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盤坐在冰川之巅,大口的喘息,藤莖散發青金色的光輝,映照着他蒼白的臉頰,白發飄飛,嘴角的血漬觸目驚心。
就在之前,陸飛渾身毛發倒立,皮膚刺痛,黑雲飄到他的正上方,一道毀滅性的雷霆在醞釀,即将劈下。
浩瀚的天威下,陸飛真切的感覺到了恐懼,連生死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最後時刻,一隻青色蝴蝶從虛無中飛出,帶着陸飛的執念,沒入了他的右眼。
詛咒褪去,陸飛第一時間撤去生命力的燃燒,那種被雷霆鎖定的感覺才緩緩散去。
大難不死,陸飛幾乎癱軟在地,感覺全身上下無處不疼,好消息是因詛咒而長出的黑色毛發也随着詛咒消散了。
天色轉晴,可太陽早已落山,星空無盡,垂落點點星光,這是一個無月的夜晚。
斑斓的藤蔓收縮,消失在陸飛的腳下,陸飛緩緩的起身,站在冰川之巅,他身上符文印記組成的鱗甲片片脫落,繞着他的身體旋轉,像一股旋風。
随着符文印記的脫落,原本融合在鱗甲上的符文大印粉塵再度出現,陸飛合攏雙手,将所有粉塵聚攏在手中,他要借助新生的符文印記重組符文大印。
可是,太亂了,符文大印碎裂了不知多少份,想要重組耗費的心力是巨大的,有那種功夫,陸飛完全可以構造兩個以上新的符文大印。
但這一個符文大印對他有着重要的意義,是他真正意義上踏足神引師的奠基石。
在這裏面,融合了當初陸飛太多的見解和創意,可以說是他曆兩世苦修後在符文大印造詣上的一次巅峰之作,他沒有自信如果重新制作是否還能達到那樣的高度。而且,新生的符文印記也不一定能夠支撐他重新構建一個新的符文大印。
今天的危機給他敲響了警鍾,他迫切需要符文大印的力量來抵禦可能面對的危險。
占蔔師修符印,在乎積累,因爲他們構建符印的速度太慢了。
一個神引師巅峰的人,如果累積的符文被消耗了,即便他的身體處在巅峰狀态也會被一個初入神引師但符印充足的人壓着打,甚至有隕落的危險。
同樣的,心神的強度也是必須的,這是類似于科技時代的計算能力,隻有強大的計算能力才能應對高境界的複雜的能量控制。
心神的強度早在小世界幻影中就達到了,陸飛欠缺的隻有積累,他并不打算放棄這枚碎掉的符文大印,可由于目前迫切的需求,他必須最短時間内制造新的符文大印。
兩下裏折中,陸飛決定在原來的符文大印上構建新的符文大印。
在舊有的符文大印碎片中尋找一個基點,以此爲中心重新構造一個新的符文大印,這樣既能避開了整理原符文大印框架的麻煩,又能利用符文印記之間的弱作用幹擾力來減少構建過程中的符文損耗(别問我爲什麽,因爲這是我編的,也别問我具體過程,因爲我編不下去了!-_-|||)。
這是陸飛能夠尋找到的解決當下問題的最好方法。
修煉無歲月,陸飛将心神沉浸在裏面,等到新的符文大印構建成功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冰霜,腹中傳來的饑餓感還有腿部的酸麻讓他皺眉,他居然就這麽站着構建符文大印,且吹了半夜的冷風,想想就挺二逼的。
符文印記幾乎消耗殆盡,隻剩下零星的一些覆蓋在他的左手上,像半隻手套,這已經超出陸飛的預料之外了,原本他以爲還要受些皮肉之苦,将銘刻在身體内的那些符文印記貢獻出來,可喜的是新的方法确實提高了效率,讓他逃過一劫。
現在,陸飛的胸前,一團星月之輝中扁平的菱形大印閃爍星輝,在當中沉浮,破碎的符文大印碎片環繞着它,夢幻絢麗。
陸飛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打了個響指,環繞這新生符文大印的碎片忽然震動,變成了兩隻朦胧的翅膀,翅膀震動,拖着長長的熒光,帶着新生的符文大印,像一隻尺許大的蝴蝶飛向了遠處的冰川。
沒過多久,“蝴蝶”飛回,上面托着一隻毛茸茸的小黑狗。
汪!
蝴蝶繞着陸飛盤旋,飛舞,小黑狗趴在蝴蝶上,親昵的沖着陸飛使勁的搖着尾巴。
道門,在大災變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内都處在避世狀态,即便是發生世界大戰,侵華戰争,也很少見到真正的玄門弟子出世,就算大災變前期,活死人禍亂,道門、佛門、教會等大派一樣選擇避世。
直到占蔔師一脈,尤其是天機谷一派出世後,這些門派才陸陸續續的派出弟子行走在人世間,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大人物基本上都沒露過面。
天機谷的虛琴曾經說過,這些大派的水很深,如果傾力出戰的話,人族完全有能力征戰暗黑無法地帶,和活死人平分溫暖的地盤,而不是龜縮在這西北苦寒之地。
這些門派在世人眼中代表了強大,神秘,至今爲之,人們也不清楚道門有幾個避世之地,具體的實力如何。
秦嶺,大山綿綿無盡,大災變之後,秦嶺地貌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仿佛疆域一下擴大了好多倍,很多以前見所未見的山峰憑空的出現,往往今天這裏還是一塊山谷,第二天早上就會憑空多了一座山頭。
在這不合常理的地方,有的地方魔氣洶湧,穿着各式衣服的古屍在山間縱越,有的地方仙霧渺渺,祥和安甯,有俊逸出塵的道人駕鶴出遊。
而清真南無派就坐落在這樣一個地方。
這是一處風水寶地,外面布置了上古陣法,外界的嚴寒無法影響到這裏,青松挺拔,清泉流淌,肥碩的鯉魚不時跳出水面。
岸邊是青翠的草地,野花爛漫,蝴蝶飛舞,幾個年幼的道童搖晃着狗尾草編織的小動物,相互的嬉耍打鬧。
更遠處,一座雄偉的道觀在雲霧中若隐若現,雄厚的鍾聲不時傳來,在山間回響,一群青年道士盤坐在觀中,面相莊嚴肅穆,齊聲誦經。
“。。。北鬥九辰,中有七神,上朝金阙,下覆昆侖,調理綱紀,統制乾坤,大魁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高上玉皇,紫微帝君。。。”
馬宇盤坐在最後面,跟随衆多同門一起誦《北鬥經》,不同的是他還需要抱着經書看,而其他師兄師姐則已經會背了。
說起來,他入門太晚了,倉促接觸道教,什麽都要從頭學起,釋道長平時待人和善,但到了教課的時候卻嚴苛到不近人情。
馬宇是新進的弟子,記在釋道長名下,于是馬宇的悲慘生活就開始了,他和一群十一二歲的小道士一起上課,背誦經文,放眼過去全是矮他兩頭的小孩子,别提有多别扭了。
釋道長愛檢查功課,尤其是愛檢查馬宇的,稍有不對就戒尺伺候,一點面子都不給。
一群小道士整天拿這個取笑他,搞得他面紅耳赤,尴尬無比。
“大周天界,細入微塵,何災不滅,何福不臻。。。。三台虛精,六淳曲生,南瓜大餅,護我身形”
嗤!
一笑嬌笑從身前傳來,馬宇自知走神,念錯了經,尴尬的擡頭,看到前方盤坐的一位年輕道姑憋笑,雪白纖細的頸項微垂,香肩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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