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辦不到。”周同倔強的将頭别向一旁。
盧老三倒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周同居然不受錢的誘惑。心裏正盤算着要怎麽辦,便見銀花正在擠眉弄眼在周同身後急的不行。盧老三看了她一眼,心裏又有了主意,“銀花,你怎麽說?”
銀花趕緊堆起笑容,“三叔您放心。我這當家的就是一時倔脾氣上來了,回頭我勸勸他,保證明天就到您那兒去燒窯。”
盧老三臉上露出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勸吧!”
銀花陪着笑,将盧老三送到門口。一回屋,銀花便立馬拉下了臉。“周同,你想幹什麽?”
周同擡頭看了老婆銀花一眼,“我什麽也沒想幹啊!”
銀花坐到周同對面,一拍桌子。“還說什麽沒想幹。我來問你,爲什麽三叔送來的錢,你不要?你今兒個要不跟我說清楚,咱們倆個便沒完。”
周同見到老婆發威,還是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當初爲了葬母,向人借債,無力償還,是馬善給他還的債,然後又讓他到他家的窯上燒玻璃,他這才算是有了一個穩定的收入,周同頓時又有了勇氣。
“我不能對不起馬相公!”
銀花惱了。“馬相公,馬相公。你一天到晚就是馬相公。馬相公是你爹啊!”
“不是。但是當初如果不是馬相公出手相助,咱們能有現在的日子過嗎?隻怕早不知餓死在哪條乞讨的路上了。咱們做人,不能忘本啊!”周同一向木納,今天也算是一反常态。
銀花冷哼一聲,“忘什麽本。他馬善借你錢,還不是看你有利用的價值嘛!你要是不會燒窯,看他馬善還會這麽幫你嗎?”
周同站了起來。“你可不能這麽說。當初我剛去馬相公的窯上,可是什麽也不懂的。雖然我之前燒過窯,但是卻從來沒有燒過玻璃。如果不是馬相公手把手的教我,我也不可能燒的出來,更不會每月賺五貫錢的工錢。
你可記得,當初咱家一個月可還賺不夠一貫錢的。現如今,就是每月還馬小相公三貫錢,都還有兩貫錢剩下。再過一年,等錢還完了,咱們每月便有五貫了。你還不知足嗎?”
“我不管,反正我已經答應了我三叔。你明天就得給我去他那兒燒窯。這一千一百貫錢,我是不會退回去得!”銀花眼見說不過周同,便耍起了無賴。
周同也怒了。“你要真這樣,那我也隻有把你給休了!”
“什麽?你敢休我?”銀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這沒良心的。老娘從嫁給你到如今,一天的福也沒享到,你居然還敢休我!
好啊!你休啊!可别忘了,你吃的、住的,都是老娘伺候你。還有這屋子,也是用老娘的嫁妝建的。你要是敢休我,便給我滾外面野地裏睡去!”
周同站起來,盯着銀花再次說了一句,“你到底把不把錢還人家?”
“不還。我就是不還。你能把我怎麽着!”銀花撒起了潑。
“好!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周同說完,進屋匆匆寫了張休書,往桌上一拍,然後進屋卷起鋪蓋就走。
銀花呆住了,她萬萬也沒想到一向性格懦弱的男人,突然一下子便變的如此的強硬。她想不通。
周同抱着鋪蓋,回到葉陶村的玻璃窯上。這兒有一間臨時搭的草棚,是專門給守窯的窯工們睡覺的。草棚裏有兩張小床。周同的小徒弟正要準備睡覺,便見師父低着頭,抱着被子進來了。
小徒弟笑起來,“師父,您又被師娘給趕出來啦?”
周同搖了搖頭,“這一回是我自己要出來的。我已經把她休了!”。周同神情平靜的道。這一路上,他已經想清楚了。就算是死,也絕不去給盧家燒這個窯。馬相公是對他有恩的。他不能忘恩負義。
小徒弟吓了一跳,“把師娘休了?真的假的?”
周同也不隐瞞,便把今天盧老三到家裏來,給了他一千貫錢讓他去幫盧家燒玻璃的事情說了一遍。
第二天,馬善來到窯上找周同。
周同甯願休妻,也不去盧家燒窯的事情,馬善也聽說了。所以他來找周同,提出給他每年一分窯上的銷售分紅。周同卻打死了也不要。要知道,這座窯看上去不太大,可一個年的産出,至少也有四五萬貫啊!一分的分紅,便是四五百貫啊!
“不行不行。這窯雖然是我主燒,但卻是馬相公您教我的。要是沒有馬相公您,我怕是這輩子也燒不出這樣的好東西。如今一個月能有五貫錢,我知足了!”
“可是你也爲這窯做了不少的貢獻,要不是你,這窯的産量也不會像現在這麽大。這錢我原本早就想給你了。隻是這陣子一直忙,沒顧的上。”
兩人一翻推脫,最後周同還是隻同意拿一半的分紅,再多他無論如何也不願要了。
“好吧!那我就在村裏再給修一間院子吧!”馬善說完走了。
感動的周同,從此更加賣力的爲馬善燒窯。
盧老三最終沒能挖到周同,不無沮喪的回到盧家老宅。
盧鵬聽說周同甯願休妻,也不願背叛馬善,更是氣的牙癢。“馬善!既然你攔着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盧鵬說完,向屋裏喊了一聲,“滕蛟。”
一個相貌平常的中年人從裏屋走了出來。這中年人雖然長的很普通,但他的眼睛卻像是一把刀子,讓人不敢正視。在他的右手上,赫然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甚是醒目。
“公子,您找我?”
“你去給我找夥人,把那姓馬的給做了!”盧鵬向中年人道。
“公子,這事怕是不好辦啊!我聽說,那姓馬的最近跟縣太爺走的比較近。大家知道他有這層關系網,一般的混混們也不敢惹他呀!”
“混混不敢惹,就找土匪、山賊,咱們梓潼就沒有山賊嗎?你以前不是混江湖的嗎?總認識幾個山賊朋友吧!找夥山賊,把他們村給洗劫了。他們村的好東西可不少!
要是能把姓馬的那小子給我活捉過來更好。”
滕蛟答應一聲,“我這就去辦。”
“慢着!”盧老三伸手阻止了滕蛟,然後轉身向盧鵬道,“賢侄。依我看,咱們還是再等等的好。眼下上頭可正在考慮怎麽對那大人物動手,孫家這條死魚是早晚要被拔的。
到時候,咱們隻要把這馬善編成孫家的同黨,他還能逃的出去嗎?此計既省錢又省力,你又何樂而不爲呢?”
盧鵬被他三叔一語點醒,不再執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向滕蛟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那滕蛟一恭身,退回了暗處。
…
葉陶村,馬善在他的新廠區裏轉了一遍。這個新廠區比原來的大了一倍,各方面的設計也更加的合理。
“大頭,準備的怎麽樣了?”馬善向陪在身邊的大頭問。新廠區的籌建,他規劃好了以後,便交給劉三和大頭負責了。
“放心吧大哥,明天就可以開工了。”大頭道。
“人員準備的怎麽樣了?”
“那些工匠們早就等不急了。許多人都悄悄來看過許多次了。這個新廠一開起來,咱們家的各種東西,産量一下子便能提升兩倍多。”大頭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兩人正說着話,便聽到院子外面一陣鬧哄哄的。不一會兒,莺莺便小跑着趕了過來。
“怎麽了?”馬善問。
“上次退款的那八家商人又都來了。吵着要跟您再繼之前的合約。”莺莺說完,看着馬善。
馬善冷哼一聲,“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來求咱們了!讓他們都回去吧!就說咱們不差他們那幾千貫錢。”
馬善話音剛落,便見一個經銷商已經跑了進來。
“馬小相公,我們來給您送錢來了!”一名滿嘴黃牙的矮子,滿臉讨好的來到馬善面前。其他經銷商也都紛紛跟着黃牙圍過來。“對,我們也都是來送錢的。”
“我們已經商議好了。這次每戶交五千貫,東西我們也不敢多要,還是按老規矩,每月三百貫的貨。您看怎麽樣?”這班家夥早就打聽過了。雖然他們還一次沒有拿到了貨。但是上次拿到貨的人聽說一轉手,便賺了五倍。
雖然每月隻是三百貫的貨,但這五倍的利,一轉手便是一千五百貫啊!而且馬善的這“葉寶”牌的産品還不愁賣。隻要有貨,立馬便有人來搶。雖然壓了五千貫,但三個月便能賺回來,這生意還是能做的。
馬善看了衆人一眼。“大家都是生意人。想來誰也不笨,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馬善找經銷商,并不是找幾個人幫我賣東西這麽簡單。我要找的,其實是能跟我一起承當風雨的合夥人。
我想,如果是你們,你們也不會選擇一個在關鍵時刻抛棄你的合夥人吧!”
八人被馬善說的汗顔,紛紛低下了頭。
“馬相公,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我們那次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他人的蠱惑。”黃牙矮子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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