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此時正在自家的院子裏個悠閑的喝着茶。自從馬善發明了這種不用做成餅的綠茶,再配上玻璃杯。老頭子的茶杯就沒有離過手了。
“爹,不好了。”汪福一路小跑着進了院子。
“慌什麽,出了什麽事?”三叔公從他的藤椅上站了起來,手裏的玻璃杯卻沒有放下。
“村外來了好多人。好像是孫家的人。領頭的老頭我不認識,但是跟在他後面的那人我見過。是孫家的族長孫存真。”汪福喘着氣道。
三叔公這才有些急了。“孫存真來了?他前面還有個老頭。莫非是傳說中的清陽先生?”
“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十有八九。”汪福道。
三叔公一面急急往外走,一面輕聲嘀咕着,“這清陽先生怎麽跑我們這窮山村來了。他這老頭可是咱們梓潼第一名人,一向自命清高的不得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結他,他都不理不睬。今兒個怎麽跑我們這兒來了?”
三叔公滿肚子的狐疑。剛一出院子,便見到孫羽正帶着一夥人向他走過來。
看到領頭的老頭果然是孫羽,三叔公趕緊迎上去。
“是什麽風把清陽先生給吹來了。”三叔公滿臉堆着笑,迎了上去。“我說我家院子裏,怎麽一大早的喜鵲便叫個不停呢!”
三叔公雖然沒見過孫羽,但看孫存真跟在後面恭敬的樣子,他便猜出這老頭必是孫羽無疑了。不然,以他孫存真在梓潼的地位,還會有誰能讓他如此的恭敬!以他孫家的地位,就算是知縣胡一風,在他面前也是客客氣氣的。
三叔公早就聽說,孫羽這老頭自傲的很,所以說話十分的小心,心裏卻有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梓潼第一名士清陽先生,居然親自上他們這葉陶村來了,這是是多大的榮光啊!他以後跟那些鄰村的老家夥們又有的吹了。
孫羽卻絲毫不見傳說中的傲氣。老頭子的臉上滿是笑容,很是和藹的樣子。“老頭子家中有位晚輩昨天負氣出走,聽說到貴村來了。不知是否還在?”
孫羽直入主題。
三叔公一愣。回頭看了兒子一眼。
“聽說小妖的學堂裏,上午來了個外村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汪福輕聲道。
孫羽聽了這話,心中一喜。“長的什麽樣子?”
汪福看了孫老頭一眼,有些爲難,“具體我也沒見着,隻是聽他們說起。要不,我讓人去把莺莺叫來吧!這事莺莺知道。”
“那你還不快去!”三叔公一面催着兒子,一面将孫羽和孫存真讓進院子。
幾人在汪家的院子裏等了一會兒,便見莺莺帶着吳二進了院子。
衆人看到吳二,都長長的出了口氣。孫羽看到吳二,也放了心。這小子要真出點什麽事,那可就是大事了。全族都不會安甯,這也是他親自過問的原因。當然,也有事由他兒子孫陽而起的原因。
吳二看到舅舅和二舅公都來了,知道自己這禍闖的有些大,心裏也有些發慌。“對不起舅公,扶兒知道錯了!我不該咬先生。”
孫羽卻滿面和氣走上前,摸着吳二的腦袋。“你沒錯。是孫陽那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他居然把那麽貴重的一本書給撕掉了,就是殺了他也不爲過。你才不過咬了他一口,實在是太輕了。”
吳二聽到孫羽的話,大出意料。“舅公也看到那本書了?”
“看到了。實在是一本神書吧!可惜我隻看到了兩三頁。你能告訴舅公,這書是誰給你的嗎?”孫羽雖然已經在學堂的孩子們口中知道,這書是馬善給吳二的,但他還是想再确認一下。
老頭子已經預料到,這将是一本影響大宋國運的神書,所以他才會如此重視。
雖然才看了兩三頁,但孫羽憑自己在工部多年的經驗,已經可以斷定,此書的實用價值絕不會低于九章算術,甚至還要有過之。
“是馬先生給我的。”吳二無比驕傲的道。
“那馬先生現在何處?”孫羽站了起來,一臉的急切。
“剛剛還在學堂裏。不過現在我就不知道了。”吳二見舅公并不像他兒子孫陽一樣看低馬善,反而極力誇贊,頓時感覺這老頭比平時可愛了許多。
“汪福,你馬上去把小妖叫來。就說清陽先生要見他。”三叔公趕緊把兒子招過來,吩咐道。
“不不不,還是我去見他吧!”孫羽說着,站了起來。
“這怎麽行!清陽先生是什麽身份,怎麽能讓您老親自去見他。我這就去把他找來。”三叔公急了。清陽先生是身份!怎麽可能主動去見馬善?三叔公感覺這清陽先生說的一定是反話,是怪小妖怠慢的意思吧!
“我說了,我去見他。”孫羽阻止了正要出門的三叔公。“不說别的,就憑他那本‘簡易物理’,我就該去主動見他。”
孫羽說着,便讓莺莺帶路,出了汪家大院。剛到門口,便見孫梅急急的跑過來。
“叔公,姑姑讓我來問,扶弟可曾找到?”孫梅喘着氣道,白嫩的俏臉,微紅。
孫羽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老頭子。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說完,孫羽向身後的吳二一指。“你看這不是扶兒嘛!梅丫頭,你快帶他去見他娘吧!想來他娘也等的着急了。你讓他們先回去吧!就說我老頭子在這兒還有點事情,讓他們不必等我了。”
孫梅答應一聲,領着吳二走了。孫羽這才又跟着莺莺繼續去找馬善。
來到學堂,卻見孩子們已經放了學。莺莺抓住一個正要出門的孩子問。“公子哪兒去了?”
“剛剛蕭先生來把馬先生找走了。”
莺莺于是又匆匆領着孫羽來到村後。這兒有一座院落,是馬善專門爲蕭老頭和孫老三蓋的研究所。兩人和早已抽出來的孫老三的三個徒弟便住在這兒。這兒既是他們的住處,也是他們的工作室。
剛到院門外,莺莺正要推門進去,卻見站在門外的大頭突然伸手攔住了她。“對不起,莺莺姐。大哥有交待,他這陣子要跟蕭爺爺和三叔研究一個關鍵性的東西,任何人不得打擾。”
跟在後面的三叔公一巴掌拍在大頭的腦袋上。“不長眼的小子,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這位是清陽先生,咱們梓潼第一名士!清陽先生親自來拜訪小妖,你也敢攔架。”
大頭挨了三叔公一巴掌,卻倔強的沒有退後。“叔公,大哥的話就是軍令。不管今天來的是誰,我都不能放他進去。哪怕回頭您打大頭一百大闆!”
氣的三叔公臉都變了色,可又拿這倔小子沒有辦法。隻好扭頭去看孫羽。“清陽先生,實在對不住啊!您看這不巧的。小妖确實有這毛病,搞什麽東西的時候,不準任何人打擾。可不是跟您拿架子!”
孫羽聽了大頭的話,雖然也有些不高興,但也還不至于生氣。見三叔公如此解釋,他自然更加不好說什麽了。“沒關系。既然馬相公沒空。我老頭子改天再來拜訪就是了。”
三叔公一聽孫羽的口氣,便知道他有些氣不平。哪敢真讓他就這麽走了。于是趕緊道,“要不,我帶您去看看我們村裏的新廠。那都是小妖的心血之作。說不定,一會兒,小妖就出來了。”
孫羽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那好吧!”
三叔公這才如逢大赦,趕緊領着孫羽到村後的各個車間裏參觀。
孫羽起初倒也不在意。可是看了馬善這車間裏生産出來的一個個實用而新奇的産品,老頭子的臉上,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待到看完了廠子,馬善還是沒有出來。三叔公隻好又領着孫羽到采石場裏看了一圈。
看完采石場,孫羽的表情更加的凝重了。
眼見天色不早,馬善卻還沒有出來,三叔公不由的暗暗着急。臉上也滿是爲難。
“要不,清陽先生您先回去。我明天一定讓小妖親自上門,向您謝罪!”三叔公信誓旦旦的道。他很擔心孫羽會發飙。他堂堂梓潼第一名士,親自來見馬善。居然被拒之門外,這讓他老頭子的臉往哪兒擱?三叔公想想都覺得汗流浃背。
誰知孫羽卻一點也沒生氣,反而顯的比先前更有耐心的道,“我不急。如果汪兄不介意,我想在貴府借住一晚,明天再來拜訪馬小相公。
不知汪兄意下?”
“二叔,您剛才不還說要回去的嗎?”孫存真小聲問。他還是擔心老頭子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住不習慣。
孫羽朝他一瞪眼,“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改主意了,不行嗎?”
孫存真被老頭子吓的不敢說話。
三叔公早已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聽到沒,“汪兄”。清陽先生居然叫他“汪兄”。這是多大的榮耀啊!老頭子扯着他那公鴨般的嗓子大聲道,“蓬荜生輝、蓬荜生輝啊!”
一旁,孫家随行的晚輩們早驚的瞪大了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這什麽情況,他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清陽先生對誰如此客氣啊!這老頭不是一直是驕傲的孔雀嗎!連臨安城的秦太師他都不賣面子,怎麽對這小子如此的客氣?
這簡直就是程門立雪的翻版啊!
三叔公早已笑的臉都皺成了一團,嘴上說着,“清陽先生太縱容這小子了。”,一面把孫羽往自家裏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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