一隻吃着,一隻坐着呀!”
衆人聽了,一陣大笑。小仙的臉終于紅了。暗暗罵了一句,“壞姐夫。”但一低頭看到手邊一堆錢,她又笑起來。一百二十貫,這可是她們家半年的收入。
馬善調笑完了小仙,一擡頭便看見柳大成主仆。柳大成平白又輸了五十貫,心中自然惱火,要在平常,他早走了。可今天難得有機會與孫家的大姑娘孫梅親近,他又舍不得走。
“柳兄,常言說的好,‘落花雖有意,流水總無情。’。現實是殘酷的,我勸柳兄還是早些回家洗洗睡吧!”馬善早已看出柳大成對孫梅的心思,此時正好反唇相譏。
柳大成被馬善一語點破,自知再也呆不下去,隻好恨恨的瞪了馬善一眼,然後蹬上馬車,向柳安說了聲,“走!”
雖然這些天來,三娘也漸漸看清了柳大成的人品,知道他這人比較虛僞。但他必竟是自己唯一的表哥。在父母先後失蹤後,三娘的親人便隻有姑母、表妹和一個十歲的表弟。
現在好容易又有了個表哥。雖然這表哥的人品不太怎麽樣,但三娘還是很珍惜。她不希望他太難堪。現在眼見表哥輸了錢,又受奚落,三娘心中不忍,走過去道,“表哥要不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柳大成正愁找不到理由留下來,聽到三娘的邀請,正是求之不得。但他卻要故意裝矜持。“這,不太好吧!”說完,還故意看了馬善一眼。
三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沒關系的。善哥其實就是跟表哥開個玩笑。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那麽在意。”
馬善本來是不想讓柳大成留下的,但是三娘既然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傷她的面子,隻好跟着道,“是啊!我剛剛是跟柳兄是開玩笑的。柳兄可别認真啊!”
馬善口上雖然這麽說,但他認爲柳大成肯會是不會有臉再留下來的。所以便賣一個順水人情。
沒想到柳大成聽了馬善的話,突然換了一副笑臉道,“既然馬世兄這麽極力邀請,那我勉爲其難的留下來吧!”
馬善一時錯愕。這柳大成不僅陰險,臉皮也遠超出了他想象的厚度。“看來,以後自己得多提防着他點才行!”馬善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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