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樓之下,一身白衣的董婉兒輕咬紅唇,望着嘴角含笑的少年,欲言又止。
“婉兒姑娘,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既然你們已經到了金陵,綠葉就此告辭。”
“綠……綠葉,我們還能再見嗎?”
“有緣自會相見,告辭!”
綠葉輕笑一聲,朝着兩女抱了抱拳,轉身離開,沒有絲毫停留。董婉兒看着綠葉的背影,臉上怅然若失,輕聲問道:“小晴,你說我們還能見到綠葉大哥嗎?”
小晴撇了撇嘴,道:“小姐,你是有婚約的人了,就算再見又能如何。”
“死小晴,就會掃興,你就不能不提這些煩心事嗎?”
“可是小姐……”
“不要可是了,走啦,真後悔帶着你出來。”董婉兒氣哼哼的走進城門,理也不理小晴。
“小姐,你等等我啊……”
在董婉兒兩女進城不久,綠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原地,兩女打打鬧鬧的歡聲笑語傳入耳中,他不由露出一絲溫潤的笑容,兩個月的朝夕相處,如今離别,綠葉還是有些舍不得,不過如今的綠葉早已不是一年前的綠葉了,不會因爲離愁而牽絆。
回到金陵渡口,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漁船,綠葉眼中露出追憶的神色,他臉色變換,輕輕說道:“我終究是屬于江湖的,再見了擺渡人綠葉。”
說完,綠葉猛然的一掌拍出,雄渾真氣激蕩,竟是一掌将漁船打碎,掀起滔天巨浪,木屑到處飛舞,最終落入水中,随着水流緩緩東去。
水花四濺,折射七彩光芒,蒙蒙水霧升騰,模糊了遠去的身影。
金陵乃是南方重城,曆史上有名的古城,高大綿延的城牆上痕迹斑駁,仿佛在叙說曆史的演變。走進城中,喧嚣的聲音便傳入耳中,熱鬧非凡,筆直寬闊的街道看不到盡頭,街道兩旁的商販店鋪吆喝聲此起彼伏,盡顯盛世景象。
沿着街道前行,左轉之後,綠葉在一座裝飾古樸的酒樓前停下,看着酒樓牌匾之上‘曹陽樓’三個鎏金大字,微微一笑,走了進去。
“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我找你們掌櫃的。”
綠葉拿出一塊水綠色令牌,其上寫着‘綠水’二字,隻見這令牌乃是半透明的水藍色石頭雕琢而成,細細看去,見其光澤流轉,仿若水波瑩瑩,絢麗非常。
店小二見到令牌,大吃一驚,微微看了看四周,彎腰恭敬說道:“貴客請跟我來。”
綠葉點點頭,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樓,走進一間客房之内。
“少主稍等,我這就去叫掌櫃的。”店小二拱手道。
“幫我送一壇酒上來,再來幾盤小菜。”綠葉吩咐道。
“好的,少主。”
店小二離開之後,綠葉打量了客房一眼,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他剛要坐下,耳中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過一會,房門被推開,隻見一名身穿墨綠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朝着綠葉行禮道:“綠信見過少主。”
“信叔是你?你不是在鄂州城嗎,怎麽來金陵了?信叔過來坐吧。”綠葉微微一愣,招呼綠信坐下。
綠信微微遲疑,耐不住綠葉一再相請,便坐了下來,說道:“少主有所不知,自從少主身份暴露,與我綠水山莊有仇的江湖門派便四處尋找少主的蹤迹,莊主不放心少主一人來金陵,就命我一路保護少主。”
綠葉臉色一僵,遲疑道:“父親沒事吧,我這一沖動,将綠柳山莊暴露了,我擔心……”
綠信搖搖頭,擺手道:“那些小雜魚能将綠水山莊怎樣,莊主早就料到會有今天,少主離開綠柳山莊後兩年,綠柳山莊所有的産業就轉移到了江甯老宅,如今杭州綠柳山莊就是一座空宅,根本沒有損失什麽。”
綠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要是綠柳山莊有什麽損失,我倒沒臉去見父親了。”
綠信聞言一笑,道:“莊主可是說了,隻要你回家,就算綠水山莊全軍覆沒也在所不惜。”
綠葉苦笑,道:“信叔,不要逼我,等我将神劍宗的事處理好,我肯定會回去。”
“你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那麽固執,好吧,我不逼你,我會和莊主說,再給你寬限幾日,不過少主,你要有思想準備,這一次神劍宗玉泉盛會,你若是露面恐怕兇多吉少啊。”
綠葉剛要說話,突然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頓時停了下來,店小二擡着飯菜美酒進來,擺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來,信叔,我們爺倆可好久沒一起喝酒吃肉了。”綠葉笑着倒酒道。
“你還好意思說,第一次喝酒還是偷我的酒,偷也就算了,還喝的大醉,惹得莊主大發雷霆,我和你溫叔可遭了罪了。”綠信笑道。
綠葉一臉尴尬,道:“對了,溫叔最近好嗎?”
綠信臉上閃過一絲黯然,擡起酒碗,喝了一口,說道:“少主放心吧,那老家夥好得很,龍精虎猛的。”
“那就好,來,信叔,喝。”
兩人喝了一碗,綠信一邊吃菜,一邊問道:“少主的武學修爲應該是達到一流境界了吧,我都看不吃少主的深淺了。”
綠葉點點頭,道:“我修煉的内功心法是‘無爲劍’的長春功,乃是道家心法,最講求清淨淡泊,這一年我做擺渡人,與世無争,倒剛好契合了這門心法的要旨,不僅将一年前突然暴漲的真氣收歸已用,還将真氣凝練了一番,如今算是真正踏足一流之境了。”
“少主果然是天縱奇才,十八歲的一流高手,羨煞旁人了。”綠信贊道。
“信叔别誇我了,我這一身真氣還是溫叔以秘法得來的,不過取巧罷了,當不得信叔如此稱贊。”
綠信聞言一笑,不置可否,說道:“雖說如此,可少主僅用一年就将真氣理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綠葉搖搖頭,沒有接話,輕輕抿了一口酒,問道:“還是别說我了,信叔,最近江湖上有什麽有趣的事嗎?”
“有啊,最出名莫過于江甯最近盛傳的‘蓑衣劍仙’,啧啧,這可是位絕世豪傑啊,禦劍飛仙,俠名遠播。”綠葉怪笑一聲,饒有深意的看了綠葉一眼。
咳咳。
綠葉臉色通紅,有些不敢看綠信的雙眼,他知道綠信是在擠兌自己,憑借綠水山莊的勢力,想要查清所謂‘蓑衣劍仙’的身份輕而易舉。
似乎是察覺綠葉的窘态,綠信莞爾一笑,悠然說道:“當然了,除了這位年輕強者‘蓑衣劍仙’,一年來江湖武林裏也有幾位後起之秀,大名鼎鼎的綠水賊子綠葉。”說完,綠信一臉古怪的看着綠葉。
“信叔,正經點。”綠葉無奈搖頭。
“好吧,說正經的,最近江湖出了三對武功高強的青年男女,号稱什麽‘高峰晴岚’,‘山清水秀’,‘火樹銀花’,尤以這‘火樹銀花’最爲厲害,據說曾經擅闖南疆龍蛇石窟而全身而退,不容小觑。”
“從龍蛇石窟全身而退?”
綠葉大吃一驚,這龍蛇石窟可不是尋常之地,乃是毒婆婆的居所,這位兇名遠播的老妪,縱然是三大宗師也是諱莫如深,二人能從龍蛇石窟出來,當真本事不小。
“知不知道二人來自何門何派,有如此武功,應該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少主說對了,他們确實出身名門,正式三大門派九龍洞弟子。”
綠葉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除了這六人之外,還有不少武林新秀,自稱來自南海劍派的李滄海,萬花谷詫女仙子,血魔薛笛子,還有什麽天山五大連池劍客,昆侖三俠,可謂是群英荟萃啊。”
綠葉聽得目瞪口呆,這些人綠葉聽都沒聽過,不想區區一年,這江湖就變得如此陌生,不過這樣的江湖,才有意思,不是嗎?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綠葉輕輕一歎。
綠信點頭,一臉贊同。
“對了,信叔,我讓人追查一年前洛陽武林大會上突然出現的鬼面人,你們有沒有什麽線索?”綠葉突然先到什麽,問了出來。
聞言,綠信臉色凝重起來:“少主,一年來我綠水山莊四處密查,都沒有找到此人的蛛絲馬迹,就仿佛他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一點痕迹都沒有留下。”
“哦?”綠葉微微驚訝,說道:“在聰明的人總會留下痕迹,信叔,加派人手繼續追查,這人的出現,總給我一種不安的感覺,一定要搞清楚他的來曆身份。”
“知道了,少主。”
聽着綠信答應,綠葉心中一松,一時間,房間裏突然陷入了安靜,綠葉擰着眉頭,似乎遺忘了什麽,就是想不起,許久之後,喟然一歎,剛要說話,一陣嘈雜的聲音卻是傳了上來。
“哼,這個店小二,又發生什麽事了?”綠信一臉不悅說道。
“聲音能傳到二樓,恐怕不是小事,信叔,我們下去看看。”綠葉微微沉吟,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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