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葉氏派女兒小仙來看三娘,見她已經恢複了正常,這才稍稍放下了心,至于馬善與孫梅的婚事問題,她也就暫時不敢再提了。她打算先讓三娘情緒慢慢冷靜下來,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再找她來深談一次。
葉氏相信三娘最終會同意嫁給馬善爲妾。必竟,這個結果,無論是對馬善,還是對她家大虎,都是有大好處的。雖然犧牲了三娘。但葉氏知道三娘不是個自私的人,她絕對不會爲了自己的幸福,而不管别人的死活。
正相反,爲了親人和朋友的幸福,葉氏相信三娘會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她就是這樣善良的人。
所以今天會有如此大的反映,完全是因爲之前她對自己婚事的期望太高了。而且這眼看着就要實現了,現在一下子把她從天上拉到了地上,換作任何人,都不能接受。
葉氏很了解自己的這位侄女,她相信用不到一個月,三娘便會主動來找她,并同意爲妾的事情。
…
姚知縣和其他兩位大人,從福仙居打聽出這路是馬善修的後,當天下午便匆匆雇了馬車趕往葉陶村。
馬善此時正在院子裏爲三天後的端午節做着準備,他打算在端午這天搬進梓潼的新家,然後再選個吉日,正式上葉家向三娘提親。
這幾天,他已經往城裏的新家,拉了好幾車的東西了。但還是沒有拉完。
眼下他正在院子裏指導幾名工匠和裁縫,趕做最後的一批床墊。馬善對生活的追求現在是越來越高了,他已經不能滿足于晚上睡原來的硬闆床。
上次給三叔公用彈簧做了張席夢思床墊,馬善便已經決定要在自己的新家裏,全部裝上這種新床墊。而他現在趕做的這一批床墊,又是經過他改進的,比送給三叔公的那兩張更硬一些,也更适合他這樣的年輕人睡。
馬善正忙着,便看到劉三匆匆走過來。
“大哥,院子外面來了一夥人,說有生意要跟您談。”
馬善瞪了劉三一眼,“不是跟你說了嘛。這陣子咱們什麽生意都不接。想找我談生意,等過了端午再來,現在我沒空。”
“可,可是,他們說是大生意。”劉三又道。
馬善一揮手,“别管多大的生意,哪怕是十萬貫的生意,你也讓他們過了端午再來。”
“噢!我知道了!”劉三說着轉身離去。
馬家的院子外面,四位穿着常服的知縣大人,正一臉焦急的向院子裏張望。
終于看到劉三出來了,幾人趕緊一起圍上來。
“怎麽樣?”
“我們大哥說了,他現在很忙。沒空見你們。你們要是真有生意要找他,就等過了端午再來吧!”劉三說完,轉身就要走。
姚知縣一把拉住劉三。“你可有跟他說清楚,我們有大生意要跟他做?”
劉三瞪了一眼拉着他袖子的姚知縣,“我大哥說了。無論多大的生意也是一樣。哪怕是十萬貫的生意,也要過了端午再來!”
那幾名跟随自家大人來的家仆,見自家大人對一個商民如此的低聲下氣,心中不由的詫異到了極點。他們都是多年的老仆,除了會見上官,哪曾見過自家大人如此的一再遷就對方。
見劉三說話傲氣,姚知縣的随從心中不憤,沖口便向劉三喊,“我家老爺仍是……”
姚老頭趕緊一把将家仆的嘴巴給按住了。向劉三陪着笑臉,“行,那我們就等端午過了再來。”
劉三看了那家仆一眼。
姚老頭趕緊賠起笑臉,将一塊足有五兩的銀子送到劉三的手上。“家仆無知,小哥兒千萬莫跟他一般見識。”
劉三看了姚老頭一眼,将他的手輕輕推開。“我們馬家做生意,向來是明來明往。我大哥對手下更是明令要求,誰要是私受好處,就立馬開除出去。
這位員外,不是想要害我吧!”
姚老頭聽到劉三的這翻話,心中越發的高看馬善一眼,趕緊把銀子收起來,向劉三賠着笑,“小哥兒見笑了。姚某哪能有那份心思。實在是初來初來乍到,不知規矩,還望小哥莫要見怪才好。”
劉三點點頭,向衆人掃了一眼,“行了,那你們就先回吧!莫要打擾了我大哥做事。不然,萬一惹得我大哥生氣了,你們這生意也就不用談了。”
劉三說完,一甩袖子進了院子。
直到劉三進了院子,那姚家的家仆這才低聲嘀咕了一句,“不過是一個小小商民家的狗奴才,也敢如此的擺架子。
老爺,您怎麽不讓我跟他們說出您的身份。要是報出您的身份,保管吓死這小子!”
姚老頭瞪了家仆一眼,低聲斥道,“蠢材!這位馬小相公,能夠有這樣的神通手段,又豈是凡人。當年武候隐居隴中,劉備三顧茅廬。連劉備都如此,我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又算的了什麽!
這等高人,你以權壓他,隻會令他對咱們産生反感。到時候,你還想讓他幫咱們修路?
方才那小子雖然隻是個看門的,但俗話說的好,宰相門前七品官。我們又怎能小瞧了他。
下次再這樣不長眼力,就莫跟我出來辦事了!”
吓的那家仆趕緊跪下給老爺賠罪,“姚槐知錯了,大人千萬不要不要我啊!”
“起來吧!以後長點眼力!”姚老頭一路走,一路教訓着家仆。
其他幾位大人早帶着家仆走的不見了蹤影。
眼看還有三天便到端午節,這四位知縣大人卻誰也沒提回去的事,而是默契的一起選擇了留下等待。
馬善在梓潼城裏的新家,已經修好了。院子占地足足有五畝。買來的時候,這家宅子裏隻有一個四合院,其他都是空地。
馬善也正是看中了這塊空地。在梓潼這樣的小地方,想買個價值萬貫的宅子,實在是太有難度了,估計除了孫、盧這兩的大族老宅,便再也找不到了。可是這樣的大族人家,自然不可能把老宅賣給他。
所以,馬善最後找了個變通的辦法。宅子值不到這個錢,咱自己把它建的值這個錢也就是了。于是便花了一千貫買了這麽一個大院子,在後面的空地上蓋起了樓。
這幢五層的樓房,絕對是梓潼的第一高樓了。與之相比,對面的盧家大宅裏的那三層小樓,便顯的一下子低矮了許多。其實這還真不是馬善有意而爲的。因爲他買宅子的時候根本就沒注意到,對面是盧家老宅。
選宅子的時候,他正在忙着修黑水橋,也就是孫小仙跟他說,這宅子在城中的位置,有多大,哪些房子,多少價錢,他匆匆來看了一遍便買下來了。然後便開始組織人員進行建樓、裝修。
直到那天工期快完工了,馬善來看進度,才知道原來這宅子正與盧家老宅對街。對街就對街吧!馬善也沒多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端午節這天,馬善正式入住,劉三早早的便在院子的大門上挂起了一個大大的匾額,上書“馬宅”二字。這小子現在俨然以馬善管家的身份自居了。這整修宅院的事情,他比馬善操心的還多。
天還沒亮,馬善的院子裏便已經站了一大堆人。三叔公爺孫、大頭、蕭老頭和他的徒孫趙如玉,當然少不了趙丫頭随身不離的兩個婢女,還有孫老三,他們都已經等不及了。早聽說馬善這小子的新宅子修的與衆不同,他們早就盼着去見識見識了。
“小妖,你能不能快點,這都卯時了!”三叔公站在院子裏,看着正端着飯碗,慢悠悠的吃着早餐的馬善催道。
“急什麽,這天都還沒亮呢!”馬善一面喝着粥,一面道。
“可還有幾十裏路呢!”
“不急。現在這官道修成了水泥道。咱們坐馬車,也就大半個時辰便進城了。去早了,城門都還沒開。”馬善依然不緊不慢。
急的三叔公直搓手。
直到辰初,衆人才正式出發。三娘本不打算去,卻被馬善強拉來了。坐在從盧九娘那兒赢來的馬車上,馬善很自然的握着三娘的小手,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樣子。小蘭識趣的與充當車夫的大頭坐在了前面。
三娘的小手被馬善握住,輕輕掙紮了兩下,便随他握着了。大頭坐車前面,一面趕車,一面與小蘭大聲說着話。可以看的出來,兩人的情緒都很興奮。
馬善握着三娘的手,見她有些情緒低落的樣子,扭頭看着窗外,便輕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三娘轉過頭,向馬善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什麽。這兩天身上有些不舒服!”
她怕被馬善看出來,趕緊掩飾。
經過幾天的消化,她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理性。她知道,馬善娶孫梅無論是對馬善,還是對大虎,都是有大好處的。
孫家是梓潼第一大族,家底深厚,人脈深廣。馬善如果娶了孫梅,必然能得到孫家的大助力,到時候馬善的事業也就必然發展的更快更順利。而如果馬善娶她,事業上就必然會受到很大影響。
而且馬善娶了孫梅以後,大虎還可以認祖歸宗,完成姑父的遺願。這正是一舉兩得的事情。三娘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反對,更沒有反對的理由。
雖然理性如此,但心裏,她還是有些傷心。
她知道,如果告訴馬善真相,他一定不會接受,說不定還要大鬧。所以,善良的三娘選擇了暫時保密。她決定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盡量多找機會讓孫梅與他單獨在一起,讓他們多培養感情(這詞是馬善以前跟她說的)。
而她,就應該盡量的避免與馬善單獨在一起。以便讓馬善将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轉移到孫梅身上。
可是今天馬善拉她上車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
“這是最後一次了!”三娘暗暗在心中告訴自己。“以後,你絕不對再跟他單獨在一起了。至少,在他跟孫梅成親之前,你不能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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