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死中的白鸢,仿佛有某種割舍不下的心願,居然短暫的清醒了過來。
樹洞中黑暗無光,這對于屍王來說并不算什麽,眸光流轉,連大樹的紋理都清晰入目,但白鸢還是感到一種孤獨的恐慌,她思緒亂糟糟的。
重傷,實力暴跌,身處絕地,或許一個普通人都能殺死她,現在的她無依無靠,唯一一個亦父亦兄的九黎屍王還生死未蔔,等着她去營救,而救人的鑰匙--陸飛居然不見了。
白鸢焦急,無助,失去了屍王實力的她前所未有的脆弱,她抱着膀子坐了起來,這個氣溫清涼的夜晚,她突然感覺一種令人窒息的冷。
她的身上被人初步的包紮起來,傷口也在收縮,止血,可以看的出來,包紮的人走的很匆忙,很多傷口處被人用碎布條草草的打了結,很難看,但不可否認,他沒有漏過一處傷口。
全身無處不痛,綿綿無盡的疼痛幾乎令她麻木,她焦急、憤怒、怨恨,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去哪了?”
“我要殺了你!”
白鸢又急又氣,她雙手抱頭低喊,帶着哭腔。
幽暗的密林深處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有什麽東西正從那裏過來,白鸢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的不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放緩了。
密林的深處,一個怪異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出現,這是一個雙腳行走的生物,沒有手臂,一個巨大的腦袋幾乎占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二,看不清它的面容,腦袋上長滿了尖銳的突刺,料想那相貌也絕對令人難以恭維。
距離太遠,重傷的白鸢看不清具體的情況,但有一點她不得不歎,果然不愧是地獄鬼森,什麽奇怪的生物都有!
這個生物始一出現就沒有任何遲疑的沖着樹洞的方向走來,像是已經知道這裏有什麽東西藏着了。
白鸢大氣不敢喘的悄悄打量着這個怪物,心髒突突的跳個不停。
随着那個奇怪生物的靠近,突然,白鸢瞪大了眼睛,檀口微張,即便臉上覆蓋着骨面也難掩蓋她的驚訝。那分明是一個抱着大捆樹枝的人。
“這個家夥!”
白鸢低罵一聲,嘴角微揚,笑意不可抑制的出現在臉上,之前的怨恨,憤怒頃刻間化爲烏有,有一股未知的東西在胸腹中流淌,穿過胃腸,繞過脾肺,沖進心髒,暖暖的,甜澀的。
“沒必要撿柴禾生火的,我不冷!”
白鸢聲音溫婉輕柔将頭探出洞外,帶着笑意說道。她的眼睛亮亮的,全然沒有以前那種懾人的腥紅光芒,像紅寶石一樣美麗。
嘩啦!
樹枝掉了一地,顯出了柴禾後錯愕的陸飛,他的嘴裏還叼着個野果,就那麽着站在原地。
“傻樣!”白鸢妩媚的白了陸飛一眼。
“絕對不能告訴她我隻是想撿柴禾将洞口遮住的!”陸飛在心中斬釘截鐵的說道。
看到陸飛回來後白鸢一下子放下心來,可以發覺,白鸢對陸飛的态度明顯好了不少,溫聲細語,這令陸飛有些頭大。
短暫的清醒,随着陸飛的出現,放下心的白鸢再度昏迷過去。
而陸飛則是一臉怨念的蹲坐在洞口,他的手腕上,一根白色鏈帶纏繞,末端長在白鸢的手上。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在哪裏?”陸飛使勁的扯着鏈帶,發現怎麽都扯不開。
白鸢的身體狀況很差,而且,傷上加傷,她的恢複速度可以用龜速來形容。
陸飛坐在自己撿來的那堆柴禾上胡思亂想,他覺得白鸢是雙能力者,因爲,他發覺自己的智力和判斷力在下降,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裏其實已經算是失落林的深處,距離迷霧林也不遠了,可是這裏太過冷寂,陸飛沒有看到一個活着的動物。
若有若無的煙霧缭繞,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這些煙霧總是變換着奇怪的形狀,地面陰寒,若有若無的煙霧飄出,融入空中的煙霧中,每當這些煙霧的數量達到一個臨界點時,一些抽象的畫面就一閃而逝,煙霧便會化作帶狀飄飛而去,然後,新的煙霧再度凝聚,如此往複。
陸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着的,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隻有迷蒙的陽光和露水,這片森林安靜的過分。
陸飛推了推白鸢,白鸢皺眉醒來,看到是陸飛後神情一緩,她慢慢爬出樹洞,大口呼吸林間的空氣。
“可否将我手上纏繞的東西撤去”陸飛指着帶子無奈的說道,他很後悔昨天沒有直接離開。
“暫時解不開!”白鸢很不負責任的說道。
“爲什麽?”陸飛氣結。
“沒有爲什麽,還有,背我上路,我趕時間救人”白鸢扶着陸飛的肩膀,她很虛弱,确實很難獨自行動,但她不想耽誤時間。
“欠你的?”陸飛很不情願。
“對!欠我的”白鸢重重的肯定道,确實,陸飛的命是白鸢救的。
白鸢的身體不重,陸飛背着她并不覺得吃力,他朝着迷霧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陸飛心中忐忑,地獄鬼森的變化太大了,白鹭城的時候兔子就曾和他透露過一些,現在看來,以前在這裏生活的生靈都看不到了,空蕩蕩的森林令人很不适應。
一路前行,陸飛沒有看到一個生物,而且,他所前進的方向和昨晚那些煙霧飄去的方向同向,這令陸飛對将要面對的青境産生了忐忑。
“希望一切安好!”陸飛暗道。
寒毛乍立,陸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肩膀驟然一痛,陸飛的左肩被白鸢一口咬住,在上面留下兩派整齊的牙印,絲絲血迹漫延,白鸢這一口咬的很深。
“松口,你這個瘋婆子!居然還咬人”陸飛氣急敗壞的拿手拍白鸢的腦袋。
“我想明白了,昨天你撿柴禾不是爲了給我生火,你是想堵住洞口好離開!”白鸢惱怒,含糊不清的說道,她咬住陸飛的肩膀死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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