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鵬這陣子十分的郁悶。不過,這回卻不是因爲馬善,而是因爲有人在他家的院子對面,蓋了一幢五層的高樓,把他家的三層小樓直接給比了下去。而且蓋的速度還快的驚人,修建方式更是聞所未聞。
他們居然在地上挖了地基後,便直接用鋼架子把樓給先搭了起來,然後再豎上木闆,再用那幾個大桶,裝上沙石用滑溜吊上去倒進去。根本就不砌牆。
盧鵬站在他家的三層小樓的樓頂,用兩百貫買來的簡易望遠鏡,看着對面的工地。
可是接連看了大半個月,眼見着對面的五層高樓已經建了起來,盧鵬還是沒搞明白對面這樓是怎麽建起來的。
“打聽清楚對面這宅子是誰家的了嗎?”盧鵬向身後的管家問。
“暫時還沒打聽出來。那些工匠們的口風緊的很,說是主家不讓向外透露。倒是打聽出來了他們修這樓,用的是一種叫做水泥的東西替代糯米和石灰。聽說這東西成本很低,還好用。”管家怕盧鵬罵他,這一次在工地裏軟磨硬泡了數日,這才算是給他打聽出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盧鵬眼睛一亮。“水泥?”。可曾聽說這東西是從哪兒買的?
管事搖頭。
盧鵬正要派管事再去打聽,便見馬善帶着葉三娘和莺莺、小蘭兩個小丫頭進了對面的院子。
“馬善,又是你!”盧鵬一下子站了起來。
馬善帶着三娘來到工地,負責工地的燕老六趕緊跑過來。“小相公來啦!”
“我來看看進度!”
燕老六向馬善露出一排潔白的大牙。“您放心。按您的要求,再有三個月,絕對可以住了!”
“好!”馬善拍了拍燕老六的肩膀。“告訴兄弟們,材料給我用足,不要怕浪費。搬家那天,我請大家來喝酒。”
工地上響起一片歡呼。馬善轉身帶着三娘他們往外面走。他難得進一趟城,自然要去看一看三娘的姑母和孫五娘這個吃貨,還有她那有着帶頭大哥風範的小弟孫大虎。
推開院門,吃貨孫五娘和“帶頭大哥”孫大虎都不在家,院子裏隻有葉氏和孫梅。孫梅是來幫葉氏修織機的。
見馬善他們來了,葉氏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迎出來。
“你們可有些日子沒來了?”葉氏一見馬善,便笑容滿面的責備道。
“我知道善哥兒忙,三娘怎麽也不來看我?你們不知道,那陣子謠言你家被龍王報複,可把我吓壞了。好在第二天梅丫頭便派人過來了,說是沒事,是有人故意搗亂,已經沒事了。我這才算是放心。
現在那條橋修好了吧?”葉氏關心的問。
“早修好了。”三娘走過來,挽起姑母的手臂。“您就放心吧!就他這麽狡猾的家夥,誰能害的到他。他不害别人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三娘說着,還回頭嗔了馬善一眼。
“那你怎麽也不來看我?”葉氏歡喜的拉住三娘的手,一面說一面将衆人讓進屋裏。馬善見他們一群女人說話,自己難免有些尴尬,端着茶碗走到了外面的院子裏。
“我們家姑娘也忙啊!姑奶奶您可不知道,自從他修好了這條橋,别人便送了他十二個丫頭。我家姑娘得在家裏看着呀,不然他偷腥怎麽辦?”小蘭瞄了一眼院子裏的馬善,小聲向葉氏道。
衆人聽了這話,一起笑起來。
“善哥兒原來是這樣喜歡偷腥的人哪?那怎麽到現在還沒把你這丫頭給偷了呢!”葉氏向小蘭開玩笑道。
小蘭被葉氏說的臉上一紅,嗔道“人家說的是正經話,姑奶奶怎麽也拿人家開玩笑!”
葉氏笑起來,“我哪有跟你開玩笑,小馬現在一年的承諾已經做到了,很快便要跟你家姑娘完婚了。到時候,你還不得跟着一起嫁過去嗎?你這麽水靈的丫頭在他房裏,早晚還不是要被他收了。”
葉氏說到這兒還有意無意的看了莺莺一眼。
孫梅這時也端着茶碗走出來。
馬善看到孫梅,向她走過來。“上次還沒謝你呢!等我家新房建好了,請你去喝酒啊!”
孫梅面含微笑,“你要謝,應該謝我爹。我也是受家父之托,才去幫忙的。”
馬善有些意外,一直以來,他都以爲孫存真對他沒什麽好印象。沒想到上一次,居然是他主動讓女兒帶人來幫自己的。
見馬善不信,孫梅又道,“家父原本對你的印象确實是不太好的。說你這人有心機。但是上次聽說你居然甯願受龍王的詛咒,也不願意用兩個孩子祭祀,他便對你改變了印象。還當面誇你有擔當呢!”
馬善心裏歡喜,口上卻道,“那可是謬贊了。我當時也不過是看那兩個孩子可憐。孟子說,‘側隐之心,人皆有之。’。我想換做孫員外,他應該也會選擇和我一樣的做法吧!”
孫梅笑起來。
“你笑什麽?”馬善不解。
“我笑你,明明是個奸商,卻偏偏要扮的像個大儒。”
兩人正聊着,三娘她們也走了過來。聽說上次的事情,是孫存真派孫梅帶人去幫的忙。三娘便要馬善借今天的機會,去孫府拜謝。
“不必了吧!家父并不太喜歡這些世俗的禮節。”孫梅客氣道。
“那就說是去看望一下他,順便給他帶點小東西。”葉氏在一旁道。“你跟三娘一起去。”
馬善拗不過葉氏,隻好跟三娘随着孫梅來孫府拜望。好在他們這次進城,帶了不少的小禮物。基本都是他家自産的。東西好,還不花錢。
孫存真穿着馬善給他帶來的膠底鞋,特意在地上灑了盆水,踩上去試了試。再擡起腳看了看。
“還真不進水,這鞋子果然好,比咱們家的那布底鞋可好多了。”孫存真說完,向女兒道,“梅丫頭,給咱們家上下每人訂一雙這種鞋。”
聽馬善說這鞋才一百文一雙,孫員外馬上改口,“訂兩雙。每人兩雙。另外,下人們也給他們每人訂一雙。穿這鞋做事方便。”
之後,孫存真又問了些修橋的事情。他也早聽說馬善是用一種新東西,把那石橋修起來。也正好奇着。現在馬善親自來了,正好問個清楚。
馬善也不隐瞞,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燒新标号的水泥修橋的事情,詳細的跟孫存真說了一遍。最後說到知縣胡一風到他家,讓他修官道。
孫存真聽馬善說六千貫接下修官道的事情,還保證三年不壞,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賢侄啊!這趟生意你可做的虧了!”孫存真道。
“怎麽?”
“那官道可不是那麽好修的。咱們梓潼雖然是小縣,可是卻是南北交通的要道。朝廷運往北方邊城的物資,無論是從成都府來,還是從東面來,都是要經過梓潼的。這官道的承載可不是一般的小縣可比的。即便是潼川府的官道,車馬也沒有咱們這兒的密集。
我聽說咱們縣每年收的一萬貫的稅,有一大半都用來修官道了。這一年,少說也要花六千貫吧!三年便是一萬八千貫。你居然六千貫便答應下來。這豈不是虧大了!”
馬善這才知道孫存真擔心的原來是這個。“放心吧二叔,我修的這種道,比泥道硬的多,就算是車馬再多,也夠他們糟三年的了。”
孫存真不信,“還有這樣的路?莫非你想修石子路?那這錢可就花海了去了。我估摸着,這兩百人官道,你至少也要花十萬貫才能修好。也就是說,你要貼九萬四千貫。”
馬善笑起來,“當然不是。我不用糯米石灰那一套。我還是用那剛跟您說的水泥加沙石。我已經算過了,這兩百裏官道修下來,我可能沒什麽賺的。但也絕不會虧。
主要是第一次,有許多設備要新置辦。下次再有生意,這個價就穩賺不賠了。”
孫存真卻不是不信,“不用糯米石灰。你能把官道修的用三年?”
馬善也不多駁,隻是帶着孫存真去他家新建的宅子轉了一圈。當孫存真看完院子裏一大塊水泥地後,孫存真不再說話了。
一路上,孫存真都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問題。
回到孫府,孫存真便讓孫梅帶馬善去見一個人。
孫存真所以不親自帶馬善去,是因爲他對這人也有些怯懼。此人是孫家最有名望的人,也是孫存真的親二叔。姓孫名羽字漸之,自号清陽。
這個孫羽也是孫氏最有學問的人,他曾中過進士,也是孫家百年來,唯一一個中過進士的人。不過,這老頭子的脾氣也執拗的很。在朝中做到工部員外郎。後來秦桧當權。他不願意依附秦桧,結果被罷了官。
孫梅帶着馬善來見這老頭子時,老頭子正在他家後院的小河裏釣魚。老頭子六十開外,穿着身粗布麻衣,戴着個大鬥笠,倒真有幾分漁夫的味道。
“二叔公。梅兒來看你了。”孫梅隔老遠便喊起來。
孫老頭看到孫梅,臉上露出了笑容。老頭子膝下無女,隻有一個兒子,孫子輩也無一個女兒。所以一向對孫梅寵愛有加。
“二叔公今天可曾有什麽收獲。梅兒一會兒好給您收拾收拾,做成下酒菜啊!”
“你看!”孫老頭獻寶似的提起身邊的竹簍。突然看到孫梅身後的馬善,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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