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豈能再收!”馬善說完,轉身向一旁的莺莺道,“帶他們去找三叔公,給他們每人五百貫的貨,算是補償吧!”
八人聽到馬善前一句話,本以爲這一趟是白來了,沒想到最後馬善還給了他們每人五百貫的貨,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五百貫的貨那就是二千多貫的利啊!
必竟是他們先對馬善,行那落井下石之事的。這次來,他們本也沒指望能挽回,不過是聽說馬善一向心善,存着萬一的僥幸心理罷了。如今得了二千多貫的利,他們也都相當的滿足了。
潼川府,羅員外聽說馬善打發八名經銷商的事情,心中暗暗着急。雖然他那次沒有跟那八名經銷商,一起上門逼馬善退款,但在馬善困難的時候,他也沒有像黃胖子那樣,及時伸出援手。這次的重選經銷商,他也沒把握馬善會不會把你換掉。
雖然才賣了一個多月的葉寶牌産品,但羅員外已經看到了這些東西的巨大潛力。每天,都有人排着隊在他家鋪子前面等着新貨到來。更有許多人,連貨都沒看到,便直接掏錢定了。
搞到最後,他鋪子裏連一件現貨都沒的賣了,全是預定的。
一個多月,他足足賺了四千貫。雖然跟他家全部的産業比,這四千貫的月利,也不過是十之一二,但購買者巨大的熱情,卻讓羅員外看到了巨大的市場潛力。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詞。
“怎麽辦?怎麽辦呢?”羅員外從專營店回來,便一直在院子裏踱步。
“爹,您是不是擔心馬相公不給咱們家供貨啊?”羅四娘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
羅員外看了女兒一眼,這丫頭雖然才隻有十五,但卻已經是商場上的老手了,是他幾個兒女中對他最有助力的人。“你有什麽辦法?”
“爹爹還記得上次我的那盞琉璃盞嗎?”羅四娘柔聲道。
“你是說元宵節上,别人送你的那盞燈?”羅員外一拍腦袋。“對了,我還沒問你,送你這麽貴重花燈的人,是哪家的公子呢?怎麽後來也沒見你提起?”
羅四娘笑起來,“不是公子。”
“不是公子?”羅員外有些意外。“莫非是你的哪個閨中密友送的?這燈在元宵燈時,在潼川可還沒的賣。爹爹怎麽沒聽說你在梓潼還有什麽密友的?”
“也不是!”羅四娘依然滿面微笑的看着老爹,沒有揭曉答案。
“也不是?”羅員外詫異。“那爹爹就猜不出來了!”
“是菊花送的。”羅四娘道。
“菊花?”羅員外滿臉的不信。“你是說你的那個貼身丫頭嗎?”
“正是她。”
“她怎麽會有這麽珍貴的東西。我記得,元宵節當晚,有人後來不知從何處得來幾盞琉璃盞,開價五十貫一盞!爹爹本想給你們每人買一盞,卻沒想到還沒擠過去,燈便被人搶完了。”羅員外知道女兒不會騙自己,但卻想不明白。
“菊花有一個表妹,在馬家做丫頭,好像還挺得馬善小相公的寵幸。這盞琉璃盞,便是那天晚上,她那表妹小蘭送她的。”羅四娘終于說到了重點。
羅員外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女兒這話當中的含義。聽到這話,羅員外大喜。“太好了。你現在就去把菊花叫來。”
剛說完,羅員外馬上又舉起了手,“等等。”
羅四娘微笑的看着一向淡定的老爹,有些失态的樣子。
“還是等明天再說吧!等我先安排一下。你先不要向菊花透露風聲。”
第二天,羅員外在他家的花廳裏置辦了一桌酒席。羅夫人坐陪,羅家的幾位公子姑娘也都在坐。
菊花被一位羅家内宅的女管事領進花廳,見老爺和夫人都在坐,菊花便要行禮,卻見羅夫人滿面笑容的站起來向菊花招手。“來,菊花。坐我這兒。”
那女管事原本是驕然的走在菊花前面的。聽到這話,趕緊一縮脖子,讓到一旁,然後又悄悄瞄了菊花一眼,心說,“莫非咱家的哪位公子看上了菊花,想請夫人幫他要菊花來做侍妾?
這我可得小心着點了。以後對這小丫頭可得客氣些。要不然,等這丫頭哪天真的坐上了羅府的姨娘,再爲公子生個一男半女,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女管事在心裏盤算着,周圍幾個伺候的丫環也都跟女管事一樣的心思。幾個自認爲比菊花姿色強上幾分的丫頭更是既羨慕又嫉妒。
菊花卻吓的已經跪一下來。“夫人,不知菊花做錯了什麽事情?菊花下次再也不敢了!”
菊花說到這兒,已經哭出了聲。
羅夫人滿面含笑的走過來,将菊花攙扶起來。“傻孩子,你沒做錯什麽事。誰說你做錯事了。你很好啊!所以我才喜歡你的嘛!”
羅夫人說着,轉身向女管事道,“去,你去把府裏的大小管事全部叫來,我有事情要宣布。”
“外府的也叫嗎?”女管事看了羅夫人一眼,心裏卻在揣度,這夫人幫公子招個自家的丫頭做侍妾,還用的着這麽麻煩嗎?這事有些不正常啊!
“叫,内府外府的十二名大小管事全部都叫來。”羅夫人堅定的道。
待女管事走後,羅夫人讓菊花在她的身邊坐下。菊花卻死活不肯,最後還是坐她旁邊的羅四娘将她強按在凳子上,菊花這才膽戰心驚的坐了一個屁股邊。
菊花雖然心中忐忑,但看周圍衆人都滿臉含笑,似乎又不是什麽壞事。一時也猜不透夫人到底要幹嘛!
直到羅府上下十二名管事到齊,一字排開的站在前面,羅夫人這才站起來,拉着菊花的手向衆人鄭重其事的宣布道,“我今兒個有一件事,在這兒正式宣布一下,希望你們給我記好了。”
下面人人都屏住了呼吸。夫人如此鄭重的宣布一件事,那一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隻是不知道倒底是什麽事?
這些管事能夠坐到今天的位子上,那都是極擅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的。見夫人拉住了菊花的手,他們也都有了與之前女管事一樣的心思,以爲夫人要将菊花送給哪位公子做侍妾。
既然夫人如此鄭重的宣布,那就說明夫人非常喜歡菊花。這我以後可得小心着點了。每一位管事,都在心裏打着這樣的小算盤。
“我宣布,正式收菊花爲義女。以後,她就跟咱們家的四丫頭他們一樣,是你們的主子了。你們要像對待四丫頭他們一樣的去對待她。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哪個,在菊花面前耍刁賣老,可别怪我不客氣!”羅夫人說到最後,臉也跟着冷下來。
“是夫人!”
“我們不敢!”
下面的十二位管事紛紛表态,雖然心裏震驚,但臉上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好像菊花一直就都是他們的主子似的。然後,衆人十分默契一起向菊花施禮。“見過菊花姑娘!”
吓的菊花趕緊就要回禮。這些管事以前哪一個不都是她的上司啊!她随便見着誰都要問聲好。現在一下子反過了,她還真适應不了。
羅夫人一把将正要還禮的菊花給拉住了。悄聲在她耳邊道,“你現在可是主子了,哪有主子給下人還禮的!”
就在這樣,在羅府近百名下人的羨慕嫉妒下,菊花成了他人的主人。而對于菊花的一步登天,羅府裏更是流傳着無數種的版本。甚至有人猜測,菊花可能是知府老爺在民間的私生女。
這些流言最終在羅員外帶着菊花到梓潼提貨,并順道拜訪她的表妹小蘭後,得到了統一。此時,這些下人們才真正明白老爺和夫人的用心。他們這分明是,用菊花來拉攏馬善的寵妾小蘭啊!(在他們的眼裏,小蘭肯定是馬善的寵妾無疑了。不然,她怎麽敢在元宵節那天,把那價值五十貫的琉璃盞送她表姐。)
馬善聽說羅員外将小蘭的表姐收作了義女,隻是淡淡一笑。他當然明白羅員外的用心,這是在向自己示好啊!馬善于是也沒有爲難羅員外,還按八百貫的前約給他供貨。
後來,三娘幫小蘭說話,馬善又給羅員外加到了一千貫。總不能讓羅員外這個義女白收啊!小蘭這丫頭馬善還真是有些怕她的。
處理完羅員外,馬善又在聽聞消息趕來的其他數個州府另選了八家經銷商,因爲産量有所提升,經銷費也由三千漲到了五千。
八名經銷商一定,馬善的手上一下子又有了四萬貫的閑錢。想起之前自己修橋時,向村民許下的承諾,馬善決定現在就給他們發錢。
村民們聽說馬善要分錢了,一個個都喜的換上過節的新衣。許多人還在門口放起了鞭炮。自從馬善來到他們村,葉陶村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聽說葉陶村今天每戶能領一百貫錢,周圍十裏八鄉的人都來看熱鬧。雖然他們領不到錢,但也有不少人家有人在馬善的新廠子裏幹活。
馬善廠裏的工匠們,工錢都是外面的兩到三倍。這些人家雖然沒領到這份錢,但也替葉陶村的村民們歡喜。
看着葉陶村的衆人将一筐筐的錢往家挑,媒婆們坐不住了。家裏有女兒的人家,一個個争着,要把女兒嫁到葉陶村來。甚至有些三等戶的人家,也甯願把女兒嫁給葉陶村的五等戶。
在他們看來,葉陶村的如今的一個五等戶,也已經遠遠富過他們這些三等戶了。你沒聽人說嗎?馬小相公講了,每年每戶都要分一百貫錢。他們一個三等戶,一年哪賺的到這麽些錢啊!
結果,馬善這一趟分完錢,直接造成,葉陶村上至三十下至剛出生的男孩,凡是有單身的男子,都在三日内找到了老婆。
馬善聽說此事,倒也替他們高興。不過,看這些人村裏的大人們忙着給孩子們結親,馬善也想到了自己的親事。
一年兩萬貫的目标,他早已超額完成了。城裏買宅子的事情,他也早就在辦了。他沒有買宅子,而是在城中最大宅院人家的對面,買了塊空地,然後自己蓋。這宅子是從他開始修黑水橋不久便開始蓋的,想來現在也已經完工大半了。
馬善決定明天進城,去裏看看他新房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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