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知道,這一定又是一名馬賊喪生在這位神秘客的箭下了。雖然他還不知道這位神秘客是誰,但是此時他已可以放心了。此人能夠突破這矮賊首設下的阻擊,想來對付眼前這十幾名馬賊也不會太難。
果然,馬車跑出不到半裏,便接連又有數聲慘叫從身後傳來。
此時,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口。那矮賊首聽到身後的連聲慘叫,咬了咬牙,似乎終于下定決定,突然一轉馬頭,向右邊的岔道沖過去。嘴裏還大聲的喊着,“鍾長老,鍾長老,救命啊!”
賊首身後的馬車紛紛停下,車上的馬賊們也不管那車上的錢财了,趕緊跳車便向林子裏跑。
這條山路原本就窄,僅僅能夠勉強通行一輛馬車。此時馬車停下,路便被阻了,蒙面人的馬也沒有辦法通過了。
看到那些馬賊向林中逃去,蒙面人沒有追。蒙面人甩蹬下馬,手握長弓步行從林邊穿過,向賊首的馬車追去。
如此一來,這蒙面人一下子又被矮賊首拉下了不少。不過,好在這條路并不太長。而且路況極差,矮賊首的馬車也已經快到路的盡頭了。再往上,便是崎岖的山間小道,莫說馬車,就是步行,也不好走。
蒙面人左手持弓,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支長箭步步向馬車逼近。
路的盡頭,是一條小小的石橋。馬車到了此地,已經再無法向前了。矮賊首隻好把馬車停下,對着石橋後的山林大喊,“鍾長老,鍾長老,快救命啊!兄弟給你們送來了兩大車布匹啊!”
矮賊首的話音未落,便見那山林裏突然閃出三個人。
馬善坐以馬車裏,透過車窒簾向外看。
隻見這林子裏走出來的三人,爲一老兩少。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出頭的老者,穿着一身的粗布麻衣,拄着根竹杖。他應該就是這賊首口中的鍾長老了,馬善心中猜測着。
跟在鍾長老身後的,是兩名二十剛出頭的年輕人。兩個年輕人身材壯實,都穿着一身的獸皮衣,露出兩條強壯的手臂,雙腿也大半露在外面。兩人手裏各拿一把長弓,背背箭壺,一副獵戶的打扮。
馬善坐在馬車裏,将這幾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很快,他便發現了問題。
這兩個年輕人手中的長弓上,并不像普通的獵戶用的長弓,而是兩張包鐵的強弓。
雖然馬善不了解大宋的軍械,但這兩個年輕人手裏的長弓,任何人一看都知道,它是軍用的強弓,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普通弓箭手用的。
看來,這一老三少絕不是簡單的山民,也不可能是山賊這麽簡單。難怪這賊首稱那老頭作“鍾長老”呢!可是,不是山民也不山賊,這三人又會是什麽人呢?馬善不由的困惑起來。
馬善擔擾的回頭看了一眼正一步步跟過來的蒙面人。這才發現,那蒙面人手裏的弓也跟這兩個年輕人一樣,是一張包鐵的強弓。這一發現,不由的讓馬善微微愣了一下。
蒙面人此時也已看到了對面的三人。兩名穿獸衣的年輕人雙雙張弓搭箭,向遠遠的蒙面人瞄準。
蒙面人心中一驚,也忙将手中那隻箭搭上了弓,滿弓拉起,對準兩名獵戶打扮的年輕人。
四周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此時雙方的距離約在百步。如果是一般的箭手,這麽遠的距離莫說是射中目标,有些怕是連箭都射不到這麽遠。可是方才的在葉陶村,大家都親眼看到了這蒙面人,百步穿楊的神箭術。
雖然是二對人,矮賊首卻并不是十分自信,這鍾長老帶來的兩個年輕人可以收拾掉這個蒙面人。
而馬善從這兩個年輕人張弓搭箭的娴熟猜測,這倆人也必是難得的射箭好手,即便達不到蒙面人的水平,也不會相差多少。他也不知道這蒙面人能不能收拾掉這兩個年輕人。
此時三人強弓對強弓。便如武林中的高手對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馬善雖然是局外人,卻都可以感受這種強大的壓力。可想作爲局内人的三個人,又是怎樣的緊張。
雙方雖然都是張弓搭箭相向,但是誰也沒有先射出第一箭。因爲他們都知道,這第一箭一旦不中,自己便幾乎不能幸免了。
如此的相持了約了數十息。所有在場的人都死死的盯着兩邊三人手中的弓箭,甚至不敢稍有異動。好像他們一動,這三支蓄勢待發的利箭便會射到他們身上一樣。
又相持了一陣,蒙面人突然做出一個讓人不可思議的動作。
隻見他慢慢将弓擡了起來,然後手一松。手中利箭立時化作一道長虹,帶着一聲刺耳的厲嘯,向空中飛去。
馬善吃了一驚,正擔心兩名年輕獵戶會乘機向蒙面人發難,卻突然發現,這兩名年輕人并沒有把箭射向蒙面人,而是也跟他一樣,将箭射向了空中。
三支利箭就像是久别的老友,在空中交彙。
這突然意外的一幕,不僅馬善沒有看懂,那矮賊首顯然也跟他一樣沒有看懂。
“鍾長老,你們這是?”矮賊首說了一句,卻突然發現鍾長老有些激動。兩個年輕人更是激動的已經抛下了手中的鐵弓,向蒙面人快速跑過去。
“二哥,是你嗎?”兩名年輕獵戶跑到蒙面人身前十步,止住了腳步。
蒙面人慢慢摘下蒙面的黑布,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馬善的眼前。
“胡興?”馬善雖然一直認爲胡興不會背叛自己。但是必竟一直沒有看到他出現。雖然這蒙面人出現時,馬善看到他的體形與胡興有些相似,但是聲音卻并不是胡興。
此時看到蒙面人正是胡興,馬善心中還是掩不住一絲的高興。必竟,這至少說明自己當初沒有看錯人。
胡興與兩個年輕獵戶擁在一起,說了幾句話,便向馬善走過來。
此時,那位鍾長老也已經下了石橋,向胡興迎上來。
胡興先是向鍾長老施了個禮,“五叔近來還好吧!”
鍾長老點點頭,眼中難掩激動,嘴裏說了句,“回來了就好!”
那馬車上的矮賊首萬萬也沒想到自己請來的救兵,居然跟這面前這個賊人是舊識。而且看他們的樣子,關系絕對比自己親近。“他媽的,老子怎麽這麽背,居然撞上這種事情!”矮賊首心中暗罵,一面在心裏盤算着,要怎麽才能讓鍾長老将馬善交給他帶走。
胡興與鍾長老簡單聊了兩名,便将話題轉向了馬善身上。
胡興登上馬車,挑開車簾,将馬善身上的繩子解了。馬善又将三娘的繩子解開。那矮賊首也隻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着,卻不敢阻止。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雖然他的手下兄弟們兇悍,但鍾長老這些人相比,那就差的太遠了。
他可不想拿雞蛋去碰石頭。
胡興解了馬善與三娘,這才将二人引下車,向鍾長老介紹道,“五叔,這兩位是我的朋友。當初我在梓潼犯事,被捕快追捕,若不是馬小相公仗義相助,怕是真有不小的麻煩。
後來我見找你們不着,便答應馬小相公,暫時做了他的私人護衛。”
鍾長老點點頭,向馬善拱了拱手,“馬小相公相助之情,我們鍾家記下了。”
馬善趕緊拱手還禮,“鍾長老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幾人客氣幾句,馬善與三娘便被邀請進了鍾家山中的寨子。
鍾家的寨子離此不遠,翻過一座山頭,便看到山谷中有幾十戶人家。兩個年輕人鍾文鍾武在前面開道,胡興帶着馬善三娘走在中間。鍾長老與那矮賊首走在最後。
矮賊首一面走,一面不停的跟鍾長老說着什麽。
到了寨子裏,鍾長老對馬善的态度便已經淡了許多。命鍾文帶着馬善和三娘到一處寨子裏奉茶,鍾長老便拉着胡興走了。那矮賊首也被鍾武帶走。
馬善明顯感覺鍾長老對自己态度的變化,心中不由暗暗擔憂起來。看來,雖然說是請自己兩人來寨子裏坐坐,其實隻怕是他們還不想放他們。馬善也不笨人,這一點,他還是可以看的來出的。
此時山村裏的另一處寨子裏,胡興正與鍾長老大聲争辯着。
“五叔,馬小相公可是我的恩人。咱們鍾家人,可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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