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卻揮了揮手,“你先别管有沒有這東西。咱們就假設一下,如果我真的可以給你弄出這東西,你能不能修起來這條石橋?”馬善再次追問。
“那當然可以。你要有這東西,莫說這十丈長的橋,就是再長一倍,我老頭子保證也一定可以修的好。”蕭老頭說的十分自信。
“好。那就行了。再問你一句,如果有那東西,修這條橋需要多久。多少錢?”
蕭老頭想了想。“如果人手足夠,兩個月便能完工。至于錢嘛!不算你說的那東西,我估計至少也要五千貫。”
馬善長長的松了口氣,五千貫對于目前的他來說,還不算什麽大數字,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内。“好,這就行了。咱們回去吧!”
幾人回到村裏的時候,天早已大黑了。但是村民們卻全都聚在三叔公家的院裏沒有走,柳大成主仆也在,雖然表面裝模做樣的打聽着情況,顯出關心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心說,“小子,讓你跟我鬥。你還嫩了點。這一回,讓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見到馬善幾人,大家一起圍上來。
“怎麽樣?”雖然明知黑水河上修不了石橋,三叔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放心。我跟蕭先生看了,這條石橋一點也不難修。不過是多花些錢罷了。咱們現在有錢。這都不是問題。我明天就派人去丈量尺寸。”馬善故意把這話說的很大聲。
衆人聽了馬善的這話,雖然露出驚訝,但他們之前也已經不止一次的見識了馬善的各種驚人手段。既然他這麽說了,大家便相信他有辦法能夠做到。于是,一個個的村民們便都放心下來。
“那就好。”三叔公也松了口氣。“你先别急着動手修橋。待我明天去買兩個娃娃送給龍王,你再動手不遲。”
馬善卻搖頭。“不必了。我修橋,用不着搞這些。我不信龍王。”
三叔公趕緊一把按住馬善的嘴。“可不敢亂說,得罪了龍王,那可就是大事了。”
說完,三叔公又手合十,向空中連連作揖,“童言無忌,大風吹去。龍王大人莫怪!”
馬善被三叔公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反正我不祭龍王。這事就這麽定了。”
馬善說完,轉身便走,也不管身後一衆村民的議論。
第二天,馬善帶着人便去黑水橋量尺寸了。爲了方便丈量,馬善還特意連夜讓人趕做了一把長卷尺。用白布畫線做成。雖然有些偏差,但還算能夠接受。
馬善帶着蕭老頭在黑水橋上量了三天,算是把各種數據都收集齊了。然後便是畫設計圖。
雖然蕭老頭說不用畫什麽圖,他之前修的許多條橋都比這條大,也從沒畫過圖,隻要他把他許諾的那東西弄出來,他便可以保證順利的造好橋。
但是馬善卻不放心,還是堅持讓蕭老頭出了張設計圖。看到圖上那座漂亮的石拱橋,馬善才算是徹底的放心了。于是安心的回村研究他的新型号水泥去了。
因爲有之前的基礎,再加上方便的網絡,對于這種使用于高濕度環境下的水泥,研究的很順利。沒花幾天,試驗品便成功出窯,并且效果非常好。高濕度下,也是一天一夜便基本達到硬度要求了。
馬善于是開始安排劉三就近在黑龍橋邊的幾個村子,招二十名小工,再在本鄉招十名泥瓦匠。
三叔公聽說馬善這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趕緊把大兒子汪福找來。
“老大啊!你趕緊給我去買兩個孩子來,要童男童女,現在時間緊,年齡就不必計較了,六至十歲之間的都行。”
汪福一聽老頭子的這話,便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了。
“爹,我記得十年前,輪到咱們村修橋時,大家讓您挑頭主持祭龍王,您死活不幹,還不讓我們參與,說這種事情做不得,做了是要折壽、遭天譴的。爲什麽現在反而又要主動延攬?”
老頭子用拐杖在兒子身上重重敲了一杖。
“這你都想不明白嗎?真不知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笨的兒子。”老頭子說完,重新坐回椅子上。
“當初我爲什麽不幹?那是因爲這事我不幹,還有别人幹。那這種折壽的事情我自然不幹。别人誰愛幹誰幹,跟咱們都沒關系。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現在這事咱們不主動幹,難道還要讓小妖自己動手嗎?”
三叔公說到這兒,輕輕歎了口氣,“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歲,也知足了。折壽就讓他折去吧!小妖這孩子雖然來咱們村時間不長,可是爲咱們做了太多事情了。大個跟着他,得了多少的好處。要我看,咱們汪家要興旺,便全看大個了。
這還不都是小妖的功勞!咱們汪家欠他的啊!
所以,這折壽、遭天譴的事情,咱們必須要主動幫他扛下來。你給我記住了,甯可咱們死,也絕不能讓小妖受一點的傷害。”
汪福點着頭。“兒子記住了。”
老頭子不放心,又叮囑兒子道,“小妖這孩子倔的很,又不信黑龍。所以,這事你得悄悄的背着他幹。最好是咱們背着他把龍王祭祀好了,他還不知道。
這樣,咱們既祭祀了龍王,小妖又不會有良心上的負擔。”
“我知道了。”汪福答應着,便出去了。
當天天黑以後,汪福便悄悄從外面帶回來兩個七八歲的孩子,一男一女。這是他從城裏的人伢那兒買來的兩個孩子,據說他們都是從北方逃出來的災民。據兩個孩子說,他們的父母是在帶着他們逃到梓潼後病死的。之後,人伢便把他們兩個帶走了。
三叔公看着兩個長的粉妝玉砌般的孩子,長長的歎了口氣。“可惜了!”
汪福看了老父一眼,“那?”
“帶他們去吃飯吧!爲了小妖,這個孽,我老頭子也還是要做。回頭給這兩個孩子多燒些紙錢吧!”三叔公輕聲向汪福道。
次日,馬善正在他的窯上監督大個燒這種新型水泥。黑水橋邊,此時卻已經開始了一場對黑龍的祭祀。周圍幾個村子的村民聽說要祭祀黑龍,都跑過來看熱鬧。
隻見一個穿一身破舊道袍的老道在河邊擺起一個供案,上面放上了一頭整羊,還有雞鴨魚之類的各種祭品。
供案旁還放着一個竹籃,竹籃裏坐着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長的很像,一看便知道是姐弟倆。
孩子們的身上穿着新衣服,衣襟上還有未幹的油迹。兩個小家夥的小肚子圓鼓鼓的,顯然是剛剛吃飽了。
可是再仔細看,卻發現這兩個孩子的手腳都是綁着的。他們有些慌張的看着周圍的人群,雖然還不完全清楚這些人要拿他們做什麽,但隐隐已經猜出了意思。
老道帶着兩個年輕的徒弟來到供案邊,開始祭祀。
小女孩滿臉乞求的看向三叔公。“爺爺,我求求您,您就放過我弟弟吧!清清長的胖,龍王吃我一個就保證飽了。您就放了我弟弟吧!”
小男孩卻已經被姐姐的話吓的哇哇大哭起來。
汪福的眼裏突然有些濕濕的,轉頭看了老爹一眼,“爹,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遭報應啊!”
三叔公望向遠處的黑水河。“我也知道這事做了,必遭報應。但爲了小妖,我不後悔!”老頭子語氣堅定。
馬善對于黑水河邊發生的一切全無所知。三叔公爲防消息洩露,特意叮囑大家,誰也不許把這事告訴他,而且還特意派了兒子在這邊盯着。一旦發現馬善要去黑水橋,便想辦法找借口把他拖住。
馬善吃過早飯,便在窯上指導各人燒窯的事情。窯邊丢着幾塊他前幾天做試驗的水泥塊,馬善正拿着小鐵錘敲打着,對它們進行着硬度測試,便見莺莺急急的跑過來。
莺莺一來,便一下跪在了馬善的面前。
“公子,您救救他們吧!莺莺知道您是好人,您就救救那兩個孩子吧!”莺莺滿臉是淚的跪在馬善面前。
馬善吓了一跳,這丫頭雖然是自己買來的丫頭,但她一向很有自尊,在他的記憶裏,從進他家門到現在,還沒見她求過自己什麽。就算是上次柳大成誣陷她是掃帚星,也沒見她求過自己。這是怎麽回事?
馬善将莺莺扶起來。“出什麽事了?跟我說說。”
莺莺這才收住了淚。“他,他們要拿那兩個孩子祭龍王。”
馬善一聽便明白了。二話不說,趕緊推上單車便往黑水橋趕。
馬善來到橋邊,果然看到河邊正圍着一大群人,一個穿的像道士模樣的人,正一臉認真的跪在供桌邊念叨着什麽。他旁邊的一個竹籃裏,坐着兩個被綁了手腳的孩子。
老道跪在供桌前念叨了一陣,便站起身,向衆人道,“龍王說了,他對這兩個孩子很滿意。”
站在一旁的三叔公聽了道士的話,原本繃緊的臉也松了下來。“那就請道長,快快送兩個孩子去見龍王吧!”
老道點點頭,向身後的兩個弟子點了點頭。
那兩名二十出頭的弟子便一起上前,擡起裝着兩個孩子的竹籃向河邊走。
那兩個孩子,奮力的想要掙紮出竹籃。可是他們不過才七八歲,加上還被人綁了手腳,根本沒有辦法。女孩向三叔公大喊,“爺爺爺爺,您就放過我弟弟吧!他太瘦了,身上沒肉,龍王肯定不喜歡。清清身上肉多,龍王吃我一個,肯定能吃飽的!
你就放過我弟弟吧!爺爺、爺爺!”
三叔公爲防自己心軟,幹脆把頭轉向了别處。
這條黑水河雖然不寬,但是水流卻極湍急,河岸離河面足有十丈,水下還暗藏着許多岩石。莫說是這兩個孩子,就算是識水性的大人掉下去,也很難活命。這兩個孩子如果被抛下去,肯定是必死無疑的。
眼看這兩個孩子就要被抛進河裏,馬善終于在最後時刻趕到了。
“慢着!”馬善大喊着沖過去。
那老道見馬善出現,趕緊向兩名弟子催促,“快,快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