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娘聽到盧九娘最後幾句,全身突然一顫,然後便要上前。
盧九娘所說的結果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如果注定要輸,那她甯願選擇嫁給盧二傻,也不願看到馬善受到傷害。
所以,她準備上前與盧九娘再商議商議。此時,馬善在她的心裏,甚至已經重要過了她自己的生命,她不願讓他冒一點的風險。
馬善一眼便看出了三娘的心思,伸手将三娘攔了下來,并且輕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放心吧!咱們這一次一定會赢。”
葉三娘猶豫的看了馬善一眼,最後還是退了下去。但在内心,她已做好了決定。如果馬善輸了,倒時候,她就接受盧九娘的條件。她甯可一生伺候個傻子,也不能讓馬善受到傷害。
馬善見三娘沒有說話,這才轉向盧九娘,“你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放心吧!我是不會輸的。就算萬一真的輸了。我也不會賴帳不走的。至于我的那些仇家會怎麽對我。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盧九娘冷哼一聲,“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麽三頭六臂。”
說完,盧九娘向車夫大叫一聲,“走!”
盧九娘走後,葉陶村的上上下下便都開始陷入不安之中。許多人之前,都并沒把馬善與盧九娘的這場比賽看的有多重。在他們想來,馬善就是輸了,最多也就把那輛馬車和那小鏡子給了盧九娘。
這也不算什麽損失。馬車本就是盧九娘的。而那面小鏡也不值什麽錢。隻不知那盧九娘犯什麽傻,偏那麽看中。
可今天聽了盧九娘的分析,他們才知道,事情并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簡單。
雖然大家心中不安,但他們也都知道,現在馬善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所以,大家都相互暗中告誡,絕不讓任何人去打擾馬善。
處在風暴中心的馬善,卻表現的毫無壓力。他仍然不緊不慢的訓練着那五名少年。
到天黑,五個少年已經有三個可以歪歪斜斜的騎完整個村道了。天一黑,馬善便讓這些少年收工回家了。
柳大成聽了柳安彙報的馬善的進度,臉上笑的更燦爛了。他在心裏已經給馬善下了定論——必輸無疑。在心裏,柳大成已經做好了接管葉家瓷窯的準備。甚至,他都已經想好了,在迎娶三娘之後,找什麽借口把莺莺這丫頭再收入房内。對莺莺,他也是必欲得之而後快的。
第二天一早,葉陶村的大曬谷場上便聚集了一大堆人。盧九娘帶着兩名家丁和丫環,還有一輛新馬車在辰正準時來到了曬谷場。
“怎麽樣?準備好了沒有?”盧九娘一到場,便向馬善問。
“當然!”馬善自信的道。
盧九娘發出一聲冷笑。“好,那咱們就快點開始吧!我那邊家裏還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處理呢!
你說吧!要在哪兒比?”
盧九娘一面說,一面下了馬車。
“就以我們村裏的這條兩裏長的村道爲賽道怎麽樣?”馬善早已想好了。在這兒比賽,他們最有優勢。
盧九娘也沒多想,正要答應,柳大成卻突然插了一句,“要我說,你們這場比賽也算是轟動一時了。全梓潼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知道了。現在咱們就這樣躲在這小村子裏便比完了,實在讓大家失望啊!
何況,這麽短的路程,偶然性也太大了,完全體現不出實力嘛!不如以這裏爲起點,以梓潼城爲終點。如此,四十裏的路程,就不是僅僅靠運氣可以赢的了。這樣子,輸的一方也就心服口服了。
還可以讓赢的一方在梓潼好好露露臉。”
柳大成深知馬善這些新練出來的少年,車技太差,短距離他們還有幾分機會,但要是比遠距離,他們就根本沒有機會了。柳大成的另一種擔心是,如果比短途,萬一馬善強撐着,親自上場,那這場比賽的輸赢就未知了。
馬善這邊的人,聽了柳大成的話,齊齊的向他瞪起了一眼。柳大成故意裝作醒悟的樣子,一拍腦袋。“啊!我忘了馬兄手受傷了。”
盧九娘看了柳大成一眼。他的這句話等于是提醒了她,比遠距對她更有利。她雖然始終不相信馬善的這種新車可以真的跑赢馬車,但必竟事關一千貫,也是她家兩三個月的收入了。她當然也不希望發生任何意外。
“好,那就按這位小相公說的辦。咱們就以這兒爲起點,以梓潼城南門爲終點。”
馬善見盧九娘提出這個比賽條件,并沒有開口拒絕。“行。那你就坐我的馬車。咱們先到終點等着,這兒由他們安排,午時正,讓他們準時出發。先到者赢。”
“好!”盧九娘提出了賽程,對其他細節便不再在意了。“你們這兒由誰來比?”
盧九娘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馬善。他們也很想知道,在馬善和劉三受傷之後,馬善會從這群少年中挑誰來擔當這個重任。
“大個,該你出場了。”馬善向人群裏叫了一聲。
傻大個從裏群裏擠出來。馬善這才将他正式推到盧九娘面前。“這就是我們今天的車手。他将全全代表我,用我新造的這輛新車跟你的馬車比一場。無論輸赢,我都不會賴帳。”
衆人大爲詫異。因爲自從馬善的新車造出來,他們就從來沒有見傻大個騎過。現在馬善卻突然說要讓他來代替自己比賽,大家都不免要懷疑大個的車技。
“大個能行嗎?他會不會騎啊?”一個村民擔憂的道。
“不知道。反正以前沒見他騎過,估計就是會騎,水平也好不了!”
衆人議論着。盧九娘卻隻是看了大個一眼,便向馬車上的兩名車夫道,“楊大,一會兒你負責駕車跟他們比。楊三你留在這兒,翠兒跟我進城。”
盧九娘安排好這邊,便與馬善一起坐着馬車進城了,三娘也上了馬車。柳大成也坐着他自己的馬車,跟着幾人一起進了城。
到了城裏,因爲離午時還早,衆人便在城裏先吃了午飯,然後才來到南門。
馬善在城門外的路當中劃了一道線,向盧九娘道,“咱們就以這條線爲準。誰先過線,便是誰赢。免得有争議,可以吧!”
盧九娘沒有反對。
此時的梓潼城南門外,早已圍了一大堆的人。他們都是聽說了馬善與盧九娘的比賽,特意趕過來看熱鬧的。顯然,有人把今天他們比賽的消息散布出去了。馬善猜測,很可能是柳大成幹的。
馬善掃視了周圍一圈,發現了幾個的熟面孔。一個是五娘孫小仙。還有那位兩次花大價錢向他買眼鏡的神秘青衫人。
看到馬善向他投來目光,青衫人向馬善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見到馬善他們過來,孫小仙歡喜的跑過來。
“姐。”孫小仙喊着三娘,眼睛卻看着馬善。“比賽開始了嗎?”
馬善擡頭看了一眼太陽。“我們約好的時間是午正。應該開始了吧!”
馬善說着,看了一眼孫小仙身後。她的身後還有一位十八九歲的姑娘。這姑娘長的十分高挑,幾乎與馬善比肩,更引人注意的是,這個姑娘的眼睛是藍色的,鼻子也比一般人高。似乎是混血。
孫小仙見馬善在打量她身後的女孩,輕輕咳嗽一聲,然後湊到馬善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準姐夫,我姐可在這兒呢!你這樣看别的姑娘,就不怕她生氣嗎?”
“啊!”馬善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因爲注意這姑娘藍眼睛的問題,不由的多看了一眼。這時趕緊扭頭偷看三娘。卻見三娘似乎正在看着官道的遠方,并沒有留意他。馬善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堂姐孫梅。我堂姐的母親是位胡姬。”孫小仙說着,讓到一旁。
馬善暗暗點頭。原來如此,難怪這女孩是混血。
孫小仙說着,又拉起馬善向孫梅道,“這位就是被人稱作小妖的馬大善人了,大号馬善。”
那混血美女孫梅被堂妹的話逗的噗嗤一笑,沖着馬善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三娘這時也轉過頭來,兩人又點了下頭。顯然,她們以前是認識的。
柳大成見孫小仙不給自己介紹孫梅,忍不住咳嗽一聲,“五娘,不給我也介紹一下你堂姐嗎?”
孫小仙斜眼看了柳大成一眼,“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我堂姐可不喜歡窮酸。”
柳大成心中暗恨,面上卻毫不臉紅,哈哈一笑,便向孫梅自我介紹起來。“小生柳大成,見過孫姑娘。在下是三娘的表哥。”
孫梅臉上露出一絲強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柳大成還想搭讪,孫梅卻已經故意轉過頭與三娘說話去了。
柳大成頓覺無趣,把這筆受美女冷落的帳,算在了馬善的身上。原本,他是想借故跟孫梅親近親近的。柳大成很自信,他相信,憑他的人品才華,要俘獲眼前這位孫家大小姐的芳心,還是很容易的。
要知道,孫家的家業,那可是葉家完全不能比的,就算是孫家随便拔根毛,那都比葉家粗。他早聽說孫家的家主孫存真,有一位胡姬生的女兒,長的美貌異常,且深受其父的寵愛。今日一見,更是證實了傳言。
據說孫存真因爲太寵愛這個女兒,誓要給她找個才貌出衆的如意郎君。可是人家條件好的,嫌孫大姑娘血混不正,帶着胡人血混;條件差的,他孫存真又看不上眼,故此拖到現在,孫大姑娘的婚事還是沒有着落。
雖然才隻十九,但在大宋,這已經是“大齡剩女”了。
柳大成在心中盤算着,他要是勾上這位孫大“剩女”,那他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所以今天見到了孫梅,他便馬上抛下了三娘。他本以爲,憑自己的條件,可以很輕松得手,卻沒想到孫梅根本都不搭理他。
四周的人群這時正在熱議着今天的比賽,他們幾乎一邊倒的都是支持盧九娘的馬車勝。有人甚至還在這兒當場設起了賭局。賭盧家的馬車勝的是一賠一,**善的新車赢的是一賠十。
可是因爲沒有人願意**善赢。這莊家眼看這攤開不下去,他便把馬善這邊的賠率上調到一賠四十。而把盧家的馬車勝出分爲超半刻香、一刻香和兩刻香。而馬善這邊勝出的則直接不分,統一一賠四十。
可是還是沒人願意下注押馬家的新車勝。
“我出十貫錢,押馬家的新車赢。”馬善從馬車上拿出十貫錢,輕輕堆在攤上,也不說破身份。
莊家大喜,正擔心這局不好做呢!沒想到便來了個傻子。“好。一賠四十,一賠四十啊!還有誰要押馬家的新車赢的?”莊主吆喝起來。他相信,有第一個傻子,便會有第二個傻子。
“我也押十貫錢。**家的新車赢。”青衫人看了馬善一眼,将一張交子輕輕飄在莊家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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