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一看到範大虎吊在門梁上的屍體,便發現懸吊範大虎屍體的繩索很不合常理——太細了。與其稱作繩索,倒不如說是一根粗線,那麽龐大的身軀竟然能夠被如此纖細的粗線吊在門梁之上按理說根本不可能,除非是極其堅韌的魚線或者風筝線。但是如果真的是這種線,以範大虎身體的重量其頭顱恐怕早就被割下,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吊在這裏。
高天繞過人群來到了範大虎屍體的近前,仔細的看向了這根繩索。雖然其看上去似乎就是普通的繩索,樣式很像是女人用的繡線,但是整根繩索全都是極深的暗紅色,仿佛已經被血液反複浸泡過無數次,甚至随着屍體輕微的擺動,上面還閃爍出微微的血色光芒,似乎剛剛還被血液浸泡過一般。而範大虎的屍體雖然覆蓋着一件沾滿血迹的紅肚兜,但是其死亡還是很符合上吊窒息的特征,除了紅肚兜和那根繡線之外其他地方再沒有任何血迹。這樣一來,紅肚兜和繡線上的血迹到底從何而來就顯得很有些不同尋常。
念力緩緩的釋放而出,高天猛然發現那詭異的紅肚兜雖然有些怨氣但是并不強烈,而在這根繡線之上卻蘊含着滔天的怨氣,仿佛是冤魂在不停的訴說着當年的凄慘。其釋放出的強烈陰氣竟然連高天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手中掐出了劍指。随後,高天立刻轉到屍體的背面,在盡可能不被人發現的情形下,輕輕的摸出松香。轉瞬之間,一道淡淡的紫色符紋在指間形成,并且直接印在了範大虎的屍身之上,滔天的怨氣也立刻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看到高天走了出來,文天鶴立刻湊上去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受陰氣侵擾導緻的死亡?和養屍地以及穿心煞、飛檐煞有沒有關系?”
“現在我還無法确定,不過至少現在陰氣的流動非常穩定并沒有洩露的迹象,而範大虎死亡的情形非常像是吊死鬼索命,的确是有可能和養屍地的陰氣有關。但是如果真的是那個當年的柳鳳雲借養屍地陰氣索命,那她是怎樣逆向穿過陰氣籠罩的清木溝村找到範大虎的呢?一個普通的怨魂即便是有些法力也無法抵抗有穿心、飛檐兩煞輔助的養屍地束縛的。走,我暫時将範大虎屍體釋放的怨氣封住,以免出現意外,現在去柳鳳雲家看看!”高天一揮手,三人便繞開村中的大路,向北邊走去。
一邊走,文天鶴一邊問道:“吊死鬼是哪種怨魂,就是指上吊緻死形成的怨魂嗎?”
“差不多,不過怨氣大的大多都是女性,被侮辱後羞憤上吊自殺化爲厲鬼。一般會化爲美貌的裸女,手中拿着一根暗紅色帶有血腥的繩子,請人帶她回家。而這種怨魂隻要你不牽她的繩子答應帶她回家,便不會被其索命,所以被殺者都是一些色迷心竅之輩。我剛剛之所以判斷範大虎被吊死鬼索命,就是因爲将他吊死的繩子。其纖細程度根本理應吊不起範大虎的屍體,而且其上遍布血腥,很符合吊死鬼的描述。”高天解釋道。
“聽你的意思,似乎是覺得這範大虎遇到了吊死鬼,一時沒把持住而将其帶回家中,最終被其索命而死?”雷子聽完思索着說道。
“很有可能,這樣也可以解釋爲何吊死鬼能夠穿越整個兒清木溝村的陰氣流到達村南,有陽間之人帶着,自然便能夠将陰氣流徹底抵銷。但是此事如果真的是那柳鳳雲的怨魂所爲,其一出現就應該被養屍地吸入亂石堆才對,怎麽可能能夠自由的遊蕩,向人索命呢?”高天看了看隐沒在村北端的養屍地結穴處,不由得眼睛一亮,立刻說道:“走!我們不去柳鳳雲家,先去亂石堆!”文天鶴和雷子對視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那個曾經埋葬過很多暴斃而亡屍骨的草溝。半年前,高天發現遊方道士的歹毒布局之後,便第一時間将草溝中所有的屍骨全部移了出去,然後以大量的鵝卵石布置成七星困靈陣,繼續吸納引向養屍地的陰氣。而後他們便一直等待着遊方道士的到來。而這一次他們再次來到這裏,赫然發現此時依舊晦暗的草溝之内,除了一些變得晦暗昏黃的草稞之外,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挖出了一個洞。
高天趕忙走上前去,仔細的探查起來。而文天鶴和雷子緊跟在身後有些焦急的等待着結果。
看到高天站起身來,文天鶴問道:“怎麽樣?這坑洞是不是那個遊方道士挖的?他是不是已經回到了清木溝村?”
“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依我看恐怕不是遊方道士所爲,否則的話他爲什麽不破除整個兒七星困靈陣,而是僅僅打開了一個缺口。另外,這個洞的位置并非陣眼,而且洞也不深。最重要的是,雖然的确有一塊鵝卵石被人取走,但是這塊鵝卵石并非陣基,所以其根本沒有影響到七星困靈陣的運行,似乎不像是一個精通法術之人所爲。”高天細細的推斷。
“這個洞确實不像是爲了破壞這裏而應該使用的某種類似鋤頭的大型工具,反倒是很像一把小鏟子甚至大勺子挖掘的。依我看似乎挖的還很焦急,土四處亂飛,很像是……很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雷子看了看洞分析道。
“找東西?除了精通術數之人能夠發現這個結穴之處之外,一般人誰會到這種陰暗的地方找東西?即便是打算種植莊稼,清木溝村附近有很多肥沃的土地,這種地方也根本不可能會村民被選中用來進行耕作啊!”高天聞聽此言眉頭微微一皺,不過下一秒他竟然滿面春風的笑了起來!
“我說高大風水師,你不會瘋了吧!在這種瘆人的養屍地上,你這又哭又笑的想吓死人啊!”文天鶴揶揄道。
“呵,我終于明白爲何範大虎會被吊死鬼索命了!走,我們立刻再返回範大虎家!”高天繼續笑了笑,找尋了一塊合适的鵝卵石将洞重新填好,三人再次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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