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客房,站在樓台之上,隻見大堂之中劍拔弩張,兩夥人相互對持,似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之勢。
一方乃是一對青年男女,男子約莫二十多歲,身材欣長,濃眉星目,一身白衣金邊長袍,白色發帶垂肩,俊朗潇灑。旁邊少女亦是不凡,身着素色薄紗長裙,黑發高盤成淩雲髻,肌膚白皙,眉目如畫,杏仁型的玉顔上浮現絲絲嘲諷之色,更顯俏麗。
光是看兩人外表,便是讓人有種驚豔之感,直感歎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另一方則有些出人意料,隻見此人身穿黑衣,瘦骨嶙峋,深深凹陷下去的雙眼閃爍着陰鹫之色,雖然相隔甚遠,綠葉卻是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濃烈的煞氣,還有絲絲血腥之氣彌漫,顯然此人也是一個兇人,而且殺的人絕對不少。
“呵呵,說曹操曹操就到,有好戲看了。”綠信呵呵一笑,說道。
綠葉心中一動,隐約有種猜測。
“兩位是誰,爲何一直跟着在下?”黑衣男子皺着眉頭,盯着青年男女問道。
聞言,俊朗男子踏前一步,朗聲道:“在下高峰,這位是我師妹晴岚,至于爲何跟着閣下,想必你心知肚明,你血魔一路行來,殺了多少人,手段殘忍,令人發指,我等正道弟子,豈容你如此肆無忌憚。”
黑衣男子一愣,嘴角露出嘲諷的弧度:“我說是誰,原來是江湖盛傳的‘高峰晴岚’,失敬失敬!”
晴岚手持玉箫,指着血魔薛笛子盛氣淩人的喝道:“血魔,你既然知道我們的來曆,還不束手就擒,若是本姑娘心情好,會留你全屍,以慰那些被你殺死的亡魂。”
“哈哈。”薛笛子仰天一笑,黑發飛舞,雙眼泛着紅光說道:“不知所謂,誇你幾句你還當真了,狗屁的高峰晴岚,在我血魔眼中,一文不值,若是九龍洞主親自來了,我還會忌憚三分,你們嘛,不行。”
“找死。”
高峰眼中厲色一閃即逝,盯着薛笛子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束手就擒,乖乖走過來,不然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跳梁小醜,待我血魔吸了你們精血。”
啪的一聲脆響,隻見薛笛子手往腰間一抽,一條丈長的白色軟鞭猛地抽了出去,這軟鞭在内力催動之下,竟是将空間打的爆響。
高峰晴岚臉色一變,急忙催動内力,使出輕功往兩邊躲閃,砰地一聲,長鞭落地,四周桌椅頓時四分五裂。
“桀桀,兩隻小兔子,躲得倒挺快。”
啪,薛笛子獰笑一聲,手臂收縮,白色長鞭應聲飛回,頓時在他手上纏作一團。
“師妹,不用和他講什麽江湖道義,你我聯手拿下他。”
晴岚點點頭,手中玉箫反手擡起,湊到嘴邊,與此同時,高峰手掌往後輕輕一拍,背上古琴倏地飛起,高峰盤膝而坐,古琴穩穩落在其膝蓋之上。
铮。
嗚。
清越琴音響起,夾雜着略微有些低沉的箫聲,狀似銀瓶炸破,山洪咆哮,帶着鐵血争鳴,似是回到鐵血沙場,到處都是金戈鐵馬,令人氣血翻騰,不能自已。
“鐵血琴箫!”
綠葉大吃一驚,早就聽聞九龍洞音功之術天下無雙,一直未能見識,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充滿殺機的琴音無孔不入,縱然是綠葉一時不察,也有片刻的恍惚。
“鐵血琴箫!”薛笛子臉色凝重,顯然對九龍洞的音功絕技忌憚不已,他手臂蠕動,長鞭啪的甩了出去,頓時漫天鞭影。
铮。
仿若刀劍齊鳴,一道清脆的琴音響起,隻見高峰手指猛地往前一彈,一道真氣音刃無形無相,輕飄飄卻又無迹可尋,仿若風中花絮,漫無目的。
面對如此詭異的情形,薛笛子不敢怠慢,手中長鞭飛舞,狀若遊龍出海,啪的一聲抽在音刃之上。然而讓薛笛子大吃一驚的是,這音刃竟然沒有被打散,而是繼續朝着他東腰西晃的飛來。
嗚。
低沉箫聲響起,一道無形劍氣自玉箫中飛射出來,卻是比音刃更快,瞬息及至,薛笛子倒吸一口冷氣,内力湧出,長鞭瞬間繃直,啪的一聲,将劍氣擊碎。
薛笛子一愣,繼而大喜,内力湧動,手中長鞭似漫天銀蛇,啪啪之聲響徹不絕,竟是将那無形無相的音刃粉碎。
“鐵血琴箫絕技不過如此。”薛笛子冷笑一聲。
高峰不屑一笑,手指猛的加速,铮铮铮,密集的琴音不斷,道道音刃飄出,嗚嗚箫聲連綿,漫天飛舞劍氣,朝着薛笛子籠罩而來。
薛笛子找到二人音功之術的應對之法,神态從容,見他身法轉折圓活,剛柔和度,身法輕捷奮迅,,手臂靈活,長鞭似引蛇亂舞,收發自如,快而不亂,耳中隻有啪啪之聲,高峰晴岚的音功之術被其擋在一丈之外。
“收回一團放出一片,收回如蟲,放出如龍,收回如鼠,放出如虎,光憑這鞭法,薛笛子當得上年輕一代的風雲人物,這高峰晴岚亦是不弱,沒想到九龍洞音功之術竟然是靠内力催發,音發殺機,内蘊玄機,果然名不虛傳。”綠信贊歎道。
綠葉點點頭,卻是有些不以爲然,道:“的确算得上龍争虎鬥,不過境界差距過大,又是拼鬥内力,恐怕勝負很快就分。”
綠信剛要反駁,場中異變突起,隻見原本風輕雲淡,占據上風的薛笛子不知爲何,臉色潮紅,氣息混亂,漸漸的,竟是内力揮手,長鞭無力垂地。
“該死,被兩個小醜追了三天,氣血不足了。”薛笛子臉色一變,匆忙躲過漫天音刃劍氣,目光露出焦急之色。
“血魔,受死吧。”
高峰頭頂之上出現一道火紅色氣柱,這是内力催動到極緻的表現,晴岚頭上亦是有着同樣的藍色氣柱,兩人呼吸粗重,強行催動内力對拆五十多招,二人内力早已不濟,若不能趁機斬殺血魔,恐怕束手就擒會是他們。
砰。
漫天劍氣飛舞,無形音刃飄來,四周桌椅啪啪四分五裂,駭的四周食客哭爹喊娘,匆忙躲避。
眼見大堂亂作一團,躲在一旁的店小二突然站了出來,說道:“三位貴客,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曹陽樓就毀了。”
高峰晴岚全然不理會,隻有薛笛子眼中血光一閃而過,身法靈活,躲過一波音功襲擊,突然朝着店小二飛奔而去。
“不好。”綠葉大喊一聲,耳邊咻的一聲,綠信身影早已不見蹤迹。
店小二雖然有些武功,但終究不是二流境界的薛笛子的對手,被其拿在手中,掙紮不已,薛笛子厲色一閃,沖着掉小二的脖子咬了上去,咕噜咕噜,仿佛喝水一般的聲音響起,讓衆人毛骨悚然。
更令衆人驚駭的是,随着店小二掙紮的越來越無力,薛笛子凹陷的肌膚竟是慢慢豐滿起來,仿佛瞬息變得龍精虎猛。
砰。
店小二蒼白沒有血色的屍體倒在地上,薛笛子滿口鮮血,目光兇悍的看了一眼同樣變色的高峰晴岚,嘴角翹起一抹宛如刀鋒一般的弧度。
“惡魔。”
“他是惡魔。”
不隻是誰驚叫了一聲,頓時驚醒了發呆的衆人,一個個彷徨無措,卻又争先恐後的跑出曹陽樓,短短片刻,隻留下寥寥數人。
“渾蛋,敢在曹陽樓殺人,我不管你是誰,你都必須死。”
綠信氣的須發皆揚,眼睜睜看着自己人死在他人之手,卻無能爲力,這對綠信來說是一種侮辱。
“大言不慚,等我吸了你的精血……”
還不等薛笛子說完,雙瞳猛然收縮,隻見一道快的看不清痕迹的身影猛的撲了上來,一掌打出,恍若火山噴發,狂猛無邊,又似驚濤駭浪,席卷天下。
内力撲面,那種強大到極緻的壓力幾乎讓薛笛子窒息,隻能眼睜睜看着如此恐怖的一掌打在自己胸口。
咔擦。
胸骨斷裂的聲音響起,薛笛子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半個身子幾乎凹陷下去,氣息萎靡。
“哼,受我一掌還不死,我就看看,你能撐多久。”
綠信冷冷一笑,手掌翻飛,内力噴薄,又是剛猛的一掌打出。就在這時,身受重傷的薛笛子突然擡頭,眼中盡是瘋狂之色,見他右手往前一揮,一片黑色霧氣彌漫而來,絲絲惡臭撲鼻,令人作嘔。
“毒!”
綠信臉色一變,掌風翻轉,内力洶湧,似狂風席卷而來,将毒氣震散,目光看去,卻是早已沒有薛笛子的身影,綠信臉色陰沉下來。目光在二樓上輕輕一掃,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高峰晴岚走了上來。
“哼,謝就不用了,這裏的損失你們賠。”綠信冷哼一聲,施施然走開。
高峰晴岚相視苦笑,血魔沒抓到,倒是惹了一身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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