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胡興在,這兩個家夥一定跑不掉。”大頭不無遺憾的道。
“莫要再說那家夥了。他根本就是跟這些賊人是一夥的。”莺莺忿忿的道。
“不會吧!”劉三三人不知胡興的事情,突然聽到莺莺這麽說,有些吃驚。
“怎麽不會。方才相公醒來時,他便沒在院子裏。而相公的屋裏窗台上,卻有他的一雙大腳印。
肯定是他想要進屋對相公欲行不軌甚至偷竊,結果被虎子發現,給驚跑了。”
莺莺大聲道。她早就對胡興不滿了,這次兩名馬賊逃走,聽大頭再次懷念起胡興,她終于忍不住說出這段還未經證實的猜測。
劉三三人還是第一次聽說,胡興是馬賊内奸的事情,但他們也知道,這種事情,沒有一定的證據莺莺也肯定不會亂說。于是心裏不免都有些失望。要知道,傻大個雖然長的高大,但打架這種事他卻并不擅長。要說村裏最有實力跟馬賊拼一把的,大概也就是這胡興了。
如果胡興在這兒,他們利用馬善的分批誘敵、分而殲之的辦法,說不定還真能把這夥馬賊給擺平了。至少,讓他們知難而退還是有三分可能的。卻沒想到他居然是馬賊一夥的!
馬善聽了莺莺的話,卻搖了搖頭,“我倒認爲,事情未必就是如我們表面看的那麽簡單。我看胡興這人,并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說不定他是真的發現了什麽,然後追出去查看了呢!”
莺莺伸手拿掉馬善頭發上的一根枯草。“相公,您就是太善良太好心了,總是把别人想的跟您一樣。您不記得方才那幾個馬賊在聊天時,提到一名潛伏在咱們村裏多日的老胡啦!這老胡不是他又會是誰?
要真是像您說的那樣。村子裏都鬧成這樣了,火光照的十裏之外都看的清清楚楚。咱們都已經跟兩批馬賊打上了,他還追什麽賊啊!不早該回來幫咱們了嗎?”
馬善被莺莺這麽一問,倒也一時答不上來。但他心裏隐隐的總有一種感覺,胡興早晚會出現,會幫他們趕走這夥馬賊。可是,這隻是一種感覺,一種判斷。他也知道無法說服衆人。
于是馬善甩了甩頭,将這個念頭抛在一旁。既然指望不上别人,便靠自己!
經過兩次的交鋒,馬善此時已經鎮定下來,再不似初見馬賊時那樣慌張了,思路也清晰了許多。同時,兩輪的交鋒,也讓他信心大增。他相信這些馬賊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三娘她們,然後把她們送走。這樣,他便可以放心的與劉三三人在村中與這夥馬賊周旋了。
好在那三名之前被拍倒的馬賊已經有一人醒來。
馬善讓大個拿刀架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松開了他的繩子。
“快說,方才你們遇到的十幾個女孩在什麽地方?”馬善雖然心中有許多疑問,但現在時間緊迫,他已經沒法一一細問了,隻好挑最緊要的問了。對于他們口中的老胡是不是胡興一事,馬善沒有追問。反正是也好,不是也罷,都已經成了定局。待到過了今晚,一切也就自然真相大白了。他此時已沒有時間再在此事上追究了。
“好漢饒命!”那馬賊雖然平日裏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但此時被刀架在脖子上,還是吓的連喊饒命。
劉三伸手就是一巴掌。“少費話。問你話呢。快說,之前的十幾個女孩在什麽地方?”
那馬賊被劉三煽了一巴掌,這才想起馬善的問話來。趕緊指着東面,“就在前面那,那院子裏。幾個女孩院子守的太嚴,我們一直沖不進去。”
馬善也不多話,逼着馬賊趕緊帶路。
馬賊帶着馬善五人來到三娘家之前的小窯院。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一名馬賊正守在院門口。衆人趕緊在路邊的林子裏藏了身,以免被對方發現。
馬善在的馬賊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這才讓劉三便将鋼刀移到了馬賊的後背,推着馬賊慢慢的走出林子。
馬賊遠遠的向正在小院門口站崗的同夥打了聲招呼。“老十。這兒怎麽樣?”
馬賊老十看了遠處的同夥一眼,絲毫沒有起疑。“還好,那些丫頭隻是守住了門,不讓我進,到也沒有出來。”
“那就好,你過來,咱們換換崗。老九那邊叫你有點事。”
馬賊老十也沒多心,便向馬善幾人藏身的林子走了過來。一面走,一面還開着玩笑,“麻子你不會想偷腥吧!這些丫頭雖然長的漂亮,可卻都是帶刺的。你可别偷雞不成折把米!”
馬賊麻子露出一絲強笑,馬上便感覺到背後的刀子又頂緊了些。吓的他趕緊收起強笑道,“這些姑娘個個都長的天仙似的,我麻子自知配她們不上,可不敢起絲毫非份之想啊!”
馬賊麻子這話自然是說給馬善他們聽的。但他的同伴卻不知道,見麻子說的認真,不由的露出一絲邪笑,“拉倒吧!你麻子是什麽性子老子還能不知道嗎?還跟我面前裝。上次在潼川,那婦人還是大家閨秀呢!我見你還不是一上來便把人家給扒了個精光!”
馬賊麻子隻覺得背後的刀子一下又緊了許多,似乎已經刺破了皮,心裏不由把對面的同夥罵了數遍。
還好,這時那馬賊老十已經到了近前。馬善幾人一起暴起,不待他反映過來,便直接将他打暈了。
見同伴被打暈,馬賊麻子反而暗暗松了口氣,趕緊向馬善露出一個讨好的表情。“小英雄這回該放了我吧!”
“當然!”馬善說完,向大頭使了個眼色。大頭一闆磚砸在馬賊的後腦上。直接再次将他給拍暈了,然後才對着已經躺在地上的馬賊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解決了兩名馬賊,馬善趕緊帶着幾人趕到小院門口。此時,遠處的馬蹄聲已經近了,聽聲音,隻怕不下十匹。馬善知道,一定是那兩名逃走的馬賊向村裏的馬賊報了信,他們趕到倉庫來增援了。
“三娘你們在裏面嗎?”馬善朝着院子裏喊,卻又不敢喊的太大聲,以免過早的将這些馬賊引來。
“是相公他們!”負責站在院牆上望風的燕丫頭,早已看到了這邊的動亂,心裏正着急。這時見是馬善他們,喜的趕緊向院子裏大喊。
大門打開,十幾個女孩擁着三娘一起迎向馬善。
再次相見,雖然不過是短短的半個時辰,馬善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數年一般。心情激動的緊緊握住三娘的手。三娘的小手也緊緊的抓着馬善,經過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她越發明白,自己已經再不能離開馬善了。
她已在心裏暗下決定,就算是要撮合馬善與孫梅,也不再選擇離家出走的這種方式了。這半個時辰的離别,已經讓她深切的體會到,失去馬善的痛苦。她相信自己這樣一定活不過三天。
一向矜持的她,再也不管别人的嘲笑,雙手死死的拉住馬善。
衆人的臉上也滿是笑容。然而,他們還沒來的及慶賀劫後重逢,便聽那數匹馬蹄聲已經朝着這邊趕了過來。
衆人臉色大變。馬善當機立斷,向劉三吩咐一句,“三兒,你馬上保護你三姑她們離開。先撤到山裏去,待村裏的馬賊撤了,你們再回來。”
“那你呢?”劉三追問。
“我跟大個、大頭在這兒暫時拖住這些馬賊。”馬善說完,輕輕拍了拍劉三的肩膀。“放心吧!你大哥我是屬貓的,有九條命。是不會死的。”
當真正面臨生死考驗時,馬善反而再不緊張。此時的他,腦袋異常的清醒。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己方的損失降到最小。
劉三不再多問,咬了咬牙,帶着衆女孩子就要走。三娘卻死死拉住馬善的手不肯放手。“不,小三。你應該帶相公先走。我們留下來拖住他們。
隻有相公逃出去了,将來才有希望給咱們報這個仇!”
三娘顯然沒有馬善這麽自信。在她看來,馬善留下來,那肯定是必死無疑的。她已經下了決心,無論如果也要讓馬善逃出去。如果萬一逃不出去,就跟他死在一起。
那十幾個女孩聽了三娘這話,紛紛點頭。在面對生死的大考驗時,這些一向被人輕視的女孩子們,都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用自己的死,來換得馬善生的希望。因爲在她們的心裏,馬善已經是他們的男人,是她們的天。
她們可以死,但天卻不能塌。
“對,應該讓相公先走。我們在這兒拖住他們。好歹我們有十幾個人,也能拖的他們久一些。”燕丫頭馬善沒動,趕緊道。
馬善氣的跳了腳,“你們是女人,能成什麽事。留下來,也隻有送死的份。說不定最後連救死都沒機會。還不快些跟三兒走,省的在這兒拖我們的後腿!
一群不懂事的娘們兒,就知道添亂。”
三娘眼裏含淚,自與馬善相認,這還是馬善第一次罵她。但她此時的心裏卻絲毫沒有傷心,反而感覺無比的溫暖。因爲她知道,馬善這話并非出自真心。他所以會這麽說,不過是要故意将她們氣走,說明他的心裏還是很在乎她的。
此時馬蹄聲越發的近了。眼見三娘和十幾個女孩一個都不肯走,馬善急了,操起刀子便架在了自己的左手上。“你們走不走。我數三聲,你們不走,我便自斷一指。再不走,我便把這整隻左手砍下來!”
面對眼前一群倔強的丫頭,馬善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已經沒有時間再慢慢跟她們解釋自己心中的計劃,隻好用這種極端的辦法,先把她們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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