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去年小比之時竟然有凝氣八層的弟子參與,林飛心中頗有些駭然,參加小比的弟子都是入門一年之人,一年之内提升到凝氣八層,令原本自以爲修行神速的林飛感覺到了人外有人的壓力,不由得在心底感歎了一句:“天才果然是天才!盡管我奇遇連連,也還是會落人一步!”
然而,趙洛兒後面的幾句話,令林飛有些豪氣雲生的感覺,他畢竟還是一個少年,在少女近乎盲目的崇拜之下,也難以發揮出那種超乎年齡的心智。
看着對自己信心百倍的趙洛兒,林飛似乎再也找不到在小比中落敗的理由,臉上不由得溢出幾分豪邁之氣!
這一幕看在趙洛兒眼中,卻是令她沒來由地臉色微紅。作爲修仙者,靈根覺醒之後心智大開,雖然如林飛這般心智的太少,但是也遠超普通的少男少女。此刻趙洛兒盡管年紀隻有六歲,但是心智卻已如十幾歲少女一般成熟,發覺自己在無意之中對林飛露出的仰慕之意,自然是心下大窘,嬌羞不語。
而林飛此刻卻沉浸在對于小比獲勝的向往之中,也是悶不做聲,一時間,二人之間變得沉默異常。
這份沉默,一直持續到見到第三人爲止。
這第三人,林飛并不陌生,但是卻也叫不出名字,卻是那同爲進入秘術之境之人的黑衣少女。
這少女不知是否鍾情于黑色,此刻依然是一席黑色衣裙加身,配合其令林飛莫測的身份,頗有幾分神秘之感。
此刻的黑衣少女正是從山道的一條分支出來,顯然也是爲了前往玉衡宮,參加此次的宗門小比。
“水師姐!”
出乎林飛意料的是,在林飛心中二女本不相識,這次趙洛兒卻是率先打起了招呼。
黑衣少女聽到有人喚她,并未太過在意,循聲望去,卻發現一男一女沿着山道下山,都是她相識的面孔,尤其是那少年,竟是七日不見的“廢物”,不覺在後者身上多看了兩眼。
趙洛兒見黑衣少女并不回複,似乎知曉其性情,并未在意,隻是發現這黑衣少女竟然将目光停留在林飛身上,卻令趙洛兒十分詫異。她心中可是清楚,以黑衣少女的身份,向來很少正眼看人,如今林飛竟然能夠得到她的正視,真是大大出乎了趙洛兒的意料。
“難道她也注意上了小師叔?”趙洛兒突然心生此念,隻是發覺自己心中竟是用上了“也”字之後,俏臉又是沒來由的一紅。
此時正值黑衣少女的目光移來,那怪異的眼神看着趙洛兒好一陣心虛,竟是低下了頭,避開了黑衣少女的目光。
林飛站立于趙洛兒身旁,見二女之間氣氛頗爲詭異,識相地并沒有開口。
黑衣少女見趙洛兒喚她一聲之後,便再無下文,念在後者畢竟是一女子,如此怯懦也便罷了,隻是那一旁喚作林飛的廢物竟也是一聲不吭,心中沒來由升起一陣怒意,便轉身向山下走去。
隻是待她走出數丈遠處之後,竟不見後面二人跟上來,也不知怎的,隻覺得心中某個角落空落落的,當即便停下了腳步。
“你是趙家的丫頭吧,你我也算有數面之緣,想必你二人如今也是去往玉衡宮,參加三日之後的宗門小比,便随我一路吧!”
林飛見趙洛兒待在原地挪不動腳步,本便欲出言相詢,不料前後黑衣少女竟是催促起來。他擡頭瞧了那黑衣少女一眼,卻見她駐足原地,正說着如上言語,隻是卻不曾有半分回頭之意,且聽語氣,竟宛若趙洛兒長輩一般,且其言下之意,分明便未将他與趙洛兒二人看在眼中。
林飛本不是争強好勝之人,此刻在少女一番無視之下,心中竟是忽的生出幾分傲氣,拒絕道:“水師侄有所求,作爲師叔我本不好拒絕,隻是我與洛兒還有些私事尚待處理,之好委屈師侄獨自上路了!”
說出此話之後,林飛看了身旁的趙洛兒一眼,心中也是頗爲後悔,暗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沖動,竟是忍不下眼前少女的幾番驕縱之氣。當下這一番言語,拒絕黑衣少女還在其次,林飛以師叔身份相壓,顯然是爲了挫一下少女的銳氣。隻是這樣一來,二者恐怕便要因此而鬧出矛盾了。
趙洛兒聽了黑衣少女之言,本還是耷拉着頭不敢相看,但是林飛“水師侄”三字出口之後,她便猛地擡頭,向林飛連打眼色,隻是林飛不知是否真是沒有注意,仍自顧自的将話說完。
聽林飛說完之後,趙洛兒幾乎便要以手遮眼了,着實不敢看前面數丈遠處黑衣少女的反應,僅僅那無意中的一瞥,她便見到黑衣少女的肩頭聳動,顯然是氣得不輕,心中對林飛暗罵不休:“該死的林飛,看你平時一副老實的樣子,今天怎麽如此不堪,你得罪誰不好,偏偏要與這位小祖宗怄氣!”
盡管心中作如此想,趙洛兒卻明白化解眼前的氣氛隻能靠自己了,因爲她似乎發現在心底深處其實是有一絲解氣的,畢竟黑衣少女仗着身份,如此傲慢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故而,不等黑衣少女轉過身來,趙洛兒便三步并作兩步地趕上前去,在黑衣少女一旁賠笑道:“水師姐莫氣,小師叔這是在與你開玩笑呢,小妹其實并無何事纏身,與師姐一同前往自然是最好的了,一路有師姐照拂,小妹可再也不用擔心了。”
聽罷趙洛兒此女,黑衣少女一時也不好發作,但對于林飛她卻着實是氣之不過,淡淡說道:“好吧,我倆一同前往玉衡宮!可是後面那個廢物就算了,還是讓他獨自前去吧!”
“廢物?”趙洛兒聽罷,頗爲疑惑,一時間卻是沒有想到這稱謂指的正是林飛,因爲林飛在其印象當中與廢物二字可沾不上任何關系。
但是以林飛心智,在周圍再無第三人情況之下,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當即便怒氣橫生,他雖然并不在意自己在他人心中如何印象,但是卻不代表他可以當面被人辱罵。怒氣洶湧之下,他頓時便沖上前去。
趙洛兒見林飛如此反應,這才回過神來,驚得一張小嘴成渾圓之态,連忙以玉手掩之。
那黑衣少女卻是根本不顧二人反應,像是回複趙洛兒疑問一般,依舊以淡淡的語氣說道:“以貌取人,見色便不可自制,不是廢物又是什麽?”
她這話一出口,趙洛兒更是驚訝至極,在驚訝之餘,還不忘幽怨地橫了一眼沖上前來的林飛,眼中滿是嬌怒之意,她可不認爲以黑衣少女的身份,會無端诋毀林飛。
林飛将這話聽在耳中,沖沖怒意蓦地一滞,連腳步也是停了下來,伸手指着黑衣少女,“你……你……你……”地連說了數遍,也沒能将下面的話說出口來,顯然是爲之氣結。
饒是林飛如何心智過人,也猜不到黑衣少女會說出這話來,他雖非自诩正人君子,可是天可憐見,确實不曾對這少女有過任何不軌意圖。但他又如何能夠想到,正是黑衣少女出秘術之境那時,他因爲想起梅凝雪而短暫失神,造成了如今“見色不可自制”的廢物評價!
聽着林飛“你”了半天,也不見得能夠說出更多一字,黑衣少女卻是疑惑起來,忍不住對自己之前對這廢物的判斷産生了懷疑,畢竟他若真是登徒浪子,又豈能在自己跟前瞠目結舌?當下秀眉一皺,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話已出口,卻是再也不可收回,隻得将這話說将到底。
“怎麽?被我揭穿了正面目,一時間無言以對了?看趙師妹對你的态度,顯然是被你所騙,想必你平日裏必定是裝作了謙謙君子吧?”說此話時,黑衣少女也覺得有些過了,畢竟有了之前對自己判斷的懷疑,實在沒有必要在對林飛進行過多貶低,隻是一想起林飛之前在自己跟前自稱長輩之事,心中便大爲惱怒,還是狠心将話說了下去。
這話可徹底将林飛說急了,他之前本便欲找黑衣少女理論,隻是被後者一句話堵了下來,現今咄咄相逼,将他原本準備的思緒徹底打亂,而且他此刻怒意上湧,竟是一時間說不出分辯的話來,隻是那原本指着黑衣少女的手指此刻顫顫巍巍,對着少女的腦袋指點個不停。
趙洛兒将林飛的動作看在眼中,心中卻是大急,便欲上前攔下,黑衣少女是何等身份,豈容他人在後邊指指點點。但是想到黑衣少女所說之言,卻又強自忍住了上前制止的沖動,靜等此事自行發展。
她雖然對林飛很有信心,認爲他不是黑衣少女所說的一類人,卻依然想林飛口中說出确切的答案,似乎隻有那樣她才能夠放心。
然而,在趙洛兒意料之外的是,黑衣少女似乎對林飛的舉止并未有太多反感,竟是沒有因爲這等挑釁她身份的舉止而有所表現,也沒有了再對林飛進行貶低的意思,隻是抿着嘴唇,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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