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呆住了。沒有人知道這一箭是怎麽來的。
“什麽人?是好漢的給我站出來。如此藏頭露尾的,算什麽英雄!”矮賊首站在人群裏,對着四周的樹林大喊。他方才光顧着看那些女孩去了,也沒有注意到這支箭是從哪裏射出來的。
四下裏一片安靜,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是男人的就站出來。這麽偷偷摸摸的使卑鄙手段,算什麽英雄?”矮賊首又喊了一遍。
東面的林子裏發出一聲冷笑,“我本就不是什麽英雄。不過是途經此地,看不慣你這樣欺負老弱婦孺!”
馬善仔細的聽着這人的聲音,卻發現這聲音有明顯的刻意變聲,顯然是不想讓人從他的聲音上認出他。馬善心中立刻便想到了一個人——胡興,但他馬上又否定了。
要知道,弓箭在大宋那可是管制武器。一般人家絕不會有。而且,從方才那人射出的利箭來看,這還不是一張普通的弓,箭也制作的特殊。這樣的弓箭又絕不是普通的獵戶人家可用的。
而胡興是外地人,跟随馬善雖然已有數日,馬善從來沒見他用過刀劍,更不要說箭弓。他們葉陶村也沒有弓箭。所以不可能是胡興。
如此,這人的身份便難猜的很了。
矮賊首聽說神秘人的話,悄悄看了馬善一眼,見他正皺着眉,露出思索的樣子。知道馬善真不認識此人,便不再說話,向身邊的兩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兩名馬賊借着人群掩飾,悄悄提刀繞到東面的林子邊,正要提刀進林,一個響箭再次在空中響起。
然後,便見一名馬賊的胸口被利箭一箭刺穿,帶着一股急噴而出的鮮血倒了下去。另一名同來的馬賊大驚,掉頭便想往回跑。可惜他才跑出沒兩步,空中再次響起凄厲的哨聲。跟着,一支長箭如流星般朝着他的後背飛馳而來,一箭将他刺了個對穿。
夜,一下子靜到了極點。那兩聲凄厲的哨聲,好似催命的音符在空中回蕩着。馬賊們一個個面色蒼白,甚至有人連腿都發起了抖。
神秘人帶給馬賊們的威脅,遠比方才馬善的手槍來的震撼。這不僅僅是因爲此箭比馬善方才的手槍威脅範圍更大的多,還有一點更重要的原因是,此人不受威脅。
方才馬善無論多利害,他都不敢輕易出手。因爲有葉陶村一百多号人的性命握在馬賊的手裏。可是眼前這個神秘人卻不同。他與這些人并不認識,拿這些人的性命來要挾他,顯然不會有效,反而有可能會激怒他,讓他大開殺戒。這就是這些馬賊害怕的原因。
從方才神秘人發的四箭來看,此人堪稱神箭手。他藏身的樹林與他第一次射倒的馬賊足有百步遠。而他卻箭無虛發。出手四箭,除去第一箭本就是射的手臂,其他三箭都是一箭穿心。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弓箭手可以做到的。
一陣牙齒顫抖的聲音傳來,是馬賊裏某位膽小的人發出來的。
這一陣磕牙聲似乎驚醒了矮賊首。借着人群的掩護,他突然沖上了馬善和三娘的馬車,一拉缰繩,向其他的手下招呼一聲,“撤”。同時,還不忘将手裏的火把向被綁的村民當中抛過去。
衆馬賊聽了老大這話,如逢大赦,紛紛将火把抛向村民,然後轉身便向他們身後的馬車沖過去。這些車上,早已裝滿了從葉陶村搶來的各種東西。有錢也有物。此時雖然危及,但讓他們抛棄這些已經到嘴邊的肥肉,他們是不甘心的。
村民們因爲被綁了手,有些甚至被綁了腳,行動不便,馬賊們抛來的火把頓時燃着了幾名躲避不及的村民。
林子裏閃出一名身材魁梧的蒙面人。
蒙面人身背鐵弓箭壺沖到村民當中,拾起地上的鋼刀,揮刀砍掉着火村民身上的繩子,向着趕來救人的莺莺喊了一聲,“你來救人,我去追賊。”。說完,蒙面人匆匆拉過一頭無主的馬兒,向馬賊逃去的方向追去。
矮賊首一馬當先,載着馬善和三娘沖出村子上了官道。梓潼的官道是水泥新修的,極其平整。馬車行駛在上面,速率比平時足足快了一倍。在他的身後,還有十幾輛馬車,都裝的滿滿的全是錢貨。
想着這一趟的收獲,矮賊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至于身後的那個神秘箭客,他現在已經不是很擔心了。方才在那窯院邊,因爲周圍全是林子,他在明處,那箭手在暗處。而且對方箭術極準,自己随時都有可能被暗算。
但是現在他已經上了官道。那箭手如果要追自己,隻能騎馬,從林子裏走,是不可能趕的上他的馬車的。
隻要他一騎馬追趕自己,便一定會中自己的圈套。一想到那箭手被絆倒馬兒、摔下馬背,然後發現被十幾人包圍,而驚愕的表情,矮賊首便忍不住一陣的得意,口裏嘀咕了一句,“小子,看你還狂不!沒了箭,我看你還能不能一人對付得了我十個兄弟!”
矮賊首一路哼着小曲趕着車子,這一夜的收獲可以說是大大超出了他意外。同時心中暗自後悔,早知道這葉陶村如此的富有,老子早就來了,哪還用的着别人請啊!不過,現在也還不晚。這十幾大車的錢物,足夠他跟兄弟們舒服的享受後半生了。
雖然沒能把那十幾個漂亮女孩也一起搶回來,難免有些遺憾,但他已經很滿足了。當了大半輩子馬賊,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财。
馬車一路向西駛出了五十多裏,東方漸漸的露了白。馬善斜斜的與三娘靠在一起。三娘的臉頰與馬善緊貼着。雖然兩人被綁了手腳,但隻要能跟馬善在一起,三娘的心裏便是溫暖的。
她現在已經越來越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了。想想自己都覺得後怕。幸好這次沒有走成,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活幾天。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條魚,而馬善就是水。離了他,自己一刻也活不了。
此時雖然兩人被人劫持,但與馬善守在一起,她的内心卻很平靜,絲毫也沒有被人擄劫的緊張。因爲她相信,馬善一定有辦法讓自己兩人脫困。對馬善,她就是這樣有着一種完全不理智的信認。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馬善已經很累了,倦意陣陣襲來,使他連打了幾個哈欠。但是他卻堅持着不讓自己睡着。因爲他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跟三娘這樣的靠在一起。至于這些馬賊的威脅,他暫時還不擔心。因爲他知道,這些馬賊既然如此費力的要活捉他,自己是另有别的目的。
這說明,至少眼下,他跟三娘還沒有生命危險。這就夠了。隻要不死,他相信自己總有機會。
經過這五十多裏的奔馳,馬善幾乎已經可以斷定那位神秘箭客被阻擊了,或者根本就沒跟來。對于外援,他現唯一的希望便隻有劉三了,但願他可以早些搬來援兵,趕在這夥馬賊進山之前将他們攔下。
因爲一旦進了山,就算是胡一風帶一千兵馬來,也未必能救的出他們。何況,以梓潼這樣的小縣城,也根本不可能湊齊一千兵馬。
此時的梓潼城中,經過衆人一夜的努力,終于将縣丞從一位親友家中“找”了出來。而此時距離辰時開城也不過半個時辰了。潘縣丞聽了胡一風要調兵的話,倒是沒有什麽異議,趕緊派人組織去了。
隻是這速度卻慢的吓人。從辰初到近午,才勉強湊足了百人,卻也僅僅有弓箭手十人。
雖然胡一風急的要命,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等到縣丞帶着一百兵馬出了城,太陽已經上了中天。
馬善在坐馬車上,與三娘緊緊的靠在一起,身子随着車身的不時的搖晃着。此時的馬車已經離了官道,走在了通往深山的颠簸小道上。車速也一下子慢了下來。雖然不過二十多裏,卻走了一兩個時辰。
到了此地,那賊首更加的放心了。再有十裏便到家了。
身後的一衆馬賊們快樂的哼着小調,這一夜雖然折損了幾位兄弟,但一想到收獲,他們便再也難以掩飾心中的興奮。他們祖祖輩輩就沒見過這麽多的錢财。爲了錢,死幾個兄弟又算的了什麽!
馬車上,衆馬賊們興奮的聊着這一夜,在葉陶村看到的各種好東西,爲馬車準備不足,至使還有許多的好東西不能搶而遺憾着。
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隐隐傳來。漸漸的,這馬蹄聲便越來越清晰了。很明顯,這位騎士正是向着他們這邊趕來。
衆馬賊紛紛露出詫異而警惕的神色,許多人都回頭張望着。那矮賊首也從馬車上站起身,向身後看了一眼。這一眼之後,矮賊首突然臉色大變,趕緊坐來揮鞭急催,一面向身後的手下大喊,“快,快走!那拿箭的賊胚又追來了!”
衆馬賊聽了這話,紛紛變色,趕緊揮起馬鞭,也不管馬車的颠簸了。
馬蹄時越來越近。那催人心魄的凄厲聲再起在空中響起,身後傳來一名馬賊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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