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找,馬上去找!”胡一風向潘家的管事大聲吩咐道,也不管自己在别人家裏,如此的越俎代庖的指揮下人是否合适了。
“是。小人馬上去找!”潘家管事答應着,趕緊退出去安排了。不一會兒,潘家大大小小的下人便都被叫了起來,全城去找縣丞。
潘知義藏在他自家的一間小屋裏,冷冷的看着這一切,嘴角浮起一絲淺笑,“葉陶村!馬善!哼!”
…
葉陶村,馬善仍然舉槍守在窯院的門口。村裏原本聚集的火把已經徹底的散去了。
不一會兒,腳步聲向這邊傳來。聽聲音應該不下百人。
馬善心中一緊,他已經猜到将要發生什麽。
果然,很快三叔公他們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馬善的面前。一名馬賊用鋼刀架着三叔公,慢慢的向馬善走近了幾步。
馬善看到三叔公,并不意外,隻是不解。“叔公怎麽也被他們綁來了。你們不是有幾十人守着院子的嗎?”
三叔公歎了口氣,“沒辦法啊!這些賊人太狡猾了。他們先是從正面撞門吸引我們注意,背地裏卻悄悄派人爬牆摸進院子,劫持了婦孺。然後又在外面喊,投降不殺。我老頭子這才讓他們放下了武器。”
不等三叔公說完,那名挾持着三叔公的馬賊已經向馬善大聲道,“對面的想來應該就是馬相公吧!我大哥說了。今日他專爲馬相公一人而來,隻要馬相公放下武器,随我們走。他可以保證絕不傷其他人一根汗毛。”
馬善沒有動,也沒有回答。他又不傻,對于這些殺人如切菜的冷血馬賊們的話,他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馬相公不答應嗎?”那馬賊又問了一句。
馬善見馬賊一再追問,知道躲不過去,隻好道,“這事我可得仔細想想才行!”
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拖,能拖一刻是一刻,隻要能拖到胡一風帶援兵趕到,他也就勝利了。
可惜馬賊們并不傻,他們顯然也看出了馬善的心思,知道時間越往後拖,形勢對他們越不利。見馬善沒反映,那矮個的賊首低頭向一旁的馬賊說一句什麽。
那名馬賊走進人群,從村民中拖出一名八九歲的男孩。一旁的婦人拼命掙紮,一面哭一面大喊,“别動我孩子!我求求你們,别動我的孩子。看在菩薩的份上,放過他吧!
要殺,你們就殺我。我保證絕不反抗。”
那馬賊将被綁着的婦人一腳踹倒,提着小男孩子來到一棵小樹旁。
兩名馬賊要将男孩綁到樹上,男孩拼命掙紮着。但他必竟力氣不足,很快便被結實的綁在了樹。
兩名馬賊又找來許多幹柴堆在樹下。
馬善雖然站的遠,但他還是認出這男孩,正是他學堂裏的一名孩子。
自始至終,男孩都很堅強。雖然拼命的咬的下唇,但就是沒有哭出聲來。
一名馬賊站在柴堆架前向馬善喊,“我聽說馬相公是出了名的菩薩心腸。現在我數到三,如果三聲後馬相公還沒有做決定,那我就把這柴堆點着了!
這孩子是生不死,便全在馬相公這念之間了。”
此話一出,男孩終于忍不住喊了一聲,“娘!”
那婦人頓時像是發了瘋一般,拼命的朝着男孩奔過來。兩名馬賊卻死命的将她拖住。
婦人努力掙紮,卻始終掙紮不脫,口裏厲聲罵着,“你們這些惡鬼,不得好死啊!”
那持火把站在幹柴堆旁的馬賊似乎并不着急,看到這婦人出來攪局,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待到兩名馬賊将婦人拖住,他才轉過頭,向馬善道,“怎麽樣馬相公,你可想好了!隻要你點個頭,我們馬上便放了這孩子。
你放心,我大哥一向是說話算話的人,保證不會傷你一根汗毛的!”
馬善冷冷的看着對面的馬賊,沒有說話。
“我數到三,馬相公如果還沒想好的話,那我就隻好點火了。”那馬賊一面說,一面開始數起來。
“一……二……”
馬賊剛數到二,窯院裏一個黑影突然向他直沖過去。
是虎子。
虎子的尾巴,此時依然高高的翹着,尾頭處拖着一把半尺長的窄刀,月光下閃着冷利的寒光,那被鮮血染紅的半條尾巴此時顯的格外醒目。
這些馬賊許多都是第一次看到虎子的真正面目,有人驚呼,“這是什麽妖怪?”
人群中,那矮個賊首看到虎子的出現,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奸笑。
虎子的動作極快,并沒有留給馬賊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便已經沖到男孩身邊。到得近前,虎子一躍而起,尾巴向着那持火把的馬賊脖子掃過去。這一掃快的驚人。
那馬賊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幕,但卻沒想到虎子能這樣的快。眼看閃避不及,那馬賊幹脆直接向後倒下去。重重的一跤摔倒在地上。
這同時,兩把鋼刀無聲無息的從兩邊砍了過來。看刀勢,他們顯然蓄勢已久。
馬善大悔,忍不住驚叫一聲,“虎子小心!”
馬善看到這砍出的兩刀,便猜到了這是那矮賊首的陰謀。應該是這矮賊首算準了虎子會出現救這男孩,所以才會提前準備。大概是虎子方才在院子裏殺死那兩名馬賊時,被牆外的馬賊看到了形蹤。
也就是說,燒男孩的這一幕,應該是這矮賊首早就想好的,目的不僅僅要逼馬善屈服,還要借此機會引出虎子中伏。
虎子此時身在半空,無處借力躲避。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兩把鋼刀重重的砍在身上。
虎子巴掌大小的身子,哪裏能承受得了這兩名馬賊的全力砍劈,頓時整個的被帶的向遠處的草叢摔了過去。
兩邊的人群同時發出驚叫,窯院裏,甚至有女孩已經哭了起來。
不過,衆人預想的血肉模糊的場景并沒有出來。
虎子摔進草叢後,便再沒有了蹤影。兩名馬賊小心的舉刀追到草叢邊,将草叢仔細的搜查了一遍,居然也沒有發現虎子的蹤影。馬善這才算松了口氣。他推測,虎子可能是受到了損傷,知道一時無法再跟這些馬賊們周旋,便找了個地方先躲起來了。
兩名馬賊在草叢裏搜了一遍,沒有發現虎子的身影,便持刀守在那兒。
那名先前與馬善交涉的馬賊,這時已經從死裏逃生的驚恐中恢複了過來。看到馬善一臉心痛的樣子看着草叢,馬賊嘿嘿一笑,“馬相公,您這什麽妖狗八成也是死定了。您就不必惦記了。
我現在再問您一遍。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就點火了。
待燒死了這小子。我會再拖一人出來。依然如此的綁在這兒,到時候我也會再問馬相公一遍同樣的問題。直到把這個村裏的人都一個個的燒死爲止。
什麽時候馬相公答應了,這火便什麽時候停。”
這馬賊說的平靜,好像他将要燒的不是人,而是牲口。
馬善心頭一震,他相信這些馬賊能做到。
他不知道這些馬賊爲何非要得自己而後快。但是從這些馬賊的大費周折來看,他們顯然并不是僅要簡單的殺自己。不然,也就不必如此費事了。
既然不是爲了殺自己,那又是爲了什麽呢?馬善一時還想不通。但他卻在心裏已經做好了決定。無論這些馬賊要對自己做什麽,他都要把這孩子換下來。
這些村民、這些孩子們是無辜的。如果不是自己,他們也就不會有今日之禍。所以,馬善不能讓他們爲自己背禍。
馬善放下槍。“好吧!你們赢了。我答應你!”
那馬賊一聽這話,立時大喜,向那名藏身在馬賊當中的矮個賊首喊了一聲,“大哥,他答應了。”
矮賊首點點頭,“把那孩子放了。你去把他綁過來。”
那馬賊答應一聲,趕緊解下樹上的男孩,一手挾着他,一手提着繩子來到馬善身邊。
“爲保萬無一失,還請馬相公暫時委屈一下。”馬賊說着,便要用繩子來綁馬善。
這時,三娘和院子裏的十幾名女孩一起沖了出來,将馬賊推出老遠,将馬善圍在當中。
“相公,你不可相信他們啊!他們可是馬賊,哪有什麽信用可講。”莺莺快要哭出來了。
馬善歎了口氣,“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把咱們村的人,一個個都燒死在這棵樹上啊!
我隻能賭一把了!”
馬善說完,輕輕歎了口氣,拿起那馬賊丢下的繩子,交到三娘手裏。“幫我綁上!”
三娘看了馬善一眼,沒有阻止,而是先綁了馬善,然後又将繩子的另一頭将自己的雙手也綁起來。“我陪相公走這一趟吧!”
馬善吃了一驚。堅定的搖頭,“不行!”
那馬賊卻已笑面如花的走了過來。“正要爲馬相公找個人來伺候他,你來倒是正好!”
莺莺這時也不哭了,吸了吸鼻子。“相公帶上我吧!你方才還說,有機會要還我的。我不想再等了。”
那十幾名女孩也一起圍上來。“相公,我們也跟你一起去!”
那馬賊的目光從這十幾名女孩的身上掃過,臉上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你們想去自然可以。不過,卻不能跟馬相公坐一輛馬車。你們隻能跟在後面。”
那馬賊說完,向身後打了個響指,便馬上有另一名馬賊趕着一輛馬車過來。馬善見這馬車并非他們村裏的馬車,便知道這些馬賊們今日是有備而來。
馬善走到馬車旁,向已經跟過來的莺莺和其他十幾名女孩道,“你們都給我在家好好看家。不許跟過來。聽到了吧!”
那馬賊聽馬善說不讓女孩們去,不由的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因忌憚馬善的手槍,倒也不太敢過分強硬。必竟此時馬善還在自己的地盤上,還有反悔的機會。将馬善兩人扶上馬車,那馬賊又招呼同伴駕過來兩輛馬車,停在衆女孩身邊。
莺莺當先正要上車,馬善卻站在馬車上向她喊,“不許上。你們誰也不許上。今天誰要是上了這車,以後便再不要進我們馬家的門。”
莺莺聽了這話,猶豫着不敢上車。旁邊的馬賊見莺莺她們一衆女孩不肯上車了,不由的心中着急,伸手就要來拉莺莺。嘴裏說着,“馬相公也隻是說說。你們相公此去,路途遙遠,沒幾個人照顧可不行!”
就在馬賊的手将要拉到莺莺的手時,空中突然傳出一陣凄厲的哨聲。然後便見那正要拉莺莺的馬賊,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打起了滾。他的手臂已經被一支利箭刺穿。緊着,又一聲厲響。第二箭直接透胸,那馬賊倒地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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